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別試圖挑釁他

    「你說說你,五十多歲的人了,這毛病什麼時候能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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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宅正廳里,顧顯宗坐在紅木雕花椅上,怒氣沖沖地瞪著面前的顧昀禮。→

    顧昀禮滿是橫肉的臉緊繃著,大掌在木桌上一拍,怒吼道「那姓江的早就該死了!當初就該讓她直接死刑!爸,你難道還看不出來嗎?三弟就是處處要跟我們作對!為了個仇人,鬧這麼大動靜!」

    顧顯宗看著他怒氣衝天的模樣,想發脾氣又覺得無處可發,緊抿著唇想了許久,終是把話給咽了回去。

    自從孫兒去世之後,自己這長子精神大受打擊,一直在堅持治療。沒想到沒過多久,連孫媳婦和曾孫都一屍兩命,他好不容易好轉的病情突然急轉直下,三年來又是狂暴又是暴力,打人見血才能讓他解壓,老宅里幾乎每天都會傳來杜如雲的慘叫聲。

    也正是因為顧昀禮這容易讓人詬病的病情,他才舉家回到了這僻靜的老宅,將顧園拱手給了那野心勃勃的小兒子。

    雖然他自己也覺得,打江離那個該死的殺人犯沒什麼問題,但是沒曾想顧晏霆居然那麼生氣。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自己這小兒子,已經逐步脫離了自己的掌控範圍,耀眼的光芒悉數匯聚在他的身上,他短短的幾年時間,便成長為了海城最為耀眼的商界傳奇。

    顧顯宗的臉上,本應該因為這個優秀的兒子而倍有面子。

    可是,最不給他面子的,恰好就是顧晏霆。

    「這件事情你自己處理,我不會管。→」

    想起了以前的種種,顧顯宗的心裡怒火更甚,扔下一句話,就氣沖沖地回了臥室。

    「沒什麼好處理的,他能把我怎麼樣?」

    顧昀禮不耐煩地冷哼了一聲,轉身就見一襲黑衣的顧晏霆正慢條斯理地進了正廳的大門,眼神陰鶩,姿態傲慢。

    掃了他一眼,顧昀禮鄙夷地嗤笑道「怎麼?這是為了個女人,來找我麻煩了?」

    顧晏霆冷冷清清地低笑一聲,隨後眸色漸冷,唇角的笑意也漸漸凝結。

    「那倒不是。」他矜貴地在沙發上坐下,眼神幽幽地飄到顧昀禮的臉上,「只是許久沒跟大哥見面了,過來陪你聊聊天。」

    「哼,不必跟我拐彎抹角。」

    顧昀禮雖然精神不是很正常,但在商界也摸爬滾打了這麼多年了,有些直覺和眼力勁,早已經刻在了骨子裡。

    「既然大哥這樣說了--」

    顧晏霆的尾音懶洋洋地拖得很長,修長的手指微微一動,嚴崢就過來將厚厚的一疊資料放到了他面前的茶几上。

    「不小心斷了大哥幾條胳膊。」

    顧昀禮聞言,面色忽地一沉,強忍著怒氣將桌子上的資料拿了過來,僅僅是看了一眼,就血壓飆升,氣血上涌。

    文件里是他一些關係非常鐵的合作夥伴的資料,還有他得力助手的名單,隨便拎出一個來,都能牽動著他的命脈。→而資料上顯示,這些人要麼被顧晏霆給整垮了,要麼被他抓到了把柄,牢牢地控制住了!

    自己居然都不知道,他到底是什麼時候做的這些!

    「三弟,這是什麼意思?」

    顧昀禮面上不動如山,內心早已經翻江倒海火冒三丈,恨不得把顧晏霆除之而後快!

    「沒什麼意思,就是來知會您一聲,免得您每天忙著治病,跟不上形勢了。」

    顧晏霆面上帶笑,說出來的話句句帶著威脅和警告,再傻的人都能聽出些端倪來,更何況是顧昀禮這個老狐狸!

    顧昀禮強忍著怒火,擠出個笑來「晏霆啊,怎麼說,我也是你大哥,還有什麼人,是比血親更重要的嗎?」

    

    「自然是大哥更重要。」顧晏霆無聲地笑了笑,隨後瀟灑地站起身,「還希望大哥,以後不要讓我為難。」

    他話裡有話,卻句句說得清楚明白,他走後,顧昀禮頓時變了臉,氣急敗壞地摔了東西,立刻給自己的助手打電話。助手一一證實文件上的東西都是真的,更是把他氣到老眼昏花。

    「好,既然你要跟我對著幹,就別怪我不顧兄弟情義!!」

    江離疼醒的時候,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回了碧湖郡,正躺在偌大的床上,張嫂在旁邊寸步不離地守候著。

    「您醒了?感覺怎麼樣?」張嫂柔聲上前,憂心忡忡地看著她。

    剛才江離被三少爺送回來的時候,神志不清的,裙子上沾滿了血跡,腿上胳膊上全是紗布,這會兒在床上躺著,血也沒能止住,她既擔心又心疼,在旁邊一步也不敢離開。

    江離的身上火辣辣的疼,顧昀禮簡直是下了死手地打她,身上的傷口很深,道道見血肉,今天要不是阿潘及時出現,她估計會被活活打死。

    「這是醫生開的藥,外用的,一天得三次塗抹,我來幫您上藥吧?」

    張嫂找出旁邊的藥,江離看了一眼,在床頭拿了紙幣,在上面飛快地寫了一長串的字,隨後遞給了張嫂。

    「張嫂,麻煩您幫我備齊這些。」

    紙上密密麻麻的寫的都是藥材,張嫂拿在手裡有些懵「江小姐,這是?」

    「也是藥,我以前在監獄裡總是受傷,別人給我的偏方。」

    江離說的淡定,張嫂不疑有他,忙出去弄藥材去了,沒多久,便按照她的方子把藥都備齊了磨成粉給江離備用。

    她渾身都是傷,看得張嫂眼睛都紅了,「江小姐,疼的話,就說一聲。」

    江離沖她雲淡風輕地笑了笑,背過身去,輕輕褪去衣衫,露出了背後的傷「放心吧,我在監獄裡吃過百倍千倍的苦,這點疼,不算什麼。」

    張嫂沒再說話,江離能感覺到她的手勁很輕,有些小心翼翼地勾勒著她的傷疤,比起傷口火辣辣的痛感來,居然沒有一絲疼的感覺。

    「張嫂,你真厲害。」江離啞著嗓子誇她。

    她話音剛落,微涼的指腹突然撫上了她肩胛骨上以前在監獄裡留下的疤痕,動作輕柔,又緩慢。

    江離脊背一僵,感覺一陣熟悉的古龍水香味忽地包裹了她,她幾乎是下意識地轉過身,正對上了一雙狹長深邃的眼。

    顧晏霆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來的,身上的西裝外套沒脫,骨節分明的大手還停在半空,對上江離戒備又不耐的眼神,才冷冷地收了回來。

    「我自己來,就不勞煩小叔叔了。」

    江離從他手裡拿過藥,看都沒看他一眼,就自顧自地給自己的腿上藥。

    真是搞笑!把她叫回顧家老宅讓她羊入虎口的人是他,二話不說食言斷了她演藝道路的人是他,這會兒假惺惺地來給她上藥的也是他。

    傻子都知道他沒安什麼好心!

    顧晏霆回頭看了一眼,張嫂很有眼力見地退了出去。

    「我只是小叔叔隨著心情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玩物而已,不用這麼認真。」

    江離語調冷冷的,帶著些不甘心的諷刺。

    顧晏霆坐在床沿,無聲地笑了笑,抬眸的時候,眸底又是一片冷色。

    「知道就好,別試圖挑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