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郡府衙門出來。
陸凡心情略顯沉重。
大檔頭鍾全壽的倒台，陸凡以為紫陽郡暫時安全了，黑木岩王朝短時間內……至少在今年不可能再對天南王朝發動入侵。
可是府主洛雲天的一番話，打碎了他心中的僥倖。
聽洛雲天的推斷，黑木岩王朝很可能會避開春夏兩季，最早秋季，最晚冬季完成蓄勢，對天南王朝發動戰爭。
紫陽郡很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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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洛雲天為何開始在府內端詳軍事地圖，準備重操舊業的原因。
臨別的時候，洛雲天特地對陸凡說了一番話。
這些話，對陸凡觸動很深。
「陸凡。」
「你是個很聰明的年輕人。」
「你跟大檔頭鍾全壽一樣，有野望，有心機，有城府；同時你跟二檔頭一樣，懂得中庸的生存之道，也明白什麼事情該做，什麼事情不該做；另外也兼具了三檔頭林琨的衝勁，不畏強權，迎難而上，有破局的能力！」
「但是本府，從你的身上還看到了你的天賦和智慧，你比三位檔頭更加拼命，你的目光也不曾停留在紫陽郡，無論是《認領式獎懲巡防機制》、還是雨季里你所展現出來的智慧，你都超越了三位檔頭。」
「其實無論二檔頭接手紫陽郡衛捕營，還是三檔頭林琨出來接手，黑木岩王朝方面都有足夠的情報，能夠制定出對策，甚至找到他們的軟肋……唯有你，思想天馬行空，大事面前，從來不按常理出牌。」
「兩軍對壘，我更希望你這樣的人來與敵人交鋒，至少敵人找不到你的破綻，而你，又很有可能給紫陽郡帶來驚喜。」
「你回去考慮一下。」
「紫陽郡大檔頭一職，上邊也催得很緊，本府要提供一個舉薦人選的名字，神捕營那邊也要推薦一個名字，特殊時期，朝廷會尊重本府跟神捕營的建議。」
陸凡走在回府的路上，浮想聯翩。
洛雲天已經把意思說得很明顯……
他希望自己出面來爭大檔頭的職位。
他這一票的影響力不小。
因為洛雲天畢竟是紫陽郡的一把手，同時也是鎮守邊境的最高指揮官；
有洛雲天的推薦，自己又有四次重大功勞的功勳和影響力，有七成的把握，可以凌駕到另外二位檔頭之上，後來者居上，坐上衛捕營大檔頭的位置。
「……」
回到府中。
陸凡罕見的沒有立即練功，而是命喬三找來了紫陽郡的地圖，以及過往黑木岩王朝跟天南王朝交戰的卷宗資料。
喬三躡手躡腳地把一摞摞卷宗放到案桌上，不敢打擾全心全意翻閱卷宗的大人。
大人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親自查閱卷宗。
上回翻閱卷宗的時候，是為了穩固四檔頭的位置。
「喬三。」
「屬下在。」
喬三聽到聲音，連忙恭敬應諾。
陸凡頭也沒抬地道：
「過往三十年的戰爭卷宗全部都拿來了嗎？」
「還沒有。」
「金治頌他們還在卷宗庫查找，目前帶來的只是十年內，邊境發生的摩擦和小規模交鋒。」
「這麼多……」
陸凡揉了揉額頭。
「本官沒有這麼多時間。」
「你帶人，按照我給你說的方法，給我翻閱資料，查找一切有用的資料情報，然後彙編抄錄關鍵內容，交給本官過目。」
陸凡放棄了。
案桌上的卷宗就有上百份之多，涉及到方方面面。
這還只是少量的內容，不曾涉及大戰。
一個人，根本翻不過來。
「另外！」
「讓北城司語出去把張林、齊知禮叫過來。」
陸凡又叮囑一句。
「是！」
喬三轉身離去。
不一會兒。
張林披甲露面。
齊知禮也走了進來。
「大人。」
二人行禮。
陸凡望向齊知禮：
「寶塔街那邊，現在是什麼情況？七大家族用了什麼手段和代價，拖住了二位檔頭的腳步？」
齊知禮如今是郡府衙門的捕頭，權限提升，在衙門裡也比較混得開，加之已經收攏了一批關鍵性的人物，堪稱紫陽郡小道消息中轉站。
齊知禮恭敬回道：
「回大人的話，寶塔街那邊，最近兩個月都比較收斂，聽說七大家族聯合起來，給二檔頭、三檔頭送了一份大禮，價值超過二十萬金，並且還有一些隱秘的禮物，此外，給郡府衙門周玉河總捕頭，以及十二位掌旗使也送了不低於五千金幣的大禮。」
「此外，紫陽郡的四大幫派和一些掮客，也聯合起來往那邊送了禮，並且承諾寶塔街以後不會做得太過份。」
聽到這裡，陸凡忍不住地冷笑起來。
呵！
好大的手筆！
從二位檔頭到掌旗使，到郡府衙門的總捕頭，全部收了好處。
不過……
他們花這麼大價錢穩住寶塔街的生意也是有賺的。
葉家退出寶塔街的人奴生意，退出轉運司的生意，空缺出來的份額，足以讓他們賺到更多。
張林在旁邊聽得仔細，而且對寶塔街的情況似乎也有一些了解，擦了擦鼻樑，道：
「我聽說，尹小刀掌旗使，前段時間因為這件事情，跟三檔頭鬧不愉快，一個人在南勝門酒樓喝悶酒。」
「……」
陸凡一愣。
「這事，怎麼早不告訴我？」
「大人天天忙著練功，下面的弟兄們也著急啊， 為了等掌旗使競逐重開，大家都沒日沒夜的修煉，我一忙，就給忘了。」
張林訕笑著又補充一句：
「不過我聽葉家那邊的人說，尹小刀掌旗使是一個人定的包廂，入夜過了很久，葉家才知道尹小刀掌旗使喝醉了。」
「……」
陸凡聞言嘆了口氣。
他是知道尹小刀過往的經歷的。
他的紅顏知己，或者說是准未婚妻，死在寶塔街，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所有知道內情的人都被滅了口。
尹小刀每一天都恨不得把籠罩在寶塔街上空的黑幕撕碎。
可是沒想到，二檔頭和三檔頭，如今已經身不由己地變相成為了寶塔街上空一層新的黑幕。
尹小刀自然是深受打擊。
「尹小刀現在在哪？這幾天點卯都沒見到人。」
陸凡問。
齊知禮、張林對視一眼，支支吾吾地吐道：
「被安排去了鶴港城，說是去那邊監控疑似黑木岩王朝細作的嫌疑人。」
那邊還有個錘子的嫌疑人。
陸凡按了按眉心：
人被流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