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 刀山 清風送神歸
荀均在前面帶路,王慎跟在後面。
沿著城外的官道大概走了十多里地,他們便入了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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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山中走路不過三里地,王慎便停住了腳步。
荀均回頭看著他。
「我們身後有人。」王慎回頭看了一眼。
「你且稍等,我去把他抓過來。」說完話王慎身形一晃便消失不見了。
在他們二人身後大概二里地,一個人躲在樹林之中,口中念念有詞。
忽然間,他閉住了嘴,收起了聲,抬起頭來迅速環視四周,那模樣像極了去雞窩偷雞擔心被發現的黃鼠狼。
「奇怪,怎麼突然感覺脖子後面有些發涼?」
叮鈴鈴,他聽到了一陣清脆悅耳的鈴聲。
然後覺得天旋地轉,頭疼欲裂。他覺得自己在飛,兩旁的樹木山石在飛速的後退。
啪的一下落在地上。
「這人先生認識嗎?」王慎指著在地上捂著頭髮出痛苦哀嚎聲的男子。
「不認識。」荀均看著那人的臉龐搖了搖頭。
「我也不認識。殺了?」
看這傢伙現在這模樣似乎也問不出來什麼。
「留著,或許待會有用。」
隨後他們繼續趕路,王慎提著那個傢伙在林中急行。
又走了十幾里路,那人的眼神逐漸變得清明。
王慎見狀停住了腳步,一把將他扔在地上,啪的一聲。
「是誰讓你跟著我們的?」
「不能說,不能說。」那人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
王慎抬手扣住了他的肩膀,稍稍一用力,哢嚓,骨頭髮出脆響。
哎喲,那人嘴角一咧。
「我說,是曹家。」
「說謊。」王慎繼續用力。這一次骨頭是真的碎了。
曹家完全沒有必要派人跟著他們,無論是那副圖還是那般那本字體都在曹家不知道放了多少年。
他們要去的那座山,曹家已經派人不知道搜查過多少次了。
那人慘叫著,忽然眼神變得極其兇惡,身上猛地湧出一股子強烈的殺氣。
王慎抬手一掌,那翻滾的煞氣瞬間被拍散,跟著那修士一個肩膀都塌陷了下去,身體顫抖不已,臉色煞白。
「四,四品修士?!」他打死都不會想到,那人讓他跟蹤的人居然還一個四品境的修士。
若是早知道,這單子給他多高的價格他都不會接的。
這是送死啊!
「說。」
「我說,我沒看清楚他的模樣,但是他的身上有一股特別的味道。
「什麼味道?」
「一股蜜糖味。」那人思索了一番之後道。
「蜜糖味?」王慎低頭思索了一番。
「讓你一直跟著我們?」
「對,一直跟著你們先看看你們先看看去什麼地方,做什麼事,見了什麼人。」那人道。
「你殺了多少人?」
「什麼?」那人一愣,這話題跳躍的有些大。
「殺什麼人,我可是守法之人!」
「守法,守的哪裡的法?你這一身的煞氣都要蹦到我臉上來了!」王慎冷笑道。
那修士臉色一變。
「哼,你沒殺過人?」
「殺過,還殺了你不少,但是不像你這種修行邪門功法,殘害無辜之人!」
王慎看得出來這人修的乃是邪功。
「這天下有幾個是無辜之人?」那修士反問道。
「他修的乃是攢煞之法,需要虐殺他人,利用其怨氣來修行。」一旁的荀均冷冷道。
「你......」
那修士話還沒說完,王慎一掌拍碎了他的天靈蓋。
「殺人就殺人,問這多做什麼?」荀均有些疑惑的望著王慎。
「不一樣,得問清楚,萬一殺錯了呢?」
「想不到你居然還會有這樣的想法?」
「不然呢,你覺得我是一個濫殺無辜的人嗎?」王慎反問道。
「我看你出刀的時候十分的果斷,一刀傾出,一往無前。」
「那是自然,只要出刀,便不會猶豫。」王慎道。
荀均果斷的之中了這個話題,準備繼續向前,卻沒想到王慎居然開始在那個修士的身上摸索起來。
將他身上搜了一遍,將他身上的儲物袋收了起來。
如此行徑讓荀均微微一怔。
「這些東西他也帶不走,留在這裡可惜了。」
「以你的修為應該不缺那些銀錢、丹藥吧?」
「缺,很缺。」
荀均聽後笑了笑。
他現在對王慎有了更進一步的認識,這的確是一個妙人。
大概一個時辰之後,王慎看到了一座山。
那座山十分的奇怪,看著十分的陡峭,而且山體很薄,一邊厚重,另一邊的狹窄,如同一座插在地上的刀鋒。
「這就是刀山!」荀均道。
「的確是很像。」
等他們靠近之後,王慎抬頭望著數百丈高的山峰,的確好像巨人手中的刀,插在了地上。
王慎在這座奇峰的四周發現了幾具屍骸,看上去已經死了很久了。
山是找到了,然後呢?
他們在這座山的附近搜索了一圈。
「斷刃斬流水,清風送神歸。如果是斷刃指的是這座山的話,流水在哪裡,這附近明顯是沒有河流的。
清風送神歸又是什麼意思?」荀均輕聲自語。
他們的確是沒有在附近發現了河流。
在來到路上,王慎就在高處運用了「觀山望氣」之法,看過這裡的氣。
這座山附近的氣息頗為混亂,看不到水汽,倒是在距離這座山西南數里之外,有一片水汽,正好對著山峰像刀刃的一端。
「難不成詩句之中說的斬流水,指的是那邊?」王慎望著遠處。
「那邊應該有一條河流,我們去看看。」
「好。」荀均道。
他們入了山中,繼續向前走了,在走出去十里之後看到了一條河流。
那河流並不寬,不過三丈,而且這條河流在流了一段距離之後,就消失了,因為這條河流流入了地下。
地下有一個看著很大的洞穴。
「斷刃斬流水?」荀均輕聲呢喃著。
誰能想到這句詩的意思指的是十里之外的地方呢?
「清風送神歸呢?」
清風?
王慎環視四周,這裡的樹木十分的茂盛,有些是四季常青的樹木,有些則已經吐出了嫩芽。
風是有的,四處都是。
只是什麼算是清風呢?
王慎也很是疑惑。
他們兩個人在這河流附近,尋找著,參詳著,思索著,一直到了太陽落山,仍舊沒想明白這句詩的意思。
於是他們兩個人當天夜裡就在這附近的一處山洞之中住了下來。
是夜,殘月如鉤,山中十分的安靜。
山洞之中篝火劈里啪啦的響著。
王慎坐在洞口看著近處的山,在這寂靜的夜裡,那山靜靜的立在那裡,仿佛一個巨人。
他在觀山,山洞之中的荀均則是在想著那句詩。
兩個人都沒有睡意。
一直到了深夜。
「先生,休息吧,明天再考慮。小皮,守夜。」
那一卷魔皮跳出來,立在一旁。
王慎直接躺在地上,閉上了眼睛,準備睡覺。
荀均扭頭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那一卷魔皮,篝火的映照之下,那魔皮之上的紋路清晰可見。
虎斑、龍鱗、毛羽,混合在一起透著說不出來的美感。
「這魔物守夜,也就你敢睡啊!」荀均心道。
他可不敢睡,生怕自己睡著之後就在也起不來了。
第二天早晨起來,王慎發現荀均靠在牆壁上,正望著外面,神情有些疲倦。
「荀先生,你的臉色有些難看你該不會是昨天夜裡一直在想那句詩吧?」
荀均聞言一笑。
「我能告訴你我昨天夜裡是不敢睡嗎?」
「小皮。」
魔皮聽到王慎的喊聲之後立即飛起來,落在王慎的身上,化成了一件披風。
「先生可是想出來什麼眉目了?」
「暫時沒有。」荀均搖了搖頭。
這一夜他都在琢磨這個問題,實在是沒想到什麼。
「清風,神,這指的是什麼,歸又指向哪裡?」
「想不明白就慢慢想,不急。」
說完話,王慎身形一晃,消失不見,沒過多久他便出現在了一座山峰的頂端,站在高處,環視四周。
山里拿著,林木茂盛。
山峰吹動著衣襟。
他再次以觀山望氣之法觀望四周,發現這裡的靈氣要比剛才在那刀山附近濃郁的多。
特別是青氣比較濃郁。
「清風,青風,諧音,難道那清風指的是這山中的這一片青色的靈氣?」
就在這個時候,一陣風吹過,王慎看到那一片青氣在輕輕的飄動。
「就算那清風指的是這些青氣,那神指的又是什麼呢?」
王慎在這山峰之上站了好一會功夫,就盯著那一片青氣,想著那一句古詩。
「等等,那幅畫。」
王慎下了山,找到了還在哪裡冥思苦想的荀均。
「先生,能給我講講那幅畫上的內容嗎?」
「那幅畫之中所描述的應該昔日蜀國一次著名的戰爭,名為南望坡之戰。
那是蜀中名將趙宏博的成名之戰,在南望坡下以一千兵馬,破了敵方五千兵馬,畢竟他們殺的丟盔棄甲。
最終一路追殺,將敵方主將周貴揚斬殺在了刀山之下。」
「那周貴揚是什麼人?」
「昔日蜀國叛將,據說是因為自己的妻子貌美被蜀王看上,將他調到遠方戍邊,那蜀王趁機霸占了周貴揚的妻子。
那周貴揚一氣之下就起兵反叛了!」
「嗬,那皇帝可真不是個東西!」
「自古帝王差不多都是如此,天子天子,代天牧狩,他們覺得這天下都是他的,臣下的所有之物自然也是他的。」荀均平靜道。
「想必那周貴揚會死不瞑目吧?他知道蜀王墓葬的下落嗎?」
「所謂的蜀王寶藏,其實指的是初代蜀王的墓葬,周貴揚輔佐的是第三代蜀王,未必會知道。」
「可他若是知道呢?那周貴揚可有後人?」
「沒了,帶兵反叛乃是誅九族的大罪,他死了之後,和他有關的親朋都被殺死了,甚至是在朝中和他交好的那些大臣們都受到了牽連。」荀均的學識十分的淵博,對這段歷史時間發生的事情顯然特別的留意過。
王慎望著那一片清風。
「周貴揚,山中,清風,神歸?」
王慎輕聲自語著。
他覺得自己似乎距離那一句古詩之中的真相距離很近了。
差一點,就差一點。
「先生,我想再去刀山方向看一看?」
「好。」
他們兩個人又來到了那一座奇峰的下面,看著四周的環境。
這裡頗為狹窄,沒有空闊的地方,並不適合大範圍的作戰。
若是這裡真的發生過戰鬥,那也是小範圍的。
「或許周貴揚並沒有死在這裡,而是被趙宏博一路追殺到了山中深處。」王慎想到了那一片青氣。
「先生,我們再去別處看看。」
王慎和荀均又去了山中深處,找到了那一片青氣濃郁的地方。
在一番搜尋之後,王慎在一方山石上發現明顯的刀痕,這一刀幾乎將這一方巨石切成了兩半。
「我記得在那副畫中,追人的那位武將用的是長刀,逃跑的那位武將用的是長槍?」
「不錯。」
「再找找。」
他們兩個人又在山中搜尋起來。
突然,王慎在一方山石面前停住了腳步,那山石之中有一個洞,以洞為中心向四周擴散出了一些裂紋。
王慎到了那小洞旁邊,仔細的比劃了一番。
「這個小洞應該是長槍此處來的,他們兩個人在這裡爭鬥過,可惜時間太過久遠了,只能在這些石頭上留下一些痕跡。」
在一番搜尋之後,王慎在一處幽深的裂谷旁停了下來。
這裂谷長約百丈,寬的地方不過一丈,窄的地方不到三尺,不知道有多深,從上面向下越有兩丈的距離之後便被霧氣覆蓋住了。
這情況像極了那「吃人淵」
荀均找了好一會,沒找到線索,看到王慎站在這裂谷旁邊望著下面入神。
「先生在此稍後,我先去看看。」
「下去,去下面做什麼?」
「下面或許有東西。」
說完話,王慎便朝下一縱,他身上的怪皮立時張開,好似一雙翅膀。
王慎現在已經有了御風飛行的能力,無需通過攀爬岩石上下。
「這霧氣有毒!」
當接觸到霧氣之後,他變察覺到這些不是普通的霧氣,其中蘊含著有毒有害的東西,還有一股子十分特殊的氣味。
腥中帶著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