夜淮觴原本為他擦拭身體的那隻手停頓了一下,他的手上帶著羊腸縫製的手套,沒有辦法,眼前的這位身上留下來的膿液都是含有劇毒的。💙☝ ➅❾ˢh𝓤x.ς𝕆ᵐ ☆♝
「不過是一個普通朋友罷了。」
毒聖扯嘴笑了笑:「你我之間何必瞞著呢?我又不是旁人會害了你心愛之人,這個姑娘我瞧著漂亮,若是娶回來做媳婦的話,不算你虧。」
「只是普通朋友而已。」夜淮觴又一次強調,可這分明是有一點兒欲蓋彌彰的意思。
「如果真的是普通朋友的話,你也不會不遠千里來到南齊了。我生病了這麼多年你都不知我的死活也從未打聽,可偏偏這姑娘生病之後,你便派人四處動作獲知我的消息,把我引回來。」
他把自己黝黑的胳膊濕淋淋地搭在浴桶的兩邊:「若說你對她沒有心思的話,誰也不會相信的,你並不是一個善良的人。」
果然還是眼前的這一位,了解自己善良跟他之間還真沒什麼關係。
「你究竟有沒有法子治她?」夜淮觴不再正面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反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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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聖停頓了一下:「這種毒我真的解不了,我不是在誆騙你。如果你想解毒的話,就按照我跟你說的那個方法去做,總不會出錯的。」
夜淮觴皺了皺眉,卻是沒有再繼續說話了,輕輕地為這一位擦拭著,身體方便待會兒施針。
「你師父陸良的那個女兒,現如今過得怎麼樣了?身子骨可好些了?」兩個人沉默了很久,毒聖突然開口問道。
「你一定很久都沒有說話的人了吧,否則怎麼會問這麼多?放心吧,師妹她很好。」
毒聖點點頭:「想來她如今也到了適婚的年齡,你師父還沒死的時候,曾經想過讓你娶她。但是你師兄妹二人都不曾還有這個心思,因此也就不曾強迫。確實不知道我以後還有沒有命活到和你師妹喜酒的時候。」
夜淮觴封住最後一針:「師妹的救急現如今已經清了一大半,心中也有了心儀的人選,你若想要去的話,恐怕需要喬裝打扮一番,否則怕是會讓人當成叫花子給攆出去。」
毒聖蠻不在乎的,撩了一下已經變得污濁非常的水,隨後打開了這個浴桶側面的一個小硬塞,浴桶之中的污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流了出去,隨後他又換了一桶新的。
「我這樣子確實見不得人,可好歹她是我的侄女兒。」
兩個人這一夜說了許多的話,似乎是把夜淮觴所有的話都給說完了。第二天醒來的時候秦蒔沒有看到夜淮觴,只是看到毒聖一個人躺在地上和衣而臥,那樣子看上去可憐極了。
不過想到夜淮觴所說這個人失去了五感,不知冷熱,想必也沒有多麼難受。
「何必一直看著我。」正在秦蒔走神的檔口,躺在地上的人突然開口了,把她嚇了一跳。
秦蒔麻利地從床上走了下來:「毒聖…」
「什麼聖啊仙啊的,你還真是會往我臉上貼金,我不過就是一個死裡逃生的要人罷了,你若對我心存一份尊敬,便叫我一聲叔吧。我表字昶玖。就叫我九叔就好了。」他一邊說著,一邊就從地上爬了起來,歪過頭來看著秦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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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是因為昨日洗了澡的緣故,他整個人顯得乾淨利落了許多,不如昨日裡,初見時那般面目可怖。
「我問你個事情你如實回答我好不好?」
「九叔有什麼事就問我好了。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秦蒔其實有些手足無措。這地方窄小,又沒有桌椅板凳的東西供人歇腳,她又不好意思看著這一位在地上躺著,她自己在床上坐著。
「你不必一個人在那矯情著,放心好了,我不計較那麼多,你一個姑娘家家就在上面躺著吧,你身上有病,也不能讓你受了涼,真出了事兒,那小子還不得跟我拼命。」他一邊說著,一邊忍不住打去夜淮觴。
「您是他的前輩,他對您自然該有尊敬,不會如此的。」
九叔聽了她這話不由得笑了:「尊敬我,你快別這樣說了,他初初見我的時候被他師父安排過來照顧我,簡直是把我當牲口一樣侍弄著。」
初見他的時候大概有多大,那時候不過是個小孩子罷了,看到他這樣的人不害怕,都已經極為有勇氣了,還要照顧他。
「其實也不是吧他這個人就是面冷心熱…」
「我與他認識少說也有八九年了,他什麼樣子,我難道不知道,你不必為你自己的情郎說話。」九叔口無遮攔。
「可別瞎說,我們兩個只不過是朋友而已。」秦蒔一邊說著一邊卻覺得自己的心跳有些加速,連看著九叔的眼神也不能夠做到了,目光撇向一邊去。
而透過九叔這個通氣的小窗,她正看到夜淮觴手裡抱著一堆柴火緩步向這裡走來。
外面的天色其實剛蒙蒙亮,還微泛著一點灰。他身穿著一襲白衣袖子擼到胳膊的地方,手裡抱著柴火,但看來倒頗有一些隱居於山林之中的隱士。
夜淮觴,其實這個時候正低著頭呢,不知為何突然抬起頭來就看見了正望向自己的秦蒔只見她慌慌張張的撇開了自己的目光。這點動作怎麼都有點兒欲蓋彌彰的意思。
「原來都醒了,稍等一會兒,我先給你們把早飯做了,吃完了早飯,咱們兩個就出發去找另一位大夫。」
「做給她吃就好了,我就不用了,山野間隨便摘些果子飽腹就可,反正我也嘗不出來個味兒。」九叔說完便從地上慢慢的爬了起來,大約是因為洗了澡的緣故,他連動作都輕盈了許多。
「我今日還要進山里一趟,去辦點事情,你們兩個走就走了,以後也別隨便回來了,等你妹妹成親的時候,我在去乾平喝她的喜酒。」看樣子九叔跟陸家人也頗有淵源。
他都這樣說了,夜淮觴也便不再管他。秦蒔看著他匆匆忙忙地便投身到了晨色之中,不知為何卻覺得這樣的人似乎過得也挺灑脫的。
「你看著他做什麼,難不成你也想過這種日子嗎?漂泊無依也無光鮮亮麗的衣服。」夜淮觴一眼就看穿了秦蒔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