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蒙水回到自己家中，就獨自一人關在了書房中。
書房中傳來一陣稀里嘩啦的破碎聲。
外面的下人都是縮了縮脖子不敢上前敲門。
劉蒙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根本不在意書房中的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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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有此理，老子實話實說，竟然不信。」
劉蒙水心中那個恨啊。
自己從方敬那邊出來便被其他幾個鎮撫使攔下了。
都說了沒見到方敬，他們還問這問那，覺得自己騙了他們。
真是豈有此理。
罵了那些鎮撫使，劉蒙水又罵了方敬。
這絕對是方敬的陰謀。
目的很清楚，就是想要將自己往絕路上逼啊。
到時候自己在四大商號這邊肯定落不到什麼好，最後只能投靠方敬。
「不行，不能坐以待斃。」劉蒙水猛地從椅子上站起。
這件事必須要找四大商號說清楚，否則自己的心踏實不了。
誰知道自己會不會突然就發生什麼意外，死的不明不白。
四大商號的手段，他還是清楚的，自己就算是一個鎮撫使也無法在他們的地頭上自保。
劉蒙水剛走到門口準備打開房門的時候，伸出的手停住了
他轉身回到了椅子旁坐下，眉頭緊鎖。
他又想到了那些鎮撫使對自己的態度，細想之下，他覺得那些傢伙怕是有些動搖了。
「他們這是想要另找退路？不想在四大商號這條船上吊死？」劉蒙水低聲喃喃了一聲。
四大商號這條船很大，也很堅實。
劉蒙水以前是這麼認為的，相信其他鎮撫使也是這個想法。
可那些傢伙怎麼就改變了態度？
劉蒙水心中很快就明白過來了，身為鎮撫使，自然不是什麼愚蠢之輩。
這一年發生了不少事，太子的表現讓所有人眼前一亮，和之前是判若兩人。
一年時間，得到了不少人的稱讚，勢力是越來越大。
由於占著太子這個名分，比起其他皇子更在先天上占據優勢。
韓森這傢伙肯定是站在太子那邊的，準確的說是站在朝廷那邊的。
太子代表正統，所以韓森算是太子那邊的了。
這一年的整頓讓武林衛變化很大，嶺南郡這邊無法獨善其身。
「就算我這次像四大商號的傢伙解釋了，他們也接受了，可以方敬那小子的性子，怕還是會找自己的麻煩，一而再再而三的，他們能不懷疑？」
這是劉蒙水心中最為擔心的。
離開方敬那邊的時候，他們不是說了嗎，改日還會讓自己過去。
只要方敬在嶺南郡一日，自己隨時可能被方敬召見。
要是換做其他地方的武林衛，被指揮僉事頻繁召見，那是天大的喜事。
可對自己，那就是一道催命符啊。
劉蒙水臉上神情不斷變化，他心中在糾結，在掙扎。
這個決定還是很難下啊。
到底選擇哪個？
一旦這一步走錯，那將是家破人亡，屍骨無存的下場。
當然，走對了，自己不敢想加官進爵，可至少應該能夠讓自己全身而退，保全一家老小，還有自己這些年的富貴。
『咚咚咚』，外面響起了敲門聲打斷了劉蒙水的思緒。
「誰！」劉蒙水充滿火氣地喊了一聲。
自己的心情本來就糟糕透頂，現在有人不識趣的來打擾，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吱呀』，房門被推開。
劉蒙水更是火大，誰的膽子這麼大，沒經自己允許竟然直接進來了？
他怒氣沖沖轉身，可看到進來的是自己的夫人後，臉色稍稍一緩。
他對自己這個夫人還是敬重的。
她官宦世家出身，是千金小姐，想當年自己還是一介武夫，她不嫌棄自己。
這些年，自己也娶了好幾門小妾，可也沒冷落了她。
「夫人，你來做什麼？」劉蒙水深吸了一口氣，竟然讓自己的情緒平復了一下道。
「有什麼事說出來就好了，別憋在心裡。」
劉蒙水盯著自己妻子看了好一會兒，想想這畢竟也是關係到全家老小性命的大事，讓她知道倒也是應該。
於是劉蒙水便將這些亂七八糟的事說了一遍。
「夫君，這些年在嶺南，家中是富有了，可我總覺得以前的日子更充實。我知道為了這個家，夫君做了一些違心事，可這裡也有四大商號，夫君不能不如此。現在方大人來了，你都說了，他背後支持的人也很強大，本身方家商號也有很強大的勢力，那麼就趁此機會，將功補過。」
「夫人，一旦失敗，那將是~~」
「皇位啊，哪是那麼好爭奪的。說句大不敬的話，五殿下和七殿下首先要奪得太子之位，先不說現在的太子之位漸漸穩固了，就算沒有，大殿下就是一道大山需要他們去挪開。大殿下不是省油的燈，雙方爭鬥怕是會兩敗俱傷，到時候真的還有機會爭奪皇位嗎？中間要過五關斬六將才能登上帝位，可這其中一步走錯，就會滿盤皆輸。想著五殿下和七殿下登基為帝，然後成為功臣，這個可能性是不是太小了一些呢？當然，四大商號肯定還有一些夫君也不了解的實力，可就算如此，大殿下那邊，方大人，韓大人他們那邊難道就沒有隱藏的實力嗎？夫君，別猶豫了。很多時候，大家只會在意第一人，後面再多，也不會被人記住的。這個投誠的功勞，自然要做第一人才行。其他那些鎮撫使，說不定哪個就搶先去了呢？」
劉蒙水被自己夫人說的心直跳。
第一個投靠方敬的當然會受到器重，千金買骨嘛，誰都知道的。
再說劉蒙水覺得自己這些年是幹了一些骯髒的事，可比起其他傢伙應該還算是好的。
憑藉第一個投誠之功，保住自己的性命，保住一家老小的性命肯定是沒問題了。
若是後面再投效，那方敬對自己地重視怕是要一落千丈了。
「夫人，我明日便去找方大人。」劉蒙水咬了咬牙道。
「既然要做就當機立斷，現在就去。」
「現在？」劉蒙水看了外面一眼，天色已晚，「我明白了，現在就去。」
連夜過去，豈不是更顯自己投誠之心？
「夫人，咱們就賭一次。」劉蒙水輕輕摟了一下自己妻子，然後便大步出去了。
「大人？」
「備轎！」
「啊？大人，這是要去哪？」
「去哪？當然是去指揮僉事方大人那裡。」劉蒙水大聲道。
既然已經決定了，劉蒙水反而是放開了，不再畏手畏腳的。
他這次要大張旗鼓的，不會再偷偷摸摸的過去。
這是將自己完全暴露在了眾人的眼皮底下。
他要告訴四大商號的人，自己投靠了方敬。
同時也是告訴方敬，自己是完全斷了後路。
否則自己要是想要兩邊都討好，腳踏兩隻船，到最後怕是會死得更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