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濃,白家莊園裡,地燈照亮鬱鬱蔥蔥的樹影深處。
顧晏霆站在夜風裡,筆直英挺的身影與夜色融為一體,身後跟著殺神一般的老郭。
過了許久,白家的大門才緩緩打開。
「顧先生,我們家小姐有請。」
顧晏霆動了動,面色冷峻地進了白家的客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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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歡穿著性感的蕾絲睡袍,隨意披了一件真絲的外衫,剛剛從樓上下來,站在旋轉的樓梯間,冷艷的小臉滿是不耐煩。
顧晏霆環視一圈,沒見到江離,深邃狹長的鳳眼眯了起來。
「白小姐,我來接江離回家。」男人的聲音冷硬如金石墜地。
時歡勾著嫵媚的大眼,上下打量了一下顧晏霆,果然有點衣冠禽獸的資本。
「顧先生大晚上的擾人清夢,就是來找我要人的?江離不在我這裡,顧先生只怕是找錯了地方。」
時歡被吵醒,已經很是不耐,更別提來的人是顧晏霆,她見證了江離最艱難的日子,對顧晏霆是半點好感也沒有。
「不用麻煩白小姐,我上樓帶江離回去,白小姐可以繼續睡。𝟨𝟫sɥnx˙ɔoɯ」顧晏霆沉沉地開口。
從昨晚跟江離爭執到現在,顧晏霆內心堆積的鬱悶和怒氣,無處發泄,口氣也不甚客氣。
時歡見他在自己的地盤也如此橫,對待沒有任何背景的江離時,還不知道要如何蠻橫不講道理,頓時精緻的眉眼眯起,冷笑了一聲。
「顧先生是打算私闖民宅?我白家在海城雖然根基尚淺,也不是任人欺負到臉上還忍著不還手的。」
她們兄妹的仇敵猶如過江之鯽,莊園內怎麼可能沒有留守的心腹,顧晏霆只帶了一個人,就敢來闖山門,簡直是不把他們放在眼裡。
顧晏霆見她不依不饒的樣子,低頭看了看腕錶,頓時臉色冷峻,淡漠地開口「白小姐,我跟江離有些小誤會,她才會借宿這裡。」
「聽聞白小姐七年前才跟兄長相認,相認之時身負重傷,且腦神經受到損傷,遺忘了很多事情,我對白小姐的過去很是感興趣。」
時歡臉色驟變,冷艷無雙的小臉透出一絲的蒼白來,咬牙切齒地說道「你威脅我?」
顧晏霆勾唇淺笑,笑容冷漠。是人就有軟肋,沒有把握,他怎麼會來要人。
「時歡。→」
江離站在樓梯的拐角處,見時歡被掐到了死穴,臉色蒼白,低低地說道「今晚我先回去了,以後再過來跟你說說話。」
顧晏霆抬眼,見她只穿著單薄的睡衣,素淨著巴掌大的小臉,顯得人越發嬌小,一天的煩躁突然就消散了開來,一言不發地上樓。
男人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臉,低沉地說道「有些涼,我帶你回去。」
江離別過臉。男人已經將她打橫抱起,往外走去。
時歡見他這副強勢不容置疑的模樣,正欲嘲諷幾句,見江離整個人都埋在他懷裡,身子單薄如小獸,肩頭輕微地顫抖,突然就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五指緊緊地攥成拳頭。
顧晏霆一路抱著她出了司家莊園,折騰了一晚上,如今終於將人抱在懷裡,男人躁動的血液這才平靜了下來。
「回碧湖郡。」顧晏霆淡淡地吩咐老郭,然後將江離抱進后座。
江離上了車,便縮在角落裡,一言不發。
男人也不惱,面無表情地將她抱過來,將她的手腳都按在懷裡,穩穩地籠罩住她纖細的身子,聞著熟悉的幽香。
顧晏霆性格喜靜,心智成妖,這些年站在雲端,萬般浮華看透,身邊要是缺的話,只也會是缺一個心裡歡喜的女人。
早些年他也沒有動過這個念頭,最近不知為何突然覺得,養一個像江離這樣的女人,也是不錯的,畢竟長的合他的心意,還安靜不吵鬧。
江離被他抱著,聽著他沉穩的心跳,心中卻是薄涼。
他接她回去,無非就是想知道她以前的事情罷了,如果真的如白夜梵所說,是他在顧晏霆的身邊說了什麼,他必然是不會善罷甘休的,只會一次一次地調查,直到把心底的疑慮都打消了為止。
她那些不堪又疼痛的往事,會被他毫不留情地揭開傷疤。
「以後不准離家出走。」
她正想著,耳邊忽地傳來男人低沉喑啞的嗓音,帶著威脅強制的意味。
江離默了片刻,並未答話,男人似是被她的沉默弄得有些不悅,托起她的下頜,就鋪天蓋地地吻了過來。
嘗到她口中熟悉的甘甜,顧晏霆的怒氣才驀地消散,哪怕她微微掙扎,他也不惱。結束了綿長的吻之後,他抬手撫了撫江離嫣紅的唇,沒再說話,大手卻依舊是將她圈在懷中。
江離穩住氣息之後,想到他剛才跟時歡說的話,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我不是離家出走,只是跟時歡說說話而已。」
她悶在他懷裡,瓮聲瓮氣地說。
「以後不准。」顧晏霆並未多問,扔下一句話,就靜默地靠在椅背,眸光沉沉地看著她的小臉,大手磨砂著她細膩的手背。
「你對時歡了解多少?」江離從他懷裡抬起頭,小聲問。
顧晏霆並未回答她的問題,只是將她的腦袋按回了懷裡,沉沉說道「往後離他們遠點,他們兄妹兩個都是危險人物。」
「他們不只是我的救命恩人,於我來說也並不是壞人。」江離低聲反駁。
顧晏霆撫著她後腦的手微微一頓。
「你跟他們,是怎麼認識的,你到現在還沒回答我。」
他的眸光倒映著窗外一閃而過的霓虹,看起來森冷又可怖,像要吃人的獸。
懷中的人兒冷嗤了一聲。
「當年你把我送進臨城監獄,還吩咐她們在裡面好好招待我,只要留下半條命就行了,現在還裝作不知道的樣子一遍一遍地追問這些,有意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