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家莊園,遠離主建築的偏遠木屋,半隱在遮天蔽日的繁茂樹木間。𝟨𝟫🅂🄷🅄🅇.🄲🄾🄼
蘇末知進了木屋,拉開窗簾,天光從窗戶里映射而入,淡淡地說道「還請顧少稍等片刻。」
顧晏霆站在木屋前,冷然不語。
蘇末知的人很快就帶著一個四五十歲的中年女人進來,那女人皮膚顏色微黑,五官扁平沒有什麼特色,眼角有著深深的皺紋,皮膚乾裂,進來時有些畏縮,只一眼,顧晏霆便看出來,即使是亞裔,但是不是海城人。
「瑪朵,這位就是江離的家人,還要麻煩你將當日告訴我的事情,轉告給這位先生。」蘇末知對這位女士很是客氣,言語溫潤地說道。
瑪朵是第一次來這麼大的莊園,所見之處無一不奢華精緻,她的家鄉不僅貧窮,還戰火不斷,風塵僕僕趕到這裡,見到溫潤如玉的蘇末知,便自卑拘謹,再見到眼前這位通身貴氣,英俊冷峻的男人,驚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裡放,直到聽說他是江離的家人,這才好一些。
「你好,先生。」瑪朵壓了壓腰,不敢直視他的目光,小心翼翼地開口,她的中文帶著濃重的口音,聽起來有些生硬,但沒有溝通障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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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什麼時候認識江離的?」顧晏霆冷顧的目光從她深色的皮膚一路審視而去,連她指甲縫裡的灰色痕跡都沒有放過。69🅂🄷🅄🅇.🄲🄾🄼一個女人,在金三角那種吃人的地方,就算是醫者,也只能算得上是護士之流的。看的出來,這女人長年累月地勞作,且生活清貧。
「五年前。」瑪朵勾著腰,有些畏縮地說道,「那時候,她還叫小可憐,是薩滿,是白先生取的名字。」
瑪朵微胖的身子還抖了一下,頭垂的更低。
「薩滿是白夜梵的化名,當地人畏懼他,不敢直呼其名,便以薩滿神來稱呼。」蘇末知淡淡地說了一句,嘴角勾起淺淺的笑容,那樣愚昧落後,又是靠軍權統治的地方,白夜梵這樣的人物,將軍權和神話傳說捆綁在一起,論起玩弄權術,確實是箇中好手。
瑪朵聽他們肆無忌憚地談論人人畏懼的白先生,胖胖的身子緊緊的縮成一條直線,繼續老老實實地說道「那時候時歡小姐病的很重,有一天白先生外出,帶回了幾個女戰俘和一些戰利品,其中就有小可憐。女戰俘是要充,充軍妓的,小可憐運氣好,被白先生看上了。」
瑪朵結結巴巴地說著她知道的那些事情。
「小可憐因為跟我一樣會說中文,就被派過來照顧時歡小姐。吧書69新白先生很寵小可憐,大家都說她運氣好,膽子大,很快就有好日子了。過了兩個月,小可憐就有了身孕。白先生跟時歡小姐都很高興,只是她身體實在是太弱了,沒多久孩子便流產了,當時出了好多血,險些丟了性命。再過來大家就不怎麼能看到小可憐了,都說她因為孩子的事情想不開,自,自,自殺了。」
木屋內,只有瑪朵一個人結結巴巴的聲音,靜的連空氣都好似凝結了一般。瑪朵說完,偷偷看了一眼屋子內貴氣逼人的英俊男子,見他臉色沉鬱陰鷙,忐忑不安地問道「我們對小可憐很好的,沒有欺負她,是她自己想不開的。」
蘇末知低低咳了一聲,淡淡地說道「白夜梵對她好嗎?」
瑪朵飛快地點頭,說道「他們原本是要結婚的,要不是孩子突然沒了。」
瑪朵見那英俊的男子臉色越來越難看,後面的話硬是給吞了下去,沒敢吱聲。
蘇末知的內心閃過一絲近乎病態的快感,這些年他得不到的,顧晏霆得到過又失去了,如今白夜梵也得到又失去了,原來每個人都不是贏家。
「孩子多大?」顧晏霆低沉地開腔,聲音冰冷,帶著迫人的壓力。
「懷孕沒多久就沒了,快三個月了。」
「這件事情除了你,還有誰知道?」男人的眉眼猶如結冰的湖面,寒氣逼人,面容卻是一貫的冷靜。
「時歡小姐也知道,其餘知道的人都死了。」瑪朵渾身打了一個冷顫,有些害怕地說道,「我知道的,都告訴你們了。蘇先生,你說過,只要我說出來,就救我兒子的。」
「我會派人送你出去,到時候帶你去醫院看望你兒子,你兒子的病,在海城死不了。」蘇末知淡淡地說道,示意人送她出去。
瑪朵感激地朝著兩人磕了頭,然後跟著人出去。
顧晏霆看著那中年女子歡喜地出去,修長如玉,骨節分明的五指微怒地攥起,血液似乎被凍結了一般,耳邊迴蕩的都是那女人蹩腳結巴的話。
她有過孩子,難怪白夜梵說過那樣的話,只是那男人陰冷如蛇蠍,若是真的對江離好,怎麼會放任她後來險些丟了命,又顛沛流離。
顧晏霆眼底冒出駭人的戾氣,怒氣無處發泄,看了眼蘇末知,冷笑道「蘇二少還是去訂婚場地吧,這等玩弄權術的手段過於陰毒,不適合你這等溫潤如玉的正人君子。」
嘲諷遷怒的話語,一字一頓,冷到極致。
顧晏霆說完,轉身出了木屋,臉色陰沉。
蘇末知被這番嘲諷呵斥,絲毫不在意,嘴角露出一絲稍縱即逝的微笑。
他的目的是擺在檯面上來的。奪妻之恨,不共戴天。顧晏霆這樣占有欲變態而霸道的人,得知自己的女人不僅被人奪走,還有了一個孩子,他與白夜梵絕對不會有和解的局面。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他對付不了顧晏霆,自有白夜梵來幫他做。他只需要等著就是。
顧晏霆走的又急又怒,素來引起為傲的自制力有著土崩瓦解的趨勢,下意識就要去找江離,質問當年之事。
但是理智告訴他,若是他還想跟江離維持目前的關係,這件事情就只能爛在肚子裡。
男人臉色陰沉到極致,眼底都閃過一絲壓抑的猩紅。
嚴崢看見他和蘇末知一前一後進了主場地,臉色大喜,飛快地迎上前來,待看清顧晏霆臉色陰鷙,頓時心裡一驚,將聲音壓了下去,低低地說道「顧少,馬場那邊亂成一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