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嘶。」
白展堂發出聲音,招呼著仍在攥著錢傻樂的佟湘玉。
「怎麼了?」
白展堂待她走到身前,也不和她搭話,一把將她拽到後院。
「啥事情嘛?」
佟湘玉風情萬種地白了他一眼。
白展堂一遞手,現出那隻人參來。
「人參有啥好看的嗎?」
佟湘玉有些摸不著頭腦,他這麼鬼鬼祟祟地就掏出一根人參來,她從前也是鏢局的大小姐,什麼值錢物件沒見過。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上天天看小說,𝐭𝐭𝐤.𝐭𝐰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這根人參也就四寸多長,連一尺長的人參她都見過。
「掂量看看。」
佟湘玉接過手來,頓時驚疑一聲,「這盒子挺重的。」
「什麼盒子重。」白展堂忙奪了回來,「就是一層綢布。」
佟湘玉笑道,「要不是盒子重,難道是這人參...」
見白展堂臉色嚴肅,絲毫沒有笑意,佟湘玉登時回過神來,「這是...」
「沒錯,這就是參王。」
佟湘玉已經聽不進去其他,雙眼盯著人參,不住放光,手已經比腦子先動起來,照著白展堂懷裡就開始搶奪。
「你幹啥呀!」
白展堂把她手拍開,「你不要命了。」
「你從哪弄來的?」
「就是非要吃牛肉那少俠。」
佟湘玉面色一緊,「你偷來滴。」
「瞎說啥呢,我早就不干那事了,他給我的。」
「無親無故,他給你的?」
「他讓我泡茶。」
佟湘玉不舍的從人參上抽離,「那多泡幾杯,讓夥計們都開開眼界。」
「你想死你就喝。」白展堂沒好氣道:「看著了麼?」
「看著啥?」佟湘玉看著人參,除了看著像白花花的銀子,什麼都沒看見。
「讓你看人參上的紅線。」
「看著了,看著了。」
白展堂解釋道:「這人參是拿虎骨架起來蒸的,等骨頭都蒸白了,再用鹿血煨,鹿血比水稠,晾乾之後,就縮成原來十分之一大小。」
「十倍?」佟湘玉張開手比量著長度,「你說的是人參還是蘿蔔。」
白展堂滿臉愁緒,「他是沖我來的。」
「你咋看出來的?」
「他呼吸有風雷聲,內力深厚。像他這樣的高手,要去襄陽,卻非要往西走,還把這人參交給我,不是明擺著沖我來的麼?」
佟湘玉眨眨眼睛,「那就不興人迷路了?」
瞥到白展堂嫌棄的眼神,佟湘玉道:「好好好,那他沖你來圖什麼,你不是退出江湖了麼?」
白展堂嘆了口氣:「五年之前,竹海醫聖商老先生丟了一根人參,應該就是這根。」
「是你乾的?」
白展堂搖了搖頭,「是楚留香乾的。」
「你咋確定就是這根,不都一樣?」
「楚留香偷到這根人參,在井水裡扔下一根須子,就救了姑蘇一城的瘟疫。」
佟湘玉定睛一瞧,「確實少了一根須子,同行果然是冤家。」
她抬起頭看向白展堂,「他就是名震天下的楚留香?」
「楚留香精通易容術,平時分辨不出。」白展堂也不太確定,「不管他是不是,肯定是沖我來的。」
他緊咬牙根,思忖半晌:「你去取點蒙汗藥來。」
佟湘玉見事關情郎,也來不及多想,忙返回屋中,取來蒙汗藥,下到參茶里。
二人好一番對詞,強壓下心驚肉跳,來到前廳。
然而放眼望去,大堂里早已空無一人,只剩桌上杯盤狼藉。
白展堂忙詢問櫃檯上算帳的呂輕侯,「人呢?」
呂輕侯囁嚅道:「剛才邢捕頭來了,說慶祝邱員外家少爺下贏了圍棋國手,請全鎮人去吃魚翅火鍋。那些人一聽,就都走了。」
佟湘玉一聽,頓時急了:「他們給錢了沒有?」
呂輕侯搖了搖頭。
滿臉悲戚,上前不斷拍打著呂輕侯,「你咋不攔著他們呢?我的飯錢!」
呂輕侯苦道:「那麼多人,我也攔不住啊。」
白展堂追問道:「那個少俠呢?」
「哪個少俠?」
「帶劍的那個。」
「他也去了,就屬他跑得最快。」
......
天色昏暗,莫茗終於心滿意足地返回。
大堂里,眾人圍著長桌,正吃這晚飯。
「他還能回來了麼?」
「他不回來還能上哪去?東西還在這呢。」
「他是不是故意留在這的,想要栽贓給你。」
莫茗恰此時出現在門口,眾人連忙收聲,身子一僵,皆是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半夜怎麼連燈籠也不打,你們這真是黑店啊?」
白展堂神色一松,連忙湊上前來,賠笑道:「客官真會開玩笑,晚飯吃了麼?不嫌棄的話一起吃點。」
莫茗看了一眼飯菜,「也行,就當溜溜縫。」
「大嘴,給客官添一副碗筷。」
莫茗也不見外,挨著白展堂便坐了下來。
白展堂見他吃得痛快,絲毫沒有防備,當下眼珠轉了轉,殷勤道:「客官,你那參茶還沒來得及喝呢,我給你端過來。」
他轉身便走,眾人卻有些坐立不安,他們可知道白展堂往那茶水裡添了多少佐料。
白展堂腳步飛快,轉過身來,已經端過茶來。
「客官,沏得高高的,您趁熱。」
「你們也喝。」
眾人連忙搖頭,腦袋都甩成了撥浪鼓。
「古古怪怪。」莫茗念叨一聲,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霎時間,好似吞了一把刀子進了肺腑,在胃裡燎上一遭,周身發熱。
旋即下腹內力躁動不休,竟不自覺地運轉一個周天。
莫茗頭生密汗,將茶碗放下,贊了一聲,「這茶,有力氣。」
白展堂心下生疑,他這一壺茶水裡填了半壺蒙汗藥,都快成油茶麵了,這位客官愣是沒有半點反應。
他連忙又填上一杯,「客官慢點喝。」
莫茗來者不拒,又是一杯下肚,渾身舒暢。
興許是這位客官內力深厚,藥勁上來還需要些工夫,他連忙搭腔,「還沒問客官尊姓大名呢?」
「免貴姓莫,單字一個茗。」
「這不巧了麼,我們掌柜的小姑子也姓莫。」
莫茗擺了擺手,「衡山老莫家,我知道。」
說曹操曹操到,還沒來得及追問,門口已經探頭探腦地鑽出一個黑不溜秋的身影。
她渾身泥漿,好似在水坑裡打了幾個滾,手裡提著一個竹籃子,躡手躡腳地向後院跑。
「莫小貝!你站住。」
佟湘玉一拍桌案,一眼就盯著她手裡的籃子:「手裡拿的什麼?」
莫小貝忙把籃子藏在身後,遮掩道:「沒,沒什麼呀。」
「交出來。」
面對小姑子的教育問題,她連人參的事都顧不上了,一把將莫小貝揪了過來。
小姑娘怎麼拗得過佟湘玉,掙扎一陣,籃子便被搶了出去。
「這捏的泥人?」
眾人一手分了一個,滿臉新奇。
莫茗手裡也被塞了一個,若是他們沒往自己的茶水裡下藥,莫茗也覺得挺友愛的。
「這是我自己捏的。」莫小貝指了指白展堂手裡的,「這個是張飛,那個是岳飛。」
「那這個呢?」
「那個是王菲。」
佟湘玉道:「哪個王菲?」
莫茗搭腔道:「唱歌的。」
佟湘玉本來不想追究,但一聽搭腔的是個有所圖謀的「壞人」,立馬警惕起來。
這個王菲,該不是哪裡的邪教妖人?
她心頭一緊,立馬揪起莫小貝的耳朵,「我怎麼沒聽過,你在哪聽得這個名字?」
莫小貝求饒道:「她真是唱歌的,我沒騙你。」
「她唱的什麼歌?」
「咳咳。」莫茗清了清嗓,「還沒好好的感受,雪花綻放的氣候...」
莫小貝如蒙大赦,連忙道:「就是這個歌。」
佟湘玉還不想鬆口,揪著莫小貝的耳朵,將她牽了過來。
「菜!菜!一身泥,別沾我菜上。」
佟湘玉不管不顧,一把拿出鏡子,教訓道:「自己看看,美嗎?」
「嫂子我錯了。」
佟湘玉有些心軟,卻還是咬著牙,今日裡自打看著那人參,她就心緒不寧,再看著莫小貝這般瘋玩,沒個正形,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嫂子不是不讓你玩,你看看人家邱員外家的邱小冬,人家那么小的年紀,就取得了那麼大的成就,你看看你。
每天就知道上房揭瓦,下河摸魚,沒有一點正形。」
她越說著,哭腔就越重,「嫂子就剩你一個人了,你能不能給我爭點氣,讓人家看看,你也能有成就,讓嫂子也長長臉。
額滴神呀,我求你咧,你不要再唱了!」
「哦。」
莫茗終於停下歌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