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崖上，方凌盤膝而坐，神情嚴肅，心中卻是感覺到了無比的荒謬。
身前不到數丈遠的位置，一眾形態各異的獸王盤踞，互相交談，絲毫沒有把他這個人類放在眼裡。
遠方山林間，依舊有獸王在源源不斷地趕來，一眼望去，可以說是遍地獸王。
「獸王們好像對這種事情很重視？」方凌頗有些好奇，「他們就算一對一打不贏，群毆還不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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哮天剛準備開口解釋，忽然聽見身下有動靜。
低頭看，面前的土地鼓起一個小包，隨即破開，一隻通體金色的小老鼠從中鑽出，黑色眼珠滴溜溜轉了兩下，怯生生地開口「吱呀……我，我來晚了嗎？」
方凌笑了笑，伸手將他托起，放在地面上「沒有，你的同伴在那邊，去找他們吧。」
金老鼠衝著方凌作了一揖，一副畏手畏腳的樣子跑向了獸王群。
「看吧，不是所有的獸王都很強大。」哮天攤開爪子，仰面躺下，「獸王只是個代稱，能統領族群即為獸王。」
「難道不是實力強大就可以統領？」
「當然不是。」哮天一個翻身坐起，擺出一副自戀的姿態，「比如本大爺，當年就是憑著絕世的容貌，瀟灑的氣度，過目不忘的身姿成為了族群中的王者！」
方凌嘴角抽了抽「你們族群有多少只？」
「就本大爺一個。」
「……」
他就知道這死狗憋不出什麼好屁！
「說正經的，我的印象里，妖獸的規則是強者為尊，不夠強大又怎麼可能當獸王？」
之前還在書院的時候，齊溪曾經和他聊過不少關於十萬大山的事，其中就有
關於妖獸的事。
十萬大山只是概述，實際上十萬大山的範圍遠不止十萬里。
據齊溪所言，山中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出現妖獸因為獸王位置而發生戰鬥，所以他也就認為獸王之間以實力評判高低。
「是這樣沒錯，但有些妖獸並不是以修為實力評判。」哮天伸出爪子，指了指前方，「就比如剛才過去那隻鎏金鼠，它們一族擁有吞噬金玉的能力，評定獸王的標準就是誰身上的金玉之色更純正。」
「……」
好傢夥，這是選美比賽吧？
方凌頓感大開眼界，對妖獸世界又多了一層了解。
很快，獸王們聚集完畢。
其中白眉猴王率先開口道「方小友，咱們這些獸王都到期了，你說說看到底是什麼情況吧。」
在洞府中居住一夜，一人一獸少不得交流，此時在場他們關係最親近，白眉猴王義不容辭地充當了開啟人獸交流的先驅者。
其餘獸王聞言，也紛紛應和起來。
「是啊，昨晚到底什麼玩意兒啊？」
「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我先祖來了呢，那威懾感……嘖嘖嘖，太恐怖。」
「可拉倒吧，誰不知道你先祖出了名膽子小，還威懾呢，少吹牛皮了！」
很快，下面變成了鬧哄哄的一團。
方凌見狀，雙手微抬，凌空虛按「諸位稍安勿躁，聽我慢慢道來。」
獸王們
見狀，頓時安靜下來，齊刷刷地盯著方凌。
清了清嗓子，方凌將自己遭遇錢方的來龍去脈，以及黑色物質的強大特性，對妖獸的天然壓制力，一五一十地講得一清二楚。
當然，找金剛蛇王取劍這一段，自然是被他省略了。
名義上，說的是自己早就與金剛蛇王交好，本來是深夜訪友，誰知道卻親眼目睹好友慘遭毒手。
說到情深處，方凌默然垂淚，儼然一副痛失好友，悲傷欲絕的模樣。
獸王們聞言，不由得感慨金剛蛇王倒是交了一個真朋友，紛紛上前安慰。
「蛇王有你這麼個朋友，也算值了。」
「沒想到老蛇平日裡不出門，居然還有一個人類至交好友。」
「說起來，本王曾經也有一個人類好友。」
「嗯？那是什麼感覺？」
「味道還不錯。」
「……」
方凌一邊接受著眾獸王的安慰，一邊沖哮天使眼色看小爺這波表演怎麼樣？
哮天暗自點頭，豎起一隻爪子表揚相當不要臉，可謂絕殺！
和獸王們拉近距離，有助於接下來的計劃施展。
方凌深知妖獸對於人類的信任感有多麼薄弱，這是來源於物種的天然對立，人類與妖獸互相視對方為獵物。
能夠保持平等關係的原因，在於實力。
當雙方存在實力均等時，才有平等對話的資格。
經過昨夜一役，方凌成功展現了自己武道修為方面的實力。
簡單概括就是，當所有獸王都在縮卵裝死的時候，方凌以一己之力，硬是將黑色物質給鎮壓。
儘管最後還是讓核心給逃出去了，但只是因為沒有考慮周全，並非是因為實力問題。
雖然其中有鍾白露助力的原因在其中，但至少前面的勢均力敵做不得假。
「那，此物究竟是什麼東西呢？」有獸王問道。
方凌正準備說自己也不知道，忽然身旁響起鍾白露的聲音「此物名為域魔，來自另一個世界，以千萬生靈為食，所以你們才會從本能上畏懼它。」
扭頭看去，卻見鍾白露雙目直勾勾地盯著前方，眼中閃爍著片片白芒，好似陷入了某種奇特的狀態。
「小丫頭？」
方凌嘗試性地叫了一聲，卻見鍾白露刷地一下看過來，漠然道「凡俗，你對本座應當尊重。」
什麼玩意兒？
你怎麼跟變了個人似的？
方凌丈二摸不著頭腦，抬手便想要將鍾白露抓過來，尋思著該不會是昨天晚上不小心傷到腦子了。
剛剛伸手，鍾白露身上陡然蓬起一陣白茫茫的光暈，將兩人籠罩在其中，外界的視線頓時被隔離開來。
「你想做什麼？」方凌頓時警惕起來，小搖頭的狀態明顯不對勁。
鍾白露盯著他看了一會兒，伸出右手，數道光暈彈射而出，落在方凌身上。
方凌心頭一緊，下意識便想要抵擋，卻看見光暈落處，陡然騰起了一縷縷黑色的輝芒。
緊接著，數條細小的觸手猛地迸濺而出，在空中匯聚成一顆扭曲的黑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