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竟還稱呼我姑娘!

  第78章 竟還稱呼我姑娘!

  第二日,蕭家便派了人前來一起說定婚期,派的是蕭正峰的二伯父。因為那大伯父現在在外上任,不得回來,這才派了二伯父過來。饒是如此,也就讓長房長孫陪在後面,以示對這件事的鄭重。顧齊修往日也是知道這位蕭家二老爺的,只是沒怎麼打過照面,如今見了,彼此先道了好,便商量起婚事的細節來,如何迎娶以及選定什麼日子。此時事情都鬧成這樣,大家心裡也都明白,心照不宣地選了個最近的日子,所謂的良辰吉日也就是三日後,就這麼趕緊舉辦婚禮。

  這個時間選得自然是極為倉促的,不過大家都心知肚明,知道時候一長唯恐有什麼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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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蕭家便派人送來了聘禮等,用紅綢子包裹著的箱子,一個又一個地往裡面抬,喜慶得很,來人將禮單送到了顧齊修手裡,顧齊修看了看,倒也滿意,覺得這麼倉促的時間裡能夠準備得如此周全,想著這蕭家還算是懂得禮數的。

  最關鍵的是,他們肯這麼用心,可見對自己女兒也是極為重視的,女兒低嫁了,倒是不怕過去受什麼委屈。

  待到蕭家人即將離去時,他又單獨把蕭正峰叫到書房來說話。

  蕭正峰其實從昨日街頭的事便已經知道,這未來的岳父大人心裡怕是對自己藏著一股火呢,當下跟隨著岳父大人來到書房裡,高健的身軀在顧齊修面前卻是微低著的,神態間是越發的恭謹小心。

  顧齊修呢,望著眼前這個沉穩恭敬的未來女婿,卻見器宇軒昂氣態巍然,想著他在西北沙場上的功績,知道這是個能征善戰的主兒,從平時的表現來看,也不若一般武將那般缺心眼,竟是個精明能幹的。當下他心裡其實也頗為滿意的。人說女婿如半子,他只得了那麼一個兒子顧清,雖說如今顧清到底是以往成長了些,讓他沒了以前的不喜,可是如今年紀到底還小,根本撐不起家業,也指望不得。

  他縱然有門生若干,都會聽從他的安排,可那到底不是親兒子親閨女的,平時也倒罷了,可是遇到關鍵事兒,也不敢交心的。

  如今有了這麼一個女婿,卻是猶如左臂右膀一般,不免得意,想著將來定能如虎添翼。

  可是欣喜之餘,卻又覺得滿目蒼涼,渾身說不出的不舒坦,又仿佛有種無名火,總覺得想痛罵他一頓才好。

  養了這麼多年的女兒,嬌滴滴的長大了,轉眼間就要嫁給別人了,還是這麼一個糙漢子。

  如今顧齊修冷眼望著這未來女婿,居高臨下地道:「正峰哪,你們蕭家子孫興旺啊?」

  蕭正峰忙答道:「是的。我父親兄弟四人,父親忝為最小。到了我這一輩子,共有堂兄弟十三人,堂姐妹七人,及至到了我的子侄輩分,更是枝繁葉茂,數不勝數。」

  顧齊修點頭,其實他家中子孫單薄,如今女兒嫁到這麼一戶人家,倒是心中頗感安慰,至少這樣女兒不必在子嗣上承受太多壓力。

  不過他還是雞蛋裡挑骨頭,挑眉道:「你家中人口眾多,目前都住在府里?」

  蕭正峰對答如流:「因祖母尚在,家中伯父堂兄弟並子侄輩,便是有些已經在外購置宅院,可是也都住在府中。」

  顧齊修聽到這話不由皺眉:「如此一來,那豈不是人員眾多,彼此之間難免生事?」

  蕭正峰乃是錚錚男兒,十幾歲便離家從軍,別說家中妯娌媳婦間是否有什麼爭端,便是有,自然也是傳不到他的耳中。如今乍然聽到顧齊修這麼說,卻是微愣,當下答道:

  「這個倒是不曾有,祖母治家有方,家中諸位兄弟一向和睦。」

  顧齊修點頭,其實是明白,這家族中媳婦眾多,哪裡有不生事的,只是這蕭正峰一個沒成家每日在外駐守的單身漢,哪裡懂得這其中道理。

  是以顧齊修「咳」了聲,嚴肅地道:

  「阿煙這個孩子,因為自小她母親去了,我一直把她嬌慣得厲害。在我們顧家,眾人總是要讓著她些的。雖說如今長大了嫁人了,總是要學著懂事起來,可是她既是我掌心明珠,做父親的不想讓她被人錯待,更不想她受什麼委屈。你們家人口眾多,婆媳妯娌怕是瑣事不少,等她嫁過去後,你還是要多多體諒她。」

  蕭正峰聽此,鄭重地道:

  「岳父大人放心,當日蕭正峰前來求娶之時,便曾說過,定將阿煙姑娘視若珍寶,絕對不會讓她受半分委屈的。」

  顧齊修看他言辭誠懇,臉色這才勉強好了起來,不過卻又是道:

  「我顧齊修不才,可也是當朝一品左相。說句托大的話,阿煙嫁給了你,也算是下嫁了。大丈夫生在人世,當求取功名,以圖得一個封妻蔭子,方不枉來人世一遭。」

  蕭正峰低頭,沉聲道:「是,岳父大人教誨的是。」

  其實他心中也是明白,阿煙在顧家那也是嬌生慣養的人兒,素日來往的是達官貴人,身邊侍奉著的奴僕也全簇後擁,過得是錦衣玉食的日子。

  而蕭家枝繁葉茂,縱然有些祖產,可是由於子孫眾多,也無濟於事,蕭家子孫也都明白,凡事還是要靠自己。而他蕭正峰如今雖屢立奇功名聲大振,可是在這燕京城裡,也不過是一個拿著五十多兩銀子的武將罷了。

  此時的自己,又能讓阿煙姑娘過上怎麼樣的日子呢。

  而阿煙姑娘那是千嬌萬貴的人兒,他卻是不能虧待的。

  此時的蕭正峰心裡已經下定了個決心,這是一切都還未曾成型,自然不足以為外人道也。

  阿煙這婚事雖然準備倉促,可是倒也沒缺了什麼,該有的禮數一樣都不曾拉下。到了這一日十八,是個成親的好日子,這是顧齊修和蕭家都測算過的,於是雙方約定了這個日子,按照禮數蕭家那邊便迎娶了阿煙過門了。

  蕭家人口眾多,別說請速來交好的,便是家中兄弟子侄輩都能坐完八個桌子,更不要說燕京城裡貴族名流,知道這是顧家姑娘的婚禮,也都到場了。除此之外更有蕭正峰素日的同袍戰友,因著這些日子閒散在燕京城,自然也全都來了。

  這婚禮上自是熱鬧非常,阿煙早間只吃了三個喜餃,這一路上顛簸得肚子早已經空了,如今也是硬撐著拜完了天地。拜完天地後,進了洞房,一旁的青峰才偷摸著給她拿了些點心讓她充飢。

  之後她便靜靜地候在這洞房裡,其間有幾個要過來鬧洞房的,都被房外守著的婆子給轟走了,朦朧中聽著那些婆子說道:

  「孫少爺們,你們也不看看這是誰的洞房,你家九叔好不容易娶了新婦,哪裡是你們這個輩分能鬧的,還不趕緊出去,回頭少不得老祖宗要罰你們了!」

  因把這群晚輩趕跑了,那些和蕭正峰同輩的都是早已有了娘子和孩子的人,年紀也都不小了,更是沒臉來鬧這洞房,是以這新房裡倒也素淨。

  阿煙便這麼坐等著,一直等到蠟燭點了過半,才聽到新房的門開了,一個沉穩的腳步走了進來。

  蕭正峰是喝了些酒的,不過他酒量向來好,這點自然醉不倒他,此時他走進新房,卻見新房裡布置得火紅溫暖,跳躍的喜燭躍動中,新娘子阿煙戴著紅蓋頭坐在榻前。因這紅蓋頭遮住大半,並看不真切,只能從那繡工精緻的大紅喜服中隱約可見纖細柔韌猶如水蛇一般的腰肢。

  蕭正峰摒退房中的眾人後,這才拿起一旁的秤桿,輕輕一挑,將那紅蓋頭揭下。

  就在紅蓋頭揭下的那一刻,卻見燭火投射下的那層朦朧紅色中,女子容顏如玉,水眸含羞,嬌嫩柔媚,坐在那裡咬唇輕輕望著自己,仿佛清晨之時綻放在天際的一朵藏紅花,猶自在風中盈著露珠輕輕顫抖,等著自己伸手採擷。

  蕭正峰呼吸微窒,怔怔地望著這個嬌媚的人兒,卻見她清澈的眸子中越發有了羞澀,就那麼在自己的目光中緩緩低下頭去。

  他深吸了口氣,壓抑下喉嚨間的躁癢,低啞粗噶地道:

  「阿煙姑娘,我們先喝交杯酒吧?」

  這稱呼就有些問題,不過此時阿煙緊攥著手,手心裡都開始濕潤了,是以她也沒察覺他的話語有什麼問題,當下輕輕「嗯」了下。

  當下阿煙站起來,兩個人來到西窗下的小桌前。

  蕭正峰倒了一杯琥珀色的喜酒在杯中,然後遞給阿煙一杯,就這麼用火熱的眸子盯著她道:

  「來,喝下這杯吧。」

  阿煙被他看得渾身都發熱,一瞬間想起許多,譬如上輩子關於這個男人的說法,據說這男人當初娶了李明悅,到了第二天李明悅都沒能下得了床呢。

  她又不是個無知小姑娘,好歹上輩子是成過親的,於這男女的事情上都是知道的,如今低垂著玉白的頸子,捏著那杯喜酒,心裡卻是想著,以這蕭正峰的身量,怕是這方面總是難以應付的吧?

  正這麼想著的時候,蕭正峰已經伸手過來,堅實有力的臂膀環住她的,就在她還走神間,就這麼兩隻手臂已經纏繞上了。

  阿煙頓時感到來自對方的力道,那是一種粗硬而強勢的力道。他或許並不是故意的,可是他只一個隨意的動作,便仿佛將自己柔軟纖細的臂膀環得再也無法動彈半分。

  蕭正峰呼吸漸漸重了起來,他盯著阿煙嬌紅醉人的臉頰,低啞的聲音幾乎從喉嚨里滾出來的:

  「喝酒。」

  於是兩個人各自就著那喜杯,低下頭,緩緩飲下這喜酒。

  喜酒的味道並不重,甚至略略發甜,阿煙一口口緩緩飲下,冰冷而火熱的滋味便順著喉嚨往下蔓延。

  而眸光卻自酒杯間越過,落在了兩個人交纏的臂膀上。

  都是穿著大紅的喜服,卻是迥然不同的,一個柔軟纖細,一個剛硬結實,這讓阿煙想起昔年在田間林里看到有逯人用柳枝編制柳框的情景。粗而有力的枝幹是支撐,混合著柔韌的柳枝兒,一縷一縷地編制起來,擰成麻花,交錯纏繞,方能編製成結實的柳筐。

  阿煙正這麼想著間,卻覺得手中飲盡的酒杯被人拿走,緊接著,眼前忽然那麼一晃,身子便被攔空抱住。

  阿煙微驚,不自覺地抓住什麼,待驚魂甫定,卻發現自己抓住的恰是蕭正峰的一縷黑髮。

  慌亂之中忙放開了,復又去抓住了他臂膀上的喜服。

  蕭正峰垂眸,熾熱的眸光仿佛要將懷中的新娘子淹沒一般,此時卻見懷中女子猶如那隻稚嫩懵懂的小白鹿一般,清澈透亮的眸子映著些許好奇些許驚惶,就這麼無助地倚靠在自己健壯有力的胸膛上。

  而蕭正峰呢,平素里只覺得她走起路來猶如風中柳枝一般十足的搖曳,總以為她是極瘦的,其實如今方能明白,她是絲毫不比人差上半分的,當下不免將她越發抱緊,力道也分外的大。

  阿煙原本還處於浮想聯翩之中,這一番變動實在是出乎她的意料,總以為合該是花前月下說一番話兒,再吹了燭火慢慢的來。

  可是誰知道這蕭正峰每每受禮不曾越矩,其實早已經是壓抑得將要爆發,如今好不容易成了親拜了堂,正是可以光明正大任意妄為的時候,怎麼可能不一償那最初的心愿呢。

  在這麼一刻,幾乎想將她吃下腹去。不過他終究是憐惜這女子,她纖細嬌嫩的仿佛撐著一隻花骨朵,真是碰一碰都怕壞的。

  錦帳外,只能聽到這些話語。

  阿煙的聲音里都透著驚惶:「蕭將軍——」

  蕭正峰與其是在安撫她,倒不如說是說服自己不必心軟:「阿煙姑娘,別怕。」

  她也是經過事兒的,可是她上輩子也就嫁了一個沈從暉,還是一個病秧子,一時不免再次想起上輩子的那李家姑娘,還不知道在床榻上受了什麼苦楚呢:「蕭將軍,將軍,你,你輕些吧,」

  阿煙聲音斷斷續續的:「將軍,實在不行,怎麼進得來,不如咱們從長計議。」

  「阿煙姑娘,我素日敬你,任何事上絕對不敢違背你半分意思,只是這是咱們的新婚洞房之夜,只是這事兒上,我卻憐惜你不得,該做的總是要做的。」

  經受過一番風浪的阿煙,倚靠在那裡,抿著唇兒便哭起來。

  蕭正峰此時腦中也清醒起來,他摟著懷中的小嬌娘,心疼又歉疚,當下抬起大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勻著氣兒,儘量放柔了聲道:

  「阿煙姑娘,是我放浪了,以後總是會輕些,不讓你受這般苦楚。」

  聽得那聲「阿煙姑娘」,阿煙真是滿心的委屈和無奈,沒好氣地捶打著他:

  「你已經做了這等事,竟還稱呼我姑娘!」

  蕭正峰一聽,也發現自己的不妥,臉紅了下,攬著這個撒嬌的人兒,低啞地喚道:

  「阿煙娘子……」他這麼一叫只覺得連這稱呼都是軟綿綿的,說不出的心間滋味。

  阿煙還是覺得委屈,她的身子幾乎仿佛不是自己的了,再想起剛才,頓時委屈地道:

  「你放開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