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家在城南老區,沿襲百年的顧園,周邊住的都是政要豪門。𝟨𝟫𝓼𝓱𝓾𝔁.𝓬𝓸𝓶房子青磚紅瓦小洋樓,坐落在幽深的梧桐樹深處,別致清幽。顧家老爺子偏愛紫檀木,除卻紅牆青瓦,顧園的一應家具地板都是紫檀木打造,奢侈至極。
她嫁給顧晏霆後,老爺子將旁邊又重新建了一棟漂亮的洋房,作為她和顧晏霆的婚房。
今天顧家的慈善晚宴聲勢浩大,顧晏霆跟顧老爺子應該都不在,江離到顧園的時候,正碰上了老管家。
「夫人?」 ❄✷
管家怔怔地喚了她一聲,有些不敢認。六年前她剛入顧家的時候,還是個活力滿滿的少女,只三年未見,就瘦了這麼多,那雙水蒙蒙的大眼睛沒有了神采,整個人看起來,沒了以前的精氣神。
「我已經不是夫人了。」江離寡淡地笑了笑,目光飄向了偏廳那邊。
顧家的正廳唯有宴會或者重要事情才會開啟,偏廳連著花園,這個時間段,花園的地燈都亮了起來,一簇一簇昏黃的光暈點綴在靜謐的深夜裡,跟三年前一模一樣。
管家意會「您是來找顧先生的嗎?請進吧。」
江離沒再客氣,踩著光潔的花園小道,嗅著空氣里花草的清香,看著周圍靡靡的燈光亮起,忽地有些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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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經三年沒來過這裡了。
這裡什麼都沒變,她剛嫁入顧家的時候非要在婚房前的花園裡種上大片的薔薇,藤蔓現在已經順著花架爬滿了一面牆。旁邊的梧桐,鞦韆,室外的玻璃花房,全都還在。
唯一變了的是,旁邊的露天泳池不見了,被填上了顏色無異的草皮。
「江離?」
低沉的嗓音忽地響起,江離思緒被打斷,猛地一驚,回眸,顧晏霆不知道什麼時候出來了,正優雅矜貴地站在她的身後,俊美得令人心悸。𝟨𝟫𝓼𝓱𝓾𝔁.𝓬𝓸𝓶
江離沒想到他居然還在,身子下意識地繃緊,好一會兒才穩住心神,正欲開口,便聽到一道嬌俏的聲音「顧少,晚宴快開始了。」
隨後,穿著一襲抹胸禮服的女人從偏廳出來,笑吟吟地挽住男人的胳膊,臉上帶著些不解「顧少,來客人了?」
「嗯,無關緊要的人。」男人聲線沉魅誘惑,尾音微微拖長,帶著些清傲和睥睨天下的矜貴。
江離目光掠過二人,笑容帶著涼意。
三年四個月七天,她每一天都活在噩夢和絕望里,而顧家嬌貴的三少爺,只是將她當做一個蠢貨,一條出身低賤的狗。
她低低笑出聲來,自嘲涼薄。
顧晏霆深邃狹長雙眼一凜,轉頭對身邊女子低沉地開口「我讓司機送你去慈善晚宴。」
「那我先過去等你。」國色天香嬌滴滴地應著,不情不願地跟著管家出門去。
花園裡頓時只剩下二人,氣氛陡然之間詭譎起來。
男人身上駭人的戾氣鋪天蓋地壓了過來,江離繃直了後背,才穩住了心神,抬眸看他。
「當年事發突然,我有一些重要的東西落在了家裡,我過來取一下馬上就走。」
顧晏霆懶懶地笑了笑,「你不會天真地以為,這個家裡還會留著你的東西?」
江離知道從他這裡聽不到什麼好話,但拿東西重要,「東西是我親自放的,我進去確認一眼就走。𝟨𝟫ˢʰᵘˣ.ᶜᵒᵐ就算你認為我是殺人犯,我媽已經把整個江家都拱手給了你,她只是想找回丈夫的遺物,不過分吧?」
男人微微垂首,嘴角帶著高深莫測的笑意,「我像講情義的人嗎?「
他們顧家人,表面和善,卻個個心狠如蛇蠍,內心骯髒無比!他顧晏霆從頭到尾,就是一個偽善的冷血動物,哪裡有什麼情義可言!
江離攥著拳頭,緊咬著牙關,眸子微紅。
顧晏霆居高臨下地睥睨著她。呵,之前的小不點這三年成熟了不少,以前那雙總是帶笑含春的水眸,敢瞪他了。
「還想過一天平靜日子,就離開海城,再也不要回來礙我的眼。」
「走不走是我的事,我是死是活也跟顧先生沒有任何關係,我現在只想拿回我父親的遺物。」
江離也來了脾氣,反正她在監獄裡每天都跟煉獄一般,日子還能有多糟糕?生不如死,她早就體驗過了。
「再說了,當初的離婚協議上寫得清清楚楚,這婚房有我的一半,我為什麼不能來?」
男人微微垂首,嘴角帶著高深莫測的笑意,「是嗎?「
「我回自己家,還需要徵得你的同意嗎?」
江離攥著拳頭,緊咬著牙關,眸子微紅。
顧晏霆居高臨下地睥睨著她。呵,之前的小不點這三年成熟了不少,以前那雙總是帶笑含春的水眸,敢瞪他了。
「把江小姐的房間收拾好。」
他懶懶地吩咐。
「是。江小姐,請隨我來吧。」
江離現在必須進去找到父親的遺物,也沒時間細想他到底又在打什麼主意,一言不發地跟上了管家。
看著那削瘦的人影踏入前院,顧晏霆冷笑一聲,悠悠地收回目光。
長出息了。
以前結婚的時候,都不敢跟他這樣大聲說話。
看來在監獄裡不僅長脾氣和臉皮了,性子也壞了不少,撒潑耍賴的樣子,跟個發了飈的野貓似的。
「江小姐,您的房間在這邊。」
江離隨著管家來到了婚房三樓,管家指了指一扇木門,笑盈盈地請她進去。
「顧先生交代了,您就好好在您的房間裡待著,不要亂跑。」
「不用你操心了。」江離清冷地說完,就甩上了房門。
她當初來了顧家,還沒和顧晏霆結婚的時候,這裡就是她的臥室。
這裡的布置沒變,陽台上擺滿了她之前種的植物。三年過去了,顧晏霆居然還留著,而且長勢都很不錯,有的有一人高了,還開了花。
只是,她放在書櫃裡的保險柜不在了。
她這才明白顧晏霆剛才的笑容是什麼意思。
顧晏霆,擺明了在把她當猴耍!
江離有些氣悶,母親千叮嚀萬囑咐,說這個東西很重要,一定要她好好保管,現在看來應該是被顧晏霆給收起來了。
從房間出來,她思來想去的,還是準備去二樓顧晏霆的房間看看。
管家很有禮貌地在樓下等候,江離放慢腳步,又避開他的視線,來到了房門口。
閉眼深吸了一口氣,江離輕手輕腳地打開了房門。
房間裡地燈開著,家具的擺設跟三年前幾乎是一模一樣,入目是巨大的紫檀木床,旁邊的柜子上擺著顧晏霆睡前經常看的書,還有他看書時才會戴的金絲眼鏡,空氣中似乎還瀰漫著他身上淺淡的古龍香水味道,就好像他在她入獄的三年裡,一直住在這裡一樣。
江離無聲地笑了笑。
他怎麼可能還在這裡住?他早就巴不得從這裡搬出去。
收起心神,江離轉而去了跟臥室相連的衣帽間,顧晏霆一面牆的鞋櫃,還有旁邊的表櫃都在,裡面的名表擺得越發的多了。
她的衣櫃在另一邊,原本是跟顧晏霆一人一半,現在也是什麼都沒有了。倒是顧晏霆的襯衫西裝,還掛得整整齊齊。
江離突然有種奇怪的感覺。
顧晏霆,好像還在他們的婚房睡。
來不及細想這些,她開始在偌大的房間裡翻找著她的保險箱。
她在臥室里翻箱倒櫃翻找了許久都一無所獲,正想轉戰到隔壁書房,只聽得樓下傳來了腳步聲。
「顧先生,您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