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今天過於累了,江離挨著顧晏霆的肩膀,很快就沉沉睡去。→
聽著旁邊沉穩的呼吸,感受著她的體溫,顧晏霆沒有睡意,便側過身,借著房間裡昏暗的地燈,目光灼灼地盯著她的睡顏。
她睡覺的時候乖巧又安靜,像一隻小貓,會沒有安全感地蜷起身子。
目光隨著她光潔的額頭到她卷翹纖長的睫毛,再到她小巧高挺的鼻子,顧晏霆一寸一寸緩緩地游離著,原本錯亂繁雜的心緒忽地沉靜了下來。
靜下來,他才有時間好好地回想一下近來的種種。
這幾天,自己確實過於急躁了。
像一隻無時無刻不在緊繃發怒的野獸,躁動不安,也故意讓她受到了許多傷害。
他以前從來不覺得這樣有什麼不對。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𝗍𝗍𝗄.𝗍𝗐超靠譜
畢竟母親早逝,他小小年紀,就必須獨自一人面對這個殘酷的世界,面對親兄弟都心懷鬼胎的家庭,他早早地就懂了其中的骯髒和殘忍,也學會了不擇手段地往上爬。
所以他才會在江晉的葬禮上,牽住了她的手,給了她承諾。
他沒想到,她居然會那麼單純地相信自己,以致於讓冷硬如鐵的他,都亂了陣腳。
他承認,那些違背自己初衷的種種,讓他既不解,又鬱悶。
感覺自己好像忽地從完美無缺的孑然一身,有了不完美的把柄和軟肋。
他可恥地將自己的不安和擔憂,化成了對一個二十歲少女的殘忍。
過去關於江離的事情,一件一件地浮現在腦海,他有些夜不能寐,後半夜才沉沉睡去。
江離是被壓醒的。
顧晏霆的胳膊霸道地橫在她的腰上,下巴抵著她的額頭,睡得正沉。
她渾身酸疼,想翻身下床,剛動了一下,男人就悠悠轉醒,狹長的眼帶著倦意,清清冷冷地落在她的臉上。
「我要起床了。」
跟他在一起這麼久,江離鮮少見他睡意朦朧的樣子,他在她面前,永遠是冷靜又清醒的,這會兒居然覺得有些無所適從,說著就要起身。
顧晏霆沒說話,只是長臂一伸將她撈了回來。
「繼續睡。」
江離被他緊緊地抱著,嚴絲合縫,避無可避地感受著他溫熱的肌膚和有力的臂膀。
「還疼嗎?」
顧晏霆略帶疲憊的嗓音忽地在她頭頂響起,江離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說的什麼,掙扎著就要從他懷裡出來。69🅂🄷🅄🅇.🄲🄾🄼
「你在拱火。」
顧晏霆說著,手臂忽地用力一撐,就抱著江離滾了半圈,壓在了她的身上。
這一發就不可收拾了,將近九點,顧晏霆才翻身下了床,江離渾身一點力氣都沒有,躺在床上緩了好一會兒,正要起來,顧晏霆又提著個醫藥箱回來了。
「你要做什麼?」
江離坐起身,身上的被子已然被他掀開。
「擦藥。」
「……」
江離怎麼拒絕都沒能阻止他,最後還是被他摁著擦了些藥,直到出來吃早餐的時候,她的臉上都還帶著不自在的紅暈。
「吃了飯我帶你去個地方。」
餐桌上,一直看著財經新聞的男人突然開口道。
「奧。」
江離垂眸喝著張嫂特地燉的益氣補血湯,並沒有多問。
顧晏霆最討厭人家刨根問底,他想去哪兒去哪兒就是。
吃過了飯,嚴崢沒來,顧晏霆拿了車鑰匙,親自駕車出發了。
車子一路開到市區,最後居然朝著熟悉的方向拐了過去。
江離心中一驚,不解地看他。
果然,如她所想,車子最後駛進了顧園的大門。
「你帶我來這裡做什麼?」
下了車,江離看著熟悉的一草一木,心中卻是沉沉的。
她不知道顧晏霆在打什麼算盤,又擔心他是不是已經知道了她的計劃,一時間,居然心亂如麻,連顧晏霆先走了都沒反應過來。
「不是想找你父親的遺物?」
顧晏霆長腿一頓,語氣平淡,讓江離有些摸不著頭腦。
「是,那些對我來說很重要。」
既然他已經提出來了,江離也不客氣,雖然想著他不會這麼好心,還是隨著他進了門。
管家已經在正廳等候了,他面前的桌子上,放著一個小小的保險箱。
「我還留著,沒扔。」
顧晏霆脫下西裝外套,在一旁偌大的沙發上坐下,偏著頭看著江離。
她眼睛都有些發亮,看來心情還不錯。
好像比拿到一番女主角,更興奮些。
江離確實很高興,她此刻甚至都不想去細想顧晏霆到底在打什麼主意了,快步上前去,打量著這保險箱。
是她當初的那個沒有錯,上面還有她的名字。
只是……
顧晏霆在旁邊矜貴地坐著,黑眸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看,她要是打開保險箱,裡面不是有什麼東西都讓他看見了麼?
思及此,江離遲疑了片刻,說「我不太記得密碼了,我能帶回碧湖郡嗎?」
「可以,反正是你的東西。」
顧晏霆居然點點頭,爽快地應了下來。
回了碧湖郡,顧晏霆似是知道她不想當著他面兒開保險箱似的,也沒有跟著她,而是自己去了書房。
江離抱著保險箱,一顆心跳得飛快,進房間之後,還下意識地把房門給反鎖了。
保險箱裡是一個精緻的木紋盒子,當初在江晉的書房裡找到的。紀縵之前給她之後,什麼也沒說,裡面是一些她小時候的照片,還有她最珍貴的一家三口的全家福。
只是江離發現,父親的律師所說的那些文件,並沒有在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