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六章 雲紋面具

  雲天行撿起惡鬼面具,見面具十分兇惡,他愣愣地盯著看了一會,蹲下身來,將惡鬼面具遞還給孩童,道:「為什麼要戴這麼兇惡的面具?」

  那孩童接過面具,戴回臉上,笑道:「好玩啊。」起身忙跑了。

  另一個帶著惡鬼面具的孩子,也從後面趕了上來,叫嚷著向先一個孩童追去。

  雲天行轉身看著他們兩個遠去,喃喃道:「只是為了好玩嗎?」

  沿著長街繼續走,雲天行在一個賣面具的攤位前駐足,支架上掛著各式各樣的面具,就連材質都各不相同,其中幾個大鬼臉面具掛在最顯眼的地方。

  雲天行拿了一個鬼臉面具,盯著出神。

  賣面具的是個中年人,留著八字鬍,一看便知是個精明的商人。他見雲天行拿著鬼臉面具發呆,便開口誇讚此面具如何盛行,如何討人喜歡,見雲天行根本不理他,便又向站在一旁的吳英雄誇讚鬼臉面具的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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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英雄身寬體胖,是個富商打扮,那攤主把他當成了這位少年人的爹,只要說動他爹,還愁賣不出面具?於是連夸帶捧,說得吳英雄笑臉盈盈。

  雲天行放下鬼臉面具,又從支架角落拿起了一個雲紋面具,看了一會,直接戴在了臉上,轉向吳英雄,道:「我要這個。」

  吳英雄笑了笑,付了帳,兩人並肩走了。

  那攤主見兩人走遠,掂了掂手中的十文錢,嘴角露出一絲鄙夷之色。

  在他這攤位里,就屬鬼臉面具賣價最高,費工夫最多,其逼真程度,在夜裡很難分辨真假,雖然面具上沾染的血跡是染料,但其相識程度,與真血並無區別。

  他還當吳英雄是個富商,出手定然闊綽,一定會給孩子買最貴的鬼臉面具,誰知竟挑了個只值十文錢的雲紋面具,簡直摳門到了極致!

  一個鬼臉面具能抵二十個普通面具,他浪費了這麼多口舌,對方竟然只買了個一個最低等的面具,去掉成本,根本沒什麼利潤可言,他能不怨嗎?

  雲天行帶著雲紋面具,對一旁的吳英雄道:「以後在外面,不要再喊我爺爺,單叫一個『雲』字便好,就當我是你的手下。」

  吳英雄自然知道他這麼做的用意,點了點頭,道:「以後爺爺就是我的手下。」

  「叫『雲』。」雲天行加快了腳步。

  「雲。」吳英雄試著叫了一聲,有些不適應。

  夜。

  月色如空氣般淒冷。

  雲天行仰面躺在屋瓦上,雙臂枕在腦後,望著空中冷月,怔怔出神。

  在他左邊躺著一柄劍,太阿劍;在他右邊放著一個面具,雲紋面具。

  他就這麼一直躺在這裡,對著月亮發呆,從一更到二更再到三更,是啊,已經三更天了,外面的燈火漸次熄滅,大家都已歸入了夢鄉,可他的夢鄉在哪裡?

  風起,又吹落了庭院樹上為數不多的樹葉,孤葉從他眼前飄過,遮住了整片天空,轉瞬即過。

  「出來吧。」他的聲音在黑夜裡格外清脆。

  一條人影忽然出現在了檐角,緩緩向他走過來。

  雲天行仍舊望著冷月,他不用看,便已知道來人是誰。

  「跟了我這麼久,是想尋隙殺我嗎?」

  那人在離他三步外的地方停住,道:「我與你無冤無仇,沒有殺你的理由。」

  雲天行一笑,道:「你沒有理,不代表別人沒有,你是為別人而來,不是嗎?」

  那人道:「我的確是為別人而來,但卻不是來殺你的。」

  雲天行冷笑道:「你不殺我,為何一直跟住我不放?難道你喜歡我?」

  那人忽聽沉默了,過了良久,開口說道:「我沒有殺你的理由,同樣沒有喜歡你的理由。」

  來人正是谷空青,她奉九幽谷主之命,帶雲天行回九幽谷,但她並沒有急於現身,沒想到的是,雲天行竟然先一步察覺了她的存在。

  谷空青輕撫著正在打呼的白貓,在屋脊上委身坐下,輕聲道:「谷主要我帶你回去。」

  雲天行搖了搖頭,道:「我已經回不去了。」

  谷空青抬頭,看著他,道:「為什麼?」

  雲天行望著月亮,沒有回答。

  谷空青道:「鍾二叔並沒有想要趕你走,他本想讓你去『天涯海角』,那是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至少可以保你性命無虞,而你卻騙了他。」

  雲天行道:「我不想再躲了。」

  「可你必須躲。」谷空青加重了語氣。

  雲天行呼出一口冷氣,道:「她還好嗎?」

  谷空青道:「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雲天行道:「自然是真話。」

  「不好。」谷空青道,「她一點都不好,自你走後,她一直在哭,在我離開九幽谷時,她還在哭,你不該讓一個女人為你流淚。」

  雲天行道:「自然是真話。」

  「不好。」谷空青道,「她一點都不好,自你走後,她一直在哭,在我離開九幽谷時,她還在哭,你不該讓一個女人為你流淚。」

  雲天行閉上眼睛,道:「我沒得選。」

  谷空青沉默片刻,道:「跟我回去。」

  雲天行搖頭,道:「我剛才說過了,我已經回不去了。我是一個不幸的人,跟我在一起的人,大都沒有好結果,我不想讓她因我而受傷,更不想牽連九幽谷。」

  白貓醒了,它抬起頭四下看了看,卻沒有發現躺在下面的雲天行,於是又趴在女主人懷裡睡了。

  谷空青輕輕撫摸著它的背脊,道:「也許九幽谷沒你想得那麼柔弱,即便對方是蜃樓,想進入九幽谷也不會太容易。以後我不敢說,至少當世還沒人能破得了谷主的毒陣。除去毒陣,還有其他設在暗處的陷阱,自我加入九幽谷以來,還從未聽說過,有人能夠潛入進去。」

  雲天行拿過雲紋面具,戴在臉上,道:「你走吧,我是不會跟你回去的。」

  谷空青道:「谷主的命令是要我一定要將你帶回去,不論用什麼方式。」

  雲天行道:「不論你用什麼方式,我都不會跟你回去。」

  谷空青冷聲道:「你真是一個固執的人!」

  雲天行道:「你不也一樣嗎?我說不回去,你大可以回九幽谷,將我的意思轉達給鍾谷主,何必糾纏不放。」

  「你不僅固執,還不知好歹!」谷空青的聲音又冷了幾分。

  雲天行嘴角微微上翹,道:「那有什麼辦法,我就是這樣一個固執而又不知好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