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懷疑之人

  簡臻更覺得自己委屈:「我做什麼了?」而後目光上下打量,掠過一處後,算是恍然大悟了。

  「看來苦瓜汁真沒什麼用處。」簡臻臉色紅紅,最後只能說出這麼一句話,不太自在的把拳頭放在嘴邊,咳嗽了一聲。

  代亦熙深呼吸好幾次,才勉強把那股火氣壓下去:「真是不知道把你怎麼辦才好,難不成多年以來清心寡欲的代價就是一發不可收拾嗎,這種感覺真是太糟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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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相繼沉默了一會兒,代亦熙已經徹底恢復如常,此時外面的天也已經黑了下來,露出了皎潔的月亮。

  兩人爬到了屋頂上,抬頭同時看著頭頂上明亮的月光。

  簡臻看著頭頂上的月亮,忽然間想起來一句話:「今晚的月色真美。」

  「是嗎。」代亦熙看了看頭頂明亮的月光,沒看出來有哪裡美:「每天的月亮不都是這個樣子嗎,今天還有些許的烏雲,看起來甚至不如往日那般明亮。」

  今晚月色真美這句話有著另一個意思,簡臻本就不奢望代亦熙能夠聽懂裡面的另一個意思,但這樣直白的話還是破壞氣氛,安安靜靜賞月的浪漫氣氛就這樣消失殆盡。

  代亦熙絕非蠢人,簡臻流露出無奈來,他便知曉剛才那句話,一定另有一番意思,只可惜他未曾聽懂,甚至有可能在無意之間破壞了氣氛。

  「胡氏之事,我有認真考慮過你之前說的話,事實也正是如此,幾人之中只有胡瞳胸懷大略,有可能苦心謀劃多年,只是我有一點懷疑。」代亦熙轉而談起了正事,說起自己懷疑之事,面色嚴肅:「胡瞳那樣深謀遠慮之人不可能不讓人盯著馬氏和代氏。」

  軍中有其他人派來的奸細,這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事情,也是被眾人所默認的潛規則,代亦熙也曾派出兄弟潛伏在其他人那裡,平日裡只是傳送些小消息,以幾度人,不難猜測他代氏軍營之中也有對方的人。

  但沒人會懷疑自己身邊並肩作戰的兄弟,一旦此事被擺到檯面上,眾人之間都會互相猜疑,想要挑出真正的奸細,而那個真正的奸細有可能會將水攪渾,最後放出煙霧彈,此乃常事也。

  簡臻心中咯噔一聲,她的身份就不止一個兩個,全部算起來的話不在少數,雙面間諜,簡副將,還有一重隱藏最深的,便是童年記憶中的那個小村莊,她在那裡的身份是一個無憂無慮的女娃。

  此事早晚都要被提起,簡臻比自己想像中的要平靜:「那你有猜測了嗎,我是說,你有沒有覺得誰有可能是胡瞳安插進來的間隙,如果有所猜測的話,就可以暗中盤查詢問,也免得軍中鬧的沸沸揚揚,引的軍心浮亂。」

  「我的確有了一個懷疑的對象,他現在地位頗高,而且也頗受重用。」簡臻聽後有一種這一天終於來了的感覺,深吸一口氣,正準備將事情的始末全盤推出,一個熟悉的名字就從代亦熙嘴中蹦了出來:「秦育廣。」

  這個回答既讓人出乎意料,又在意料之中,除了簡臻,另一個雙面間諜就是秦育廣,雖然它已經反水,可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代亦熙的猜測是正確的。

  代亦熙用餘光端詳了一下簡臻的顏色,沒在上面看到憤怒震驚惱火,也沒有著急擔憂,只是一種似乎思緒飄遠了的深沉與空洞,莫名讓人恐慌,仿佛這個人隨後就會消失,與他形同陌路一般。


  代亦熙只覺得簡臻是因為他對秦育廣的懷疑才會走神,心中微酸,但涉及正事,他絕不會在這件事情上有所含糊:「很簡單,秦育廣身份背景太乾淨了,他在短時間之內就爬到了如此高位,證明他原先就有著這樣厲害的實力,短短接觸過後,我發現他是心思極為縝密之人。」

  試問這樣一個各方面才能都不弱的人,擁有著雄才大略,怎麼在這之前只是一個默默無聞的小兵,甚至從未主動露出自己的能力過,直到大戰之時,死傷無數,這才初露鋒芒。

  若是按常理來講,這自然是講不通的,可若是猜測他是別有用心專門混進軍營之中,為了其他的某些目的而來,那這一切就說得通了。

  代亦熙思路極為清晰,從最開始的時候他就對秦育廣有所防備,現在只不過是把這防備心提到了表面,因為他即將面對著的,可能就是秦育廣背後的主子。

  旁聽者簡臻越聽越忍不住心驚肉跳,細細想來,這些破綻她也都有,當初胡一把,每一個間諜的身份背景都弄得極為完美,讓人怎麼也挑不出破綻來。

  她在救了代亦熙以前也是一個默默無聞的小兵,並沒有露出任何的能力,直到遇到危險,這才爆發出自己的實力,令眾人刮目相看,後來又接二連三的立下功勞,這才有了如今的位置,並且深受信任。

  若是想要隱藏,她此時應當一笑而過,可她並沒有偽裝更沒有隱藏,就那樣直勾勾的看著代亦熙,心中也在忐忑不安,不知到底是想要他發現自己的身份,還是想要繼續隱瞞自己的身份,或者永遠永遠的埋藏曾經的歷史。

  代亦熙似乎是剛剛想起,簡臻也滿足這些條件:「沒事,我是不會懷疑你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苦衷,你身為女子卻到了軍營之中難免要有些隱藏,在關鍵的時候你不是也沒有袖手旁觀嗎,就算是冒著暴露的風險也幾次三番的救我於危難之中,就是懷疑整個軍營之中所有的人,我也絕不會懷疑你。」

  似乎是鬆了一口氣,簡臻卻隱隱覺得心頭那塊石頭更加沉重了,她知道那種沉重感來自於愧疚,可,現在真的不是能揭穿的時候,更不是能夠主動坦白的最好時機,她承認自己這是慫了,似乎變成一隻烏龜,鑽進了殼中,既覺得無趣又忐忑不想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