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 小城夜霧深
「道門之恥?」王慎聽後一愣,完全沒想到九稷山居然還有這樣的稱呼。
「即使如此,道門之為何不將他們清理了?」他跟著問道。
「畢竟是道門一脈,據說昔日他們道門內訌的時候各脈老祖曾經發過話,做事留一線,不能趕盡殺絕。」
顧奇對九稷山一脈一番講解,王慎心中有些恍然大悟。
「這怎麼聽著有些像是闡教、截教之間的爭鬥呢?只不過這裡是三脈鬥法。」
「所以,你最好還是不要和九稷山的人有過多的來往。」顧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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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你提醒。」王慎道。要不是顧奇這麼說。
情況他已經知道了。看這樣子那九稷山的口碑也不怎麼好。
「先是魔教,後是九稷山,怎麼看上自己的都是這些口碑不怎麼好的門派。
不對,還有天機閣呢,天機閣的口碑還算是不錯。」王慎心道。
又和顧奇聊了一會之後他們兩個人便各自休息。 一夜無事,
次日清晨,王慎難得的睡了個懶覺。
他起來的時候顧奇正在院子裡修行。
「喂,你居然在睡懶覺?」看到王慎晚起,顧奇頗為吃驚。
依照他對王慎的了解,他是不睡懶覺的,每日清晨的修行幾乎是雷打不動的。
「偶爾給自己放個假,輕鬆一下。」王慎笑著道。
「走了,去吃早飯,我請你。」王慎笑著道。
兩個人出了小院,剛剛出了胡同就看到有差役匆匆走過。
「發生什麼?」
「你看我做什麼?」王慎笑著道。
他們找到了一處食肆,在吃飯的時候又看到有差役從外面的街道上急匆匆的走過去,看樣子頗為焦急。
顧奇便和店家閒談起來,詢問可是城中發生了什麼事情? 不要小看這些食肆,他們的消息通常是頗為靈通的。
「這位客官有所不知,昨天夜裡,江城府衙發生了大事。」
「府衙?」
「正是,有賊人夜入江城府衙,偷走了一件寶物,現在全城的差役都在四處搜尋那賊人。」那店家道。
「賊人?」
王慎突然想到了昨天夜裡碰到的那個飛賊。
「莫不是他?」
「你該不會見過那個賊人吧?」一旁的顧奇看王慎這表情便猜到了一二,輕聲問道。
「倒是見過一個賊人,卻不知道是不是他,算了,關我們甚事,只管吃飯便是。」王慎道。
丟不丟寶貝關他們什麼事情,反正又不是他們偷的。
吃過了飯,兩個人在城中轉了一圈,回到了那小院之中。
王慎便考慮著要離開這江城。 「這就走?」
「不然呢,你莫不是還有什麼事情沒有辦完,需要留在這裡?」王慎問道。
「沒有,我來這裡就是為了陪你尋找那神土。」顧奇道。
他來這江城的主要目的就是為了陪著王慎尋找寶物,順道來江城考察一下,看看這邊的生意。
「那我們明日便離開,我去和那位楚王說一聲。」王慎道。
「也好,是該和人家說一聲的。」顧奇點點頭。
「要不要替你?」
「提我做什麼?」顧奇聞言一怔。
「我曾經答應過那位楚王,會幫他辦一件力所能及的事情。既然應下了,自然就要兌現諾言的。
可是我今日走了,他去何處找我,找不到我如何兌現諾言。
我行蹤飄忽不定,不容易尋找,但是你倒是容易尋找一些。
只是若是提了你的名字會不會給你帶去一些麻煩?」王慎道。 「這個容易,你將消息傳遞的地點選在錢塘江邊的那處食肆就是了。」顧奇在思索了片刻之後道。
「也好,對你們沒有影響嗎?」
畢竟有心人很容易通過那處食肆查到顧家,進而查到顧奇。
而錢塘可不是楚王的勢力範圍。
「有些事情藏不住的。」顧奇笑著道。
隨著王慎的越發出名,他和王慎之間的關係是藏不住的。
「也好,那就那處食肆。」王慎點點頭。
隨後他便獨自一個人去了楚王府,準備和楚王告別。
聽聞他來了,楚王很快就接見了他。
「先生這就要走?本王有沒有好好陪先生逛一逛這楚州呢?」聽到王慎這麼快就要離開楚王再三挽留。
王慎笑著婉拒,並且留下了聯絡的地點。
「王爺若是需要在下幫忙,可以差人去這個地方留下消息,每年我都會去那裡幾次。」 「好。」楚王記下了這個地點。
「先生接下來準備去什麼地方,回雲瀾山?」
「或許吧。」王慎點點頭。
他的確是考慮著要回去看看。
「先生保重。」
「王爺保重。」
楚王將王慎送到了王府門口,還送給了他一份禮物,乃是一瓶上好的丹藥。
眼看著他離開,楚王眼中頗有幾分不舍。
好不容易尋到這麼一個人才,沒想到對方居然這麼快就要離開。
「可惜了!」楚王微微嘆了口氣。
「王爺愛才之心,天下聞名,讓人欽佩。」一旁的管家見狀輕聲道。
「金銀財寶都是身外之物,要成大事最不可或缺的還是人才,那王慎乃是大才,天縱之才!」那楚王嘆道。 王慎回到了住處。
「事情辦妥了?」顧奇道。
「辦妥了,咱們走吧?」
「走,你打算了去哪裡?」
「先陪你回錢塘吧。」王慎道。
兩個人出了江城,朝著錢塘而去。
出了城門,走了不過二十里,王慎扭頭望向一旁的林中。
「怎麼了?」
「血腥味,林中有人受了傷。」
「去看看?」
「不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王慎果斷地搖了搖頭。
天下每天都會死人,每天都會發生不平事。 王慎正要離開,走不多遠,忽然停住了腳步。
「怎麼了?」
「有人朝著這邊來了,帶著殺氣。」
「殺氣?」顧奇抬頭順著王慎望去的方向尋去。
過不片刻功夫,遠處的半空之中出現了一道人影,有一人在樹梢上點了一下,朝著這邊而來。
幾個跳縱到了他們的不遠處,隨後沒入了一旁的林中。
王慎只是瞥了一眼,猜測對方多半是衝著那林中受傷的人去的。
他們繼續前行。
過不一會功夫,一道人影從林中飛出來,瞥了一眼王慎和顧奇兩人,迅速地遠去。
「適才那人的眼神不善。」顧奇道。
那人回望他們的眼神中透著殺意,似乎想要殺人滅口。
「或許是會擔心我們會暴露他的蹤跡吧?」王慎並未把那個人當回事。 以剛才那人輕身術的修為來看,顧奇對付他都是綽綽有餘。
他們走了不到一個時辰的時間,路上就有幾匹馬從他們身後奔馳而來。
在到了他們身旁的時候,忽然停下來。
卻是幾個騎著馬的差役,問話的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男子,一臉的絡腮鬍子,長相頗為粗獷。
「勞駕,半個時辰前,兩位可曾看到有什麼可疑的人從這裡經過嗎?」
「有,一人飛在樹梢之上,朝著那個方向去了。」王慎指了指那人離開的方向。
「可曾看到那人長什麼模樣?」
「一身棕色衣衫,蒙著面。」王慎如實道。
「多謝,我們繼續追。」
駕,幾個人騎著馬遠去。
「這幾個差役看著不像是一般的差役。」王慎道。
「每個府衙之中都有一些懂修行之法的差役,他們和一般的差役不同,有些像是衙門的供奉。 是專門對付那些修行之人的。不過這幾個人不是那個人的對手。」顧奇道。
「他們連那人都不一定找得到。」
不知不覺到了中午,他們路過了一個鎮子,在鎮子上吃了點東西繼續趕路。
不知不覺,到了下午。
殘陽西垂,餘暉灑在枯林荒坡上,草木在晚風中瑟瑟作響。
遠山輪廓模糊,漸漸隱入沉沉暮色,歸鴉成群掠過天際,留下幾聲嘶啞啼鳴。
天光黯淡下去,道路兩旁的山林都籠在一片冷清之中。
在經過一處相對茂盛的林子的時候,王慎嗅到了有些濃鬱血腥氣。他朝著林子裡瞥了一眼,腳步未停。
「走吧,我們找個地方過夜。」
「好。」顧奇應了一聲。
兩個人翻過了一座山崗,一座縣城出現在了兩個人的眼前。
縣城旁一條河,半是乾枯。 城牆的磚石被歲月啃得斑駁,泛著深沉的赭色,女牆的垛口在暮色里刻出嶙峋的輪廓。
城西的古塔孤零零地戳在天際,塔尖挑著最後一縷殘陽。
幾隻寒鴉繞著城頭盤旋,有幾縷炊煙飄起。
隔著頗遠,聽不到人聲。
一縷風吹過,風兒吹起草屑打著旋。
王慎下意識地以望氣之法望向這座城,只見城池的上方漂浮著一片不詳的灰色,如同一床被子蓋在上面。
「這座城有些古怪。」
「古怪,怎麼?」
「怕是最近要發生不詳的事情。」
「即是如此,我們換個地方?」
「怕了?」王慎扭頭打趣道。
「有你堂堂一個三品修士在,我怕什麼?」顧奇笑著道。 「那就進去住一晚?」
「走著。」
兩個人在天色完全暗下來之前進了這座縣城。
縣城裡的街道上已經沒幾個行人,整座縣城裡都頗為冷清。
他們尋了一處客棧。
它隱在老城牆根的巷子裡,門臉小,連牌匾都沒有,只在門框上貼了張泛黃的紅紙,寫著「住宿」二字。
王慎抬手推開了木門,吱呀一聲,帶著潮濕的木味。
大堂里只點著一盞油燈,光暈昏黃,照著角落裡打盹的夥計。
幾張桌子收拾得倒還算是乾淨,卻沒什麼人氣。
那夥計見有人來住店,急忙上前招呼。
他們二人被領到二樓的一間客房,屋子裡的陳設十分的簡單,床是硬板床,鋪著兩層褥子,倒也不硌。
桌上放著粗陶的水壺,倒出的水帶著淡淡的柴煙味。 這客棧,就像這小縣城一樣,安靜,甚至有些寂寥。
推開窗戶,可以看到外面的街道。
「你說的對,這座城,有古怪。」顧奇道。
「看出來了?」
「不是看,是感覺。」顧奇道。
他走南闖北的,去的地方多,見到的怪事也多。這座小小的縣城給他的感覺不太對勁。
他們兩個人住一間房,萬一有事彼此也好有個照應。
天色很快暗了下來。
雖然趕了一天的路,兩個人都不怎麼覺累,一時間也沒什麼睡意。
哇,外面突然傳出一聲孩子的哭聲,過了一會功夫,那哭聲便戛然而止,停的有些突然。
窗戶開了一道縫隙,王慎透過縫隙朝著外面望去。
「你看到了什麼?」顧奇輕聲道。 「不詳,死亡。」
「哈,你現在說的話想說城中擺攤算命的。」顧奇笑著道。
「睡吧,小皮,晚上放哨。」
這話說完,那一卷魔皮從他身上飄落下來,立在一旁,站得筆直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劍。
呵,顧奇見狀一聲讚嘆。
「真是好寶貝!」
這麼聽話的寶貝他還是第一次見到。
當然,他也知道這寶貝的根腳。
這可是畫皮魔,乃是活物,能吃人活物。
「它會不會餓?」顧奇好奇的問了一句。
「會,放心,不會吃你的,他挑食的很呢。」王慎笑著道。
他這說的可是實話,現在一般的血肉妖魔已經入不了這魔皮的眼了。 王慎躺在床上,過了一會兩個人都睡著了。
嗚,不知道什麼時候外面的縣城起了風,好似誰在嗚咽。
那捲魔皮輕輕的轉動方向,那樣子就好似無頭騎士轉動身軀,朝向窗外。
嗯,王慎忽然睜開了眼睛,握住了一旁的八荒刀,扭頭望向一旁的窗戶。
不知道什麼時候外面起了霧,
那不是尋常夜靄,乳白中泛著死青,看著有些粘稠的稠霧。
王慎將手伸出窗外,抓了一把,粘、冷,好似浸了冷水的棉絮,其中還隱約帶著一股霉腐與土腥氣。
三尺外便看不清了。
街巷靜得反常,犬吠、更聲全被霧吞了。
有寒氣隨著霧氣一同飄進了屋子裡,順著衣料往骨頭裡鑽。
王慎盯著外面的霧氣,他隱約覺得那霧氣之中似乎也有眼睛正盯著自己。
屋子裡,顧奇也從床上坐了起來,來到了窗戶旁,朝著外面望去。 「好濃重的霧氣!」
這個時候本不該有這麼重的霧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