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6章 木鳥於飛

    第1516章 木鳥於飛

    皇上聞言先是嘆了口氣,接著似乎瞬間就調節好了情緒,他對朱雀微微一笑道:「朕喜歡你的坦率知禮,只可惜有些人表面上像你一樣對寡人表現得十分敬重,心下卻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這就叫做人心隔肚皮吧,朕對你失去內力而感到萬分可惜,宮裡藏有一份奪天地造化而煉製成的大還丹,待會讓內官取來送給你,看看能否讓你的真氣能恢復些。」

    朱雀立刻做出趕緊之狀,跪在地上謝恩,肚子裡卻知道自己是萬萬不敢服用這枚什麼大還丹的,先皇就是服用了紅丸藥物而死,若宮裡真有什麼靈丹妙藥,皇帝怎麼不服,又會留存到現在?

    皇上讓他起來後,對信王道:「皇太弟先迴避一下,寡人要跟朱雀說的話有些難以啟齒,若是你在這,我這個當皇兄的未必能說得出口。」

    信王施禮退下,退下前還看了看朱雀,意思是讓他不要胡說八道。

    等到信王走到御書房外面後,皇上說道:「你應是首次見到我在這裡把玩木頭吧?」

    剛才當著信王的面,皇帝不是用朕就是用寡人自稱,等到信王走後,他忽然用我來自稱,倒讓朱雀一時摸不清他的意思,他點了點頭道:「尚是首次,小人感到十分奇怪,這些粗活皇上完全可以交給別人去做我,為何非要親自動手呢?」

    皇帝嘆道:「你不知道深宮裡生活的乏味,在外人看來,我們似乎是無憂無慮之人,就連吃飯穿衣都有人伺候,生活有如神仙,可是誰又能知道這種生活下的空虛,身懷壯志的皇帝會開拓疆土,甚至御駕親征,然而這些事只能聽聽,真要去做了,又會被人看做是好戰之徒,勞民傷財,徒毫國本,因為戰爭一旦打起來,誰又有必勝的把握呢?在不打仗的前提下,治理國家完全可以交給能人志士去做,皇帝也不過一個人,難道能夠顧及到天下這麼多瑣事?於是有的皇帝性子逐漸變得暴虐,變得喜歡殺人,就是因為內宮的生活寡淡如水,我這麼說,你能聽明白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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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雀想想一下,如果自己被禁錮在宮裡,雖然吃喝不愁,但等如另一種豪華的囚禁,沒有自由,每日還要去面對那些朝臣,等候歷史評判,尤其是在如今天下受到天災人禍的屠戮,皇帝用盡了所有的方法都無力回天之下,蝸居宮裡的確能將人逼瘋,所以有的皇帝才喜歡臣子報喜不報憂,有人覺得皇帝不可理喻,實際上不過是一種自我欺騙和安慰罷了,就算是換作自己,也未必有什麼良方,有人說,既然天下不靖,皇上可以實是改良之法,那些都是站著說話不腰疼的人不顧實際說出來的話。🍔💛 ❻9𝕤𝐡𝔲𝔵.𝕔ᵒ𝓂 🐺💲

    且不說皇帝的決定經過層層交代,傳到下邊後會變成什麼樣子,而遠離百姓的皇帝想要做出於百姓有利的變革,是一件極其困難的事,萬一決策失誤,只怕會使百姓陷入更艱難的水深火熱之中,因此好的皇帝只能緩動而非燥進,在這種情況下,皇帝的一舉一動都更需要謹小慎微,宮內宮外的種種壓力之下,一些皇帝的行為在旁人看來不免變得古怪。

    他朱雀隱居在太湖之畔,家中的一些桌子板凳都是他朱雀一個人打造出來的,他朱雀可以自己動手,享受其中的樂趣,他皇帝為什麼不能?

    只不過他作為一個人,已經被皇帝的身份所遮蓋,讓人幾乎忘了皇帝也是人,所以對皇帝做了人的事,更感到不可理喻罷了。

    想到這裡,朱雀恭恭敬敬地回答:「我能理解皇上的心情。」

    皇帝嘆了口氣道:「那你可知道我為何讓信王出去?」

    朱雀愕然道:「皇上可是有些話不能讓信王知道?」

    皇帝點了點頭:「不錯,我這位皇太弟最近一段時間進宮跟我商量東林黨人的事,唉,我豈能不知道他想要對付魏忠賢?只不過魏忠賢也知道了這一點,昨天晚上他來侍候我的時候跟我說了他的想法,他說他絕不敢對我這個皇上有什麼非分之想,他對付東林黨人不過是為了自保,他也老實跟我說了他這些年身居高位,不少人為了攀附他,給他送了不少財物,他為了恕罪,甘願將這財物捐給災民,並以我這個皇帝的名義,我見他對我如此坦誠,又想著他平時對我的好處,我一時心軟之下,答應在我在位時,絕不會動他分毫。,-*' ^ '~*-.,_,.-*~ ➅➈sⒽ𝐔ˣ.ςσ𝓂 ~*-.,_,.-*~' ^ '*-,」

    朱雀只覺得心中一寒,他說道:「可是魏忠賢他……」

    皇帝道:「你不用說了,他的事我比你知道得多,他能夠將功贖罪,也是一件好事,況且我身為皇帝,說出來的話那是金口玉言,無法收回,此後我看顧著他些,不讓他做得太過分就是,另外我這麼做,於我本人也有好處,既然我在位時不會動他分毫,那麼他也不敢對我下手,否則我死了,誰來擔保他的平安?」

    

    朱雀聽他話說得如此決絕,這才明白他召自己入宮,其實不過是讓自己來將這些話說給信王聽,顯然他自己也感到這些話無法直接跟信王說得出口,可是他身為皇帝都說不出口,他朱雀又怎能說得出口?

    而且放棄對付魏忠賢,他又怎麼去跟慕容寒山交代?

    難道他能跟慕容寒山說,自己對魏忠賢無能為力,還是你自己出手的好?

    思來想去,朱雀只感到事情到了這一步,那是讓他變得束手束腳,再也無力施展。

    皇帝看出朱雀有些不甘情願,他壓低聲音道:「你可知道你今日入宮之事,魏忠賢也知道?他派出了不少高手想要在半路埋伏你,不過他在對付你之前,還是請示了我,我訓斥了他一頓,讓他不可造次,否則你內力不足,只怕難以抵擋魏忠賢派出的高手的圍攻。」

    朱雀心知這又是魏忠賢故意賣好,想讓皇帝對他更加信任,他只得做出對皇帝感激涕零的樣子,難道他朱雀能說自己已經武功恢復,根本不怕什麼刺客麼?那豈不是犯了欺君之罪?

    眼見事情無可挽回,朱雀的眼睛放在了皇帝剛才所做的木工上面。

    皇帝做木工,所用的木料自然是最上乘的,那些華貴的木頭看起來就知道非常堅硬,因為木頭的年輪十分緊密,而且泛出金黃色,他並不知道這是什麼木頭。

    朱雀心中對皇帝無言以對,只得顧左右而言他,對皇帝說道:「皇上剛才說了這些木頭部件是用來做木鷂的,還讓我開開眼界,不如皇上這就讓小人開開眼如何?」

    皇帝斜瞥了他一眼,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意,知道他心中有所不甘,只不過他是皇帝,他的話就是皇命,所以皇帝認定他不敢違拗,他點了點頭:「朕原本是想讓你和皇太弟兩人同時長長見識的,既然你朱雀有此要求,朕便給你看一看。」

    朱雀聽說話由我又變成了朕,那自是表示交心的話已經說完,現在雙方又恢復了君臣上下之別,朱雀心中感嘆,卻又無處發泄,只能站在一旁看著皇帝將不少木頭部件熟練地拼接在一起。

    這些木頭部件的形狀十分奇怪,原本看不出是用來做什麼,皇上的十根手指十分靈巧,很快便用這些木頭拼裝成了一個帶著翅膀的木頭鳥,這便是木鷂了。

    看著這死氣沉沉的木頭鳥,朱雀想不出皇帝為何費這麼大的精力去做,也看不出有什麼神奇之處。

    皇帝將木頭鳥拿起來,對朱雀說道:「現在你覺得怎麼樣?」

    朱雀謹慎地回答道:「這隻木鷂結構十分精巧,但似乎也沒什麼特異之處。」

    皇帝露出神秘地笑容道:「你再看!」

    說著,他從懷中掏出一個機括出來,放在木鳥的背後凹槽處,然後將凹槽處封閉,接著他攤開了雙手。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這隻木頭鳥竟然開始拍打著翅膀,隨著它拍打翅膀越來越快,這隻木頭鳥忽然飛了起來,它在御書房飛了一圈之後,忽然朝著御書房外飛了出去,朱雀見狀正要衝過去將木鷂給捉回來,被皇帝攔下:「用不著,它一會還會飛回來。」

    皇帝說得沒錯,沒過多久,那隻木鷂便從殿外又飛了進來,於此同時,門外傳來不少喧譁之聲,那是御林軍見到木鷂感到驚訝,又怕木鷂傷害到皇上,因此來到御書房守衛,只不過沒有皇帝的命令,他們都不敢進來而已。

    朱雀見到木鷂準確地飛回到皇帝的手中,一時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木鷂落在皇帝手上後,翅膀還在拍動,直到皇帝將它背後的機括取下,木鷂才安靜下來,皇帝走到御書房門口,對前來護佑的御林軍喝道:「大驚小怪!全都回到各自位置上,沒有朕的傳召不要輕舉妄動!」

    御林軍收到皇命後逐漸離去,皇帝對站在外面的信王招了招手,讓他進了御書房。

    信王進了御書房後,想以眼神詢問皇帝和他說了些什麼,只不過這些話難以用眼睛表達出來,而朱雀此刻還處在因為木鳥飛起來的震驚中沒有平復下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