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姐姐回門

  第51章 姐姐回門

  當下硬著頭皮道:「姑娘,如今我在這府里,勉強算半個主子罷了,若是夫人和三姑娘敬著我,我還能舒坦一日。若是人家哪日看我不順眼,還不是隨意搓圓捏扁。」

  顧雲點頭:「那姨娘又要我如何?」

  周姨娘見顧雲這麼說,以為有戲,便道:

  「你既嫁過去做當家夫人,看看設個法子也讓我過去吧,我過去後也能幫著你管家,當你的左膀右臂,還有你舅舅,他也是個可信的,都是骨肉至親,總是比外人可信。」

  顧雲聽著這話,嘆了口氣,一時有些無可奈何,想著自己這周姨娘生了自己,卻實在是個拎不清的。自己這新嫁過去的少夫人,不知道周圍多少雙眼睛盯著呢,總不能這個時候便把姨娘和姨娘兄弟要過去啊!

  她面上越發疏冷,只是對周姨娘道:「我是聽夫人說了,三妹妹已經為你提了月錢,其實她這是憐惜你,怕我擔心,有後顧之憂。」

  周姨娘聽了,卻是搖頭道:「阿雲,你這就不懂了,那不過是些許銀兩罷了,又怎麼夠!」

  顧雲靜靜地坐在那裡,望著這個自小把自己拉扯到的姨娘,一直氤氳在心底卻從來沒有敢去想的一個想法竟然漸漸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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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當年周姨娘沒有把自己從夫人身邊哭著求走,自己現在會如何?

  垂下眸子,她唇邊泛起無奈的笑意。

  其實顧雲小時候也並不愚笨,若是一直留在夫人身邊,顧雲未必是昔日的顧雲。

  所謂的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其實並不一定是血脈遺傳,還有自小的耳濡目染和環境薰陶。

  不過她終究是輕輕嘆了口氣,一切都是過往,如今自己的夫家並不差,夫君待自己也好,未來的日子還很長,自己其實算是個命好的。

  至於姨娘呢,她抬眸凝視著這個眸中充滿了貪婪和渴望的女人,這個給予了她這個皮囊骨肉的女人,半響終於道:

  「姨娘,我若是能夠,自然會設法幫你。只是如今我是個新嫁過去的媳婦罷了,也不好做什麼主張,姨娘還是安心在府里待著,阿煙妹妹左右虧待不了你的。」

  顧齊修這一病,卻是不輕,可真箇是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湯藥不知道吃了多少,身邊李氏阿煙並周姨娘精心伺候,卻一直不曾見好。

  顧齊修病重的消息很快傳得朝野皆知,永和帝自然是極為痛心,特意擺駕顧家,前來看望這位重臣,並再次痛斥了太子的行徑,言稱必然重罰。

  顧齊修拖著病體拜見天子,痛哭流涕,說起自己這一病之下,怕是從此不行了,並提起了告老還鄉,自然被永和帝一一勸了。

  這邊永和帝一走,那邊朝中文武百官,燕京城貴胄將侯,一個個終於不再觀望,紛紛前來探望。因顧家也無成年男丁,顧煙這邊一則是忙著照料父親,二則到底是未嫁的女兒家,便是大昭風氣再為開放,也不可能日日接待,於是乾脆便謝絕了大部分登門拜訪者,只那些德高望重且和父親交往深篤者,這才自己親自出去見過謝了。

  此時已是深冬,顧清依舊每日練武讀書,每每忙完之後,看著姐姐里里外外的操持,幾乎是瘦了一圈,心裡便焦急得很,恨只恨自己如今年幼,不能為姐姐分憂解愁。

  顧雲知道父親病著,便也時常過來幫著料理一二,不過她如今到底是嫁出去的女兒,也不能時時在娘家停留,是以到底能幫的有限。

  偏生這一日,李氏的娘家嫂子和娘家母親都過來了,隨行自然是帶著大小一幫子的娃,男男女女,吵吵鬧鬧的,頓時把個顧府弄得跟菜市場一般熱鬧。那李夫人一進門,便連連嘆息:

  「這裡里外外的,不是婦道人家便是沒長起來的小人兒,竟沒個主持大局,還不如趕緊把清慶趕緊叫回來,好歹也能幫襯著點。」

  李氏是好不容易看著阿煙幫忙把自己那娘家兄弟派出去,總算是少了一樁心事,如今一聽母親這麼說,那心頓時提了起來:「哪裡能麻煩清慶回來,阿煙素來見多識廣,那些外面的達官顯貴過來看望,她都能應付來的。如今好不容易清慶得了那麼一個好差事,怎麼能讓他就這麼荒廢了呢。」

  誰知道李氏這話一說完,她娘看看左右,便讓珊瑚出去了,卻把李氏拉住,小聲道:

  「這家大業大的,你男人又病著,哪能什麼事都讓她一個女娃來當家。這萬一你男人有個好歹,到時候你和阿清可怎麼辦?」

  李氏一聽她娘說這個,頓時發愁起來,心道她娘這是把那市井中的想法帶過來,還以為她閨女在這左相府里多麼威風呢,殊不知家裡的一切,原本都掌控在人家三姑娘手中,便是自家兄弟的那個好差事,都是人家給的呢。

  如今,她娘過來,倒不是幫忙的,反而是幫著自己來爭家產的呢。

  她也是沒辦法,只好嘆了口氣:「娘,你且把你的主意歇一歇吧,這左相府里,可不比咱們街道上。不是說你把元慶叫來幫襯著,便能打壓了那三姑娘。再說三姑娘對阿清倒是好的,我看也不是那奸猾之輩。」

  李氏她娘一聽,頓時氣得只跺腳:「你這個榆木疙瘩啊,哪日人家把你賣了,你怕是還幫著人數銀子呢!如今依我看,也不必顧著那買賣了,還是讓元慶趕緊回來幫襯著你。」

  李氏見此,忙扯住她娘的袖子:「家中諸事一直由我操持,老爺一年俸祿有限,還要養這一大家子,不過勉強夠用罷了,哪裡值得爭搶什麼!」

  李氏她娘越發氣了:「堂堂左相府里,便是再窮,咱們拿鏟子刮刮油,也能刮出二兩金,這種時候,怎麼也得把你兄弟叫回來!你大兄弟在外面幹著活有銀子拿,自然不能回來,依我看,倒是把你小弟清輝叫回來。」

  李氏頭疼不已,可是見母親著惱了,一時也不敢說什麼。她又不敢把這事兒給阿煙說,唯恐惹惱了她,到時候連她兄弟那個好差事都沒了,當下實在是分外難辦,頭疼不已。

  這一日,顧清先去看望過父親,見父親依舊咳得厲害,而姐姐從旁端茶遞水,又燉了她特意調製的補湯來喂,越發覺得自己無用。一時耷拉著腦袋回自己屋去,心裡卻是想著,家中兩個姐姐,二姐姐嫁出去,三姐姐如今便是家中的頂樑柱,可是再過一兩年,她總得出嫁,不能因為家中之事給耽擱了。到時候父親若是有個不好,自己這般年幼,真箇能撐起這家嗎?

  他心中煩悶,胖乎乎的小臉兒上難免有抑鬱之色,剛坐在那裡,便見李氏走進來。

  李氏嘆了口氣,倒是沒注意到兒子那愁眉苦臉的樣子,只是隨口嘆氣道:

  「你那個小舅,可是個混帳東西,當日也是因為他實在不成器,才離開家的。若是這個時候真來了,還不知道如何呢。我還能不知道他,怕是一心想著來府里趁亂揩油的。他若是和你三姐姐對上,無論哪個輸哪個贏,我這都是里外不討好啊!」

  顧清本來心裡就沉悶不已,如今聽著這話,忽而便越發煩了:「母親之前不是說過,這舅舅是個不務正業的,如今叫他來做什麼?難道昔日母親不是總念叨這舅舅只一味地要銀子,而不知道體會母親難處嗎?」

  李氏見了,頓時愣在那裡,沒想到這才七歲大的兒子,竟然發起火來,當下忙道:「可那是你外婆的主意,意思是你舅舅過來主持局面,好歹幫襯著點。

  顧清低哼一聲,面上卻是十分不屑。

  阿煙眼看著父親並不見好,她心裡擔憂不已,想著千算萬算,不曾想父親能算人心能算朝局,卻不曾想沒算到自己的身子骨,竟然還是攤上了這樁劫。唯一慶幸的便是看這情勢,如今永和帝對父親這老臣並沒有起防備之心,那一日永和帝過來拉著父親的手,顯見得是極為倚重信任的。

  父親這一次,簡直是拿身家性命在搏,好歹卻是搏贏了。

  少了這麼一樁心事,如今只盼著能熬過這病痛就好。

  這些日子,該來看望的也都來了,太子被永和帝禁足,在家面壁思過,自然是沒能來,其他的諸如燕王右相威武大將軍等,都是親自來探望的。便是那不怎麼來往的齊王,也親自帶著稀世珍品過來了。

  其他人也就罷了,燕王來的時候,卻是欲言又止,似乎想對阿煙說什麼,卻終究是沒說,最後竟然是挑眉笑了笑,那眯起的眸子裡帶著幾分特別的意味:

  「阿煙,這樣也好。」

  阿煙約莫是明白燕王的意思的,他其實還是戀慕自己,希望自己做他的王妃。當然了他心中也有野心,那野心比天大。

  便是這野心,最終葬送了他的性命。

  阿煙輕嘆了口氣,有那麼一瞬間,她幾乎想說什麼,想勸他算了,不要爭了。世間萬物本有定數,你爭來爭去,卻只是爭得須臾的榮華,最後不還是枉送了身家性命。

  不過她到底是沒說什麼。

  知道說了也白搭,不會聽的。這男人眼睛裡一旦有了權勢,便再也挪不開眼。若是尋常人等也就罷了,偏偏他生在帝王家,生在帝王家,距離那至高之位之時咫尺之間,你要他放棄,做一個屈居於人下的閒散王侯,他怎麼可能甘心呢。

  而除了燕王,還有一個特意前來探病的,卻讓阿煙有些連接待都懶得,便讓顧清去支應了。

  顧清原本不過是個七歲孩童罷了,是極喜歡這位越哥哥的,可是最近受姐姐的薰陶,如今家中遭遇這般變故,耳濡目染,便漸漸地有了心思。見這沈越過來探望自己的父親,他以禮相待,只是眉目間卻沒了昔日的那般親熱。

  沈越何等人也,自然是看在眼裡,難免一個苦笑。

  顧清見了沈越帶來的藥材等物,卻見每個都幾乎是稀世珍品,有那千年的人參,也有外邦船隻運過來的昆布,都是拿銀子也極難買到的。

  一時顧清越發覺得姐姐的話倒是有些道理,無緣無故,自己父親和威遠侯府原本也並不親近,怎麼竟然送來這般厚禮?

  當下顧清板下小臉,面上越發冷淡了:「沈家哥哥,這般厚禮,實在是不敢收下的,若是真箇收下,少不得被爹爹罵了,沈哥哥還是帶回去吧。」

  沈越卻只當他是童言童語,竟然抬手,摸了摸他的鬢角,溫和一笑:「你姐姐呢,可否讓我見見她?」

  顧清搖頭:「姐姐這幾日一直侍奉父親,衣不解帶,輕易不見外人的。」

  沈越苦笑,眸中誠摯:「阿清,你能否幫我這一次,讓我見她一面,我有話說。」

  顧清垂眸不語。

  沈越無奈,只好繼續道:「阿清,我是今日個聽說一個消息,有事兒要和你姐姐說。你也不必為我說什麼,只對你姐姐說,有一件事,萬千重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