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張潮生這一刻人都麻了。
看到老魚頭敢用這種眼神對四檔頭，他都感覺自己瞧見了黑白無常。
這老頭是不是傻啊？
老魚頭的確跟換了個人似的。
在彰顯出自己的實力和價值以後，就知道面前的人不會隨隨便便弄死自己，所以也就慢慢把潛藏的陰暗面暴露出來。
面前的少年檔頭雖然也有很大的生殺權力，但是跟昔日的大檔頭鍾全壽比起來，不過也是為名利所驅使的普通人罷了。
馴獸術。
只有他一個人懂！
大人物通常會惜才，會有借重到他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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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老魚頭的底氣。
然而。
他不知道的是，從老魚頭進到陸府表現出來的怯生生的模樣，到現在這本恃才傲物的眼神，在陸凡的眼裡，同樣也是被看得一清二楚。
他明白。
老魚頭是把自己當成跟大檔頭鍾全壽一樣的貨色。
對方打算以此來拿捏自己。
呵。
一個把百姓性命視若無睹，以才華肆意踐踏律法鐵條的馴獸師，以為憑藉這一手馴獸的能力就可以肆無忌憚為所欲為的混蛋老頭。
陸凡心中冷笑，面上卻不曾表露分毫。
「閃電貂平日裡豢養起來，不容易吧？畢竟是精怪，吃慣了血食，每日的肉食消耗都是一個很大的數字吧？」
「那當然。」
老魚頭頗有些自得地侃侃而談：
「一級成長期的時候，一條閃電貂，一天就得吃十斤的血肉，三天下來得吃掉一個成年人。」
「……」
張潮生感覺到了寒意。
背脊有一股寒意從尾椎直撲天靈蓋。
老魚頭沒有察覺到陸凡眼裡的寒意，是因為陸凡隱藏得很好，是因為老魚頭對人類的殺機還不夠敏銳。
張潮生畢竟是一位老公人了，周圍氣流的細微變化，就能引起他的警覺。
剛剛驟然升起的渾身寒毛倒豎的感覺，絕對是四檔頭動了殺機！
張潮生又不敢用眼神制止和提醒老魚頭。
四檔頭在探老魚頭的口風！
老魚頭還不知道，自己已經一隻腳邁進了鬼門關。
這尼瑪！
送禮得把自己送走。
低著頭，張潮生心裡後悔不迭。
陸凡又問：
「精怪嘛，胃口是不小，這很正常，只是，你的閃電貂都是馴養，肯定不會放出去捕食……平日裡從哪裡購入血食？」
「寶塔街。」
老魚頭絲毫沒有覺察到這是個致命的問題，不以為意地答道：「那邊有的是人奴，偶爾有快病死的，或者賣不上價的廢人，老頭我就給買過來，給這四個小傢伙當零嘴，不過，偶爾也會買一些新鮮健康的……」
「你們大檔頭在位的時候，人不錯，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讓人給我送一些精怪的血肉，給小傢伙加餐，不然，老頭我也不可能在紫陽郡待這麼久。」
老魚頭渾然不知道，自己沒把人奴當人的口吻，已經引起了面前少年檔頭徹頭徹尾的殺機。
陸凡正在極力地壓制心中的殺意。
他聽說過，寶塔街的部分人奴是專門給一些精怪當血食的，但從未真正的接觸過。
現在！
他算是見識到了。
極致的罪惡！
老魚頭必須死！
不過。
陸凡的確想把老魚頭的馴獸本領偷學過來。
只是……
讓他坐視老魚頭繼續用人奴餵飼精怪，他做不到。
「老魚頭，你的本領，就沒有傳授出去的意思？」
「為什麼要傳出去？教會徒弟，餓死師父的事情，這個世界上可是太多了，老頭我沒那麼蠢。」
老魚頭眯起眼睛恥笑陸凡：
「檔頭你就算給我再多的錢，我也不會答應的。」
「你就不怕自己哪天死了，一身本領無人繼承？就不怕自己到死之後，無人送終？」
陸凡繼續套老魚頭的話。
老魚頭稍稍猶豫了一下：
「我曾經的宗門，擅長馴獸的人比比皆是，這一脈不至於因為我而斷了傳承，而且，我的東西本來也就沒有辦法傳授，畢竟是有血咒限制的。」
說到這裡，他望著陸凡：
「大人你就不要有那些不必要的想法，我們馴獸師講究一個人獸合一，到死的那天，我們會把自己的肉身餵飼給自己馴養出來的最強的精怪，屆時我們會以另外一種形式延續下去。」
「你最強的閃電貂已死，現在，你準備把剩下的兩對閃電貂培養起來？」
「對。」
「所有的精怪裡面，老頭我還是最了解閃電貂，有檔頭的支持，我相信，它們很快就能成長到三級，為檔頭效力。」
老魚頭雙目狹長地道出一句蠱惑之語。
四頭三級閃電貂，他相信面前的這位少年檔頭無法抵抗。
然而。
接下來陸凡出口的一句話，讓老魚頭木立當場。
「之前你培養出來的二級閃電貂和三級閃電貂，你知道是死在本檔頭的手裡嗎？」
此言一出，張潮生露出難受的表情，低下頭去。
老魚頭表情出現了一瞬間的失控。
憤怒！
仇恨！
驚慌！
無措！
老魚頭在努力的控制自己的情緒。
但是多年來對閃電貂的感情，讓他失去管控表情的能力。
這時，陸凡又盯著老魚頭，目光炙炙道：
「閃電貂的肉，一點都不好吃，本檔頭嘗了一塊，就沒了興趣。」
「……」
老魚頭一雙眼睛瞬間睜成銅鈴狀，呼吸變得急促，手裡的鞭子微微發抖。
陸凡扭頭對滿臉苦澀的張潮生道：
「既然老魚頭的馴獸術後繼無人，我紫陽郡以後不用擔心境內有這樣的隱患，張掌旗使，麻煩你去把老魚頭飼養的兩對閃電貂帶過來。」
「大人！你要幹什麼？！」
老魚頭終於慌了！
發飆他沒這個資格。
四檔頭在府上遇襲，擊殺八名七級武者的事情早就在紫陽郡傳開。
老魚頭沒這個武力值。
心態瞬間崩潰。
陸凡冷笑道：
「我這個人，最大的特點就是，有成人之美！」
「既然你老魚頭的最終極夢想是人獸合一，把自己交給閃電貂，讓它們代你在這個世界活下去，本檔頭成全你，今天就讓你的小寶貝們跟你合而為一！讓你少走幾十年彎路！」
噗通一聲。
老魚頭癱跪在地，面色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