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下孟津渡,莫茗就換上了兩匹快馬。
這一路,下汝寧,轉武昌,經岳州,一路不歇,歷時兩旬,終是抵達了...
「衡陽?」
小龍女看著城頭上的名字,無奈嘆了口氣,「我就不該信你的。」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無聊,𝕥𝕥𝕜.𝕥𝕨超靠譜 】
「襄陽衡陽,都帶個陽字,差不多的。」
莫茗看她臉上除了冷淡之外,還多了些無奈,心下大為欣慰,她確實正在成為一個有趣的人。
小龍女眉頭一簇,思忖了一陣,旋即直視莫茗,輕聲道:「你故意的。」
莫茗翻身下馬,步向城中,「我是不小心,你知道的,我一直迷路。」
小龍女駐步半晌,旋即跟上他腳步,又重複了一遍,「你是故意的。」
莫茗倒打一耙:「我還沒說你,多走了這麼遠,你怎麼就不提醒我?」
「我不認路。」
「這不巧了麼?我也不認路。
咱們兩個豁牙子吃肥肉,肥也別說肥。」
「你是故意的。」
「你是複讀機。」
莫茗哼了一聲,不再理她。
小龍女看了一眼北方的方向,旋即收回視線,跟上莫茗的腳步,「我們要去哪?」
「先去城裡洗個澡,你身上都有味道了,我一直沒好意思說。」
聽他如此擠兌,小龍女沒有反駁,而是嗅了嗅自己的胳膊,沒有聞到一絲異味,她回想一陣,一本正經道:「應該是吃肉吃的,我從前吃蜂蜜便沒有。」
「無聊,無聊!」
莫茗是真知道了什麼叫惡人自有惡人磨,他這邊調著小龍女,小龍女也在調著他,整個一共軛關係。
他從袖子裡掏出一錠銀子,塞到小龍女手裡,「襄陽就在北邊,你要去就快去。」
他們南下這一路,經洞庭湖入長江,順流到衡陽,不過襄陽。
這一路路程比西線多出二百多里,但是江漢平原眼下積水漫路,走不了馬,雖是繞了遠,所用時間反倒更短。
小龍女捧著銀子,暗自思忖一陣,抬眼望去,莫茗已經進了一間酒樓。
她拴上了馬,趨步登階,跟著上了二樓。
這酒樓中比較冷清,二樓只有三桌,角落裡那一桌一老一少,不動聲色。
東邊靠近樓梯那一桌,莫茗正端著茶壺,一杯接著一杯。
小龍女將身與他對座,視線一瞥,又落在當中那一桌。
桌上有三人著裝各異,一尼姑滿面擔憂,一中年刀客恣意狂放,一少年劍客滿身鮮血。
這三人一座,顯得極為不和諧,隱隱有拔劍相向地意味。
那持刀的漢子正是田伯光,他自擄了儀琳之後,就被令狐沖纏上。
這小子雖然手段不濟,但確實對他的性子,隱隱生出惺惺相惜之感。
令狐沖嘻嘻一笑,「不瞞田兄說,我每天早晨出恭,坐在茅廁之中,蒼蠅飛來飛去,惹得我心煩。
於是我便使劍刺蒼蠅,久而久之便熟能生巧,漸漸悟出一門劍法來。」
田伯光面色鐵青,「令狐兄,我當你是朋友,但你卻未免欺人太甚...」
適才聽他說創出一門劍法,心中還暗贊他是個不世出的天才。
天下武學太多,難有招數能不落舊學窠臼,似華山劍法千錘百鍊,便是稍加更易已然難如登天,更何談自創劍法。
然而聽他此番解釋,田伯光大為惱火,他與令狐沖誠心相待,不成想他竟出言譏諷,將自己比作蒼蠅。
他話音未畢,卻聽身後傳來一陣清冷的女聲。
「真有在如廁時創出來的劍法麼?」
「吃飯呢,別說這麼噁心的話。」
田伯光轉頭望去,只見那一男一女宛若璧人一對,他下意識舍了那男子模樣,只瞧那白衣女子,好似宓妃出水,嫦娥下界一般,僅僅一眼,便丟了心魂。
他這般反應落在小尼姑儀琳眼中,忙叫了聲苦,「這大淫賊又看上那位姐姐了。」
令狐沖暗道不好,這儀琳一人他尚且護持不住,若是再添上外人,他更是獨木難支。
他當即開口道:「是我失言了,蒼蠅怎比得上田兄。」
一句話,又讓田伯光大為光火,當下收回心神,冷聲道:「好,我便領教領教你的這路劍法!」
「他們要打起來了。」
「正常,我是主角,走到哪裡都會碰到這種事的,習慣就好。」
令狐沖與田伯光戰意甫起,便被這聲沒頭沒腦地話打斷。
田伯光聽這聲冷嘲熱諷一般,怒道;「哪個不開眼的!」
莫茗白了他一眼,乾巴巴道:「你爹。」
令狐沖連忙相勸,「醉人說醉話罷了,田兄何苦氣壞了身子?」
田伯光心中有氣,但卻不想落了聲勢,只念著勝了這遭,轉身便將那女子擒下,殺了那不開眼的小賊。
「好,我與你比一比。」
他語氣急切,將令狐沖精心編排的一番話全都壓在了肚子裡,不由得暗暗叫苦。
他哪有什麼坐斗的本事,只是想拉著田伯光坐在椅子上,讓儀琳趁勢逃走罷了。
令狐沖見他額頭上青筋直冒,顯然怒極,硬著頭皮道:「既然比斗,自然要定個彩頭。」
田伯光強人怒色,「什麼彩頭?輸了又...」
話音未畢,鄰桌那一男一女又是一通閒談打斷。
「說了多少次不准挑食,你看看,那個尼姑都有七十七,人家天天吃素都比你強。」
田伯光勃然大怒,當即一拍桌面,便要起身。
然而念頭剛起,動作卻是一僵,心道若是此間離席,倒是白白舍了儀琳這小尼姑。
只想著速戰速決,趕緊去將那不開眼的小賊舌頭割了,再掰下他滿嘴的牙。
他穩穩坐下,急道:「輸了又怎樣?」
令狐沖忙道:「若是誰先離開座位,便算輸了,輸了的,見到這個小尼姑...」
他頓了頓,又指向鄰桌那位白衣女子,「還有這位姑娘,不可失禮,須得恭恭敬敬上前行禮,說聲『弟子田伯光拜見』。」
「好!」
田伯光盛怒至極,已經顧不上令狐沖話中將自己算作敗者,「出手吧!」
令狐沖聞聽他應下,對著儀琳道:「你快走吧,走的越遠越好。」
田伯光面色由黑轉紫,「你使詐!」
話音未畢,令狐沖那柄劍已從斜里刺去。
他點子雖多,但是手段卻疏鬆了些,雖是搶占先機,仍不是田伯光的對手。
儀琳還未走到樓梯口,回頭一瞥,便見他肩頭上挨了一刀,鮮血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