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你姑姑私奔去了

  莫茗盡心盡力,一路尋得筋疲力竭。

  共找了一日一夜,終於尋到那兩棵松樹所在。

  扒開草葉一看,小龍女仍在昏睡之中。

  聞聽異響,她緩緩睜開雙眼,輕聲道:「你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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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你運氣好。」

  小龍女道:「你找到過兒了?」

  莫茗道:「算你運氣好,我這次迷路走得不遠,否則等你生蛆了我都回不來。」

  小龍女神色黯然,她總覺得自己要死了。

  她一生無依無靠,只有楊過一個親人,臨死之前能看到一眼也算死而無憾。

  「你死不了,就是風邪入體而已,不是什麼大事。」

  莫茗掰開她的嘴,將一碗湯藥給她灌了下去,「等我再教你療傷篇,養上些時日就好了。」

  「藥?」

  她的關注點有些奇怪,莫茗揚了揚湯碗,確認她喝乾淨了,方才解釋道:「我去全真教取的。」

  「偷的?」

  莫茗不滿道:「你不要誹謗,我是名門正派,上門之後人家少俠長少俠短地應和著,哪像你們三兩個人躲在深山裡,跟一窩黃鼠狼成精了似的。」

  小龍女點了點頭,不再回話。

  湯藥有點涼了,但是喝下去之後,她確實好轉許多。

  「能動了麼?能動了就跟我走。」

  「去哪裡?」

  莫茗一指山上,「當然是去全真教。」

  小龍女默默搖了搖頭,「我古墓派和全真勢不兩立,是萬萬不能...」

  莫茗不耐煩地打斷道:「什麼不兩立?你們祖師恨不得嫁給王重陽,天天在家奶孩子。」

  小龍女面帶不愉之色,想讓莫茗不許玷污祖師婆婆,可轉念一想,莫茗不是她門中弟子,便是說了也無濟於事。

  莫茗卻不肯罷休,「你們古墓派從根上就壓抑,按我說,就該讓李莫愁當掌門,她和林朝英是一個路數的,都為了個男的要死要活,算是得了真傳了。」

  本來小龍女在這個時間段也差不多了,但一番無巧不成書,讓她尚且保持著十二少的心境。

  眼下聽莫茗苦口婆心的詆毀,她只是將頭轉至一旁,索性不聽了。

  莫茗從王重陽講到林朝英,再講到李莫愁,嗓子都說冒煙了,小龍女卻毫無反應。

  無奈退而求其次,莫茗只得先交給她療傷篇的用法:「聽我口訣...」

  小龍女也想儘快好起來,聽的仔細,默默運功修復傷勢。

  她傷勢頗重,哪怕學了療傷篇,恢復也十分緩慢。

  莫茗實在沒工夫跟她耗下去,眼見這三五天運功效果寥寥,提議道:「你們那個玉女心經屁用沒有,我來教你一門功法。」

  小龍女沒有反駁,如今古墓被斷龍石遮掩,她不通水性,恐怕一年半載也無法返回。

  楊過又不知去向何處,沒有他人對練,這玉女心經確實並無大用。

  細細想著,若是早些恢復,也能早些去尋楊過。

  只因她玉女心經並未修得精深,這一遭連番變故,又不斷衝擊著她本就不太穩固的心境。

  莫茗從前說王重陽和林朝英之事,她也暗暗記在心裡,雖是不明白其中情愛,但確是聽進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這句。

  眼下也確無良方,只得放下心思,默默跟莫茗學起《四關十二元經》。

  這一門功法主治五臟,固本培元,對傷勢最是有益。

  她本就武學功底不俗,只學了入門,便覺傷勢好轉。

  如此修煉一月,配上莫茗的參茶,終於好了個七七八八。

  莫茗見她行走自如,終於開口道,「我要走了。」

  「你去哪裡?」

  「你管我去哪呢。」

  這人實在無趣,莫茗實在不想和她共事。

  而小龍女卻眉頭微蹙,她剛有些行動之力,便山上山下走了個遍,也不曾找到楊過。

  料想他是見古墓封鎖,尋她不見,所以下山去了。

  他下山,我也下山。

  可她在古墓中長大,對山下景色半分不懂,躊躇之中,心中也沒個定計。

  莫茗提議道:「你先冒冒失失的下山,然後風風火火地闖進絕情谷,接著渾渾噩噩地住了下來,最後瘋瘋癲癲地非要嫁給一個老頭,運氣好的話,等你大婚當日,你的過兒就急急忙忙地來救你了。」

  小龍女被他說的一頭霧水,仍舊關注點清奇,「絕情谷在哪?」

  「反正你瞎走,總能到的。」莫茗擺了擺手,轉身就走。

  「哦。」

  小龍女微微點頭,亦步亦趨地跟在莫茗身後。

  莫茗停下腳步:「你跟著我幹什麼?」

  「你說我無論如何都會到絕情谷的。」

  「我要去襄陽。」

  小龍女回想一陣,好像過兒說過,他的一位至親長輩,就在襄陽中。

  絕情谷無處可尋,還不如在襄陽等著,楊過下了山,應該會去襄陽拜會長輩。

  「我也去襄陽。」

  莫茗是真的沒了脾氣,「愛跟就跟著。」

  「襄陽在哪?」

  「在南邊。」

  「那你為什麼向西走?」

  「閉嘴,我知道東南西北。」

  二人一前一後,一路無話,徑下終南山而去。

  他們遷延太久,楊過早在數日前便已下山。

  那日古墓驚變,楊過在門外與洪凌波棋逢臭手、將遇蠢才,一個博而不精,一個精而無用,打了一百餘合不分勝負。

  直從日中打到日落,皆是後力不繼,見各自師父都沒出來,這才握手言和,一起尋起師父來。

  那洪凌波拜在李莫愁門下,平日裡多被苛責,也不太親近,只尋了大半天,便不再尋找,只當師父死了。

  楊過倒是鍥而不捨,白天黑夜繞著終南山不斷打轉。

  功夫不負苦心人,如此尋了數日,他終於尋到一處山洞。

  甫一進入,便見洞中水勢翻湧,似有活物在水下翻騰。

  將身查看,卻是歐陽鋒帶著李莫愁從水裡鑽了出來。

  楊過大喜過望,忙抓住歐陽鋒追問,「爸爸,我姑姑哪裡去了?」

  歐陽鋒一見兒子,一時間苦悶盡掃,忙獻寶似的一指李莫愁,「不就在這?」

  楊過如遭雷擊,他知道歐陽鋒平日裡瘋瘋癲癲,卻不想他竟連自己姑姑都分辨不清。

  楊過一把抓住李莫愁,厲聲喝問,「我姑姑去哪了?」

  李莫愁在洞中被困了數日,方才勉強學會游水,腹中空空,雙眼也凹陷下去,一副枯槁模樣。

  見楊過動作粗暴,正愁一肚子悶氣無處發泄,又怕貿然出手惹惱了歐陽鋒。

  只得壓下怒色,強裝溫聲,「你姑姑是哪一個?」

  「我姑姑是小龍女。」

  李莫愁聽他說出小龍女的名字,憤聲道:「你姑姑和那野男人私奔去了。」

  「什麼!」

  楊過跌坐在地,面色慘白。

  他這幾日心弦緊繃,乍一聽到這話,頓覺眼前一黑,登時昏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