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中，黑衣人躺在床上，身上的傷口幾乎已經全部癒合，但他神色依舊滿是茫然與絕望之色。
他怎麼也不會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會落到這個地步。
比自己第一個境界的武者，只是一擊，便將自己體內經脈全數震斷，寸寸碎裂。
不出意外，他下半生只能成為一個廢人，就連重活都做不了。 ❇✿
前提是，自己還能說下來的話。
「嘎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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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門開合聲音傳來，方凌的身影出現在余光中。
「怎麼，來看我笑話嗎？」黑衣人怨毒道，「你今天就算殺了我，謝家人也不會放過你們的。」
方凌抽出一把椅子，施施然坐下「我當然知道你們這些大家族有什麼本事，我很了解，所以我這不是來找你幫忙嘛。」
「幫忙？呵，打算求饒的話，已經太晚了。」黑衣人冷笑不已，「你們所有人都要為此付出代價！」
「你們就不用付出代價嗎？」方凌擺弄著手中的陣盤，一道陣法升起，遮蔽四周，「從以前到現在，你們這些大家族樹大根深，做事肆意妄為，從來沒有把普通人當成人看，武道在你們手中成為了施暴的手段，凡人從未有過發言權。」
這是整個九州大陸的普遍狀況，武者掌握著強大的武力，各大勢力自掃門前雪，視凡人如螻蟻。
在沒有一個強有力的官方機構監管情況下，武者仗武行兇，凡人只能淪為刀下魚肉。
運氣好的，能夠安安穩穩度過一生。
運氣差的，便如曾經的謝南石，母親被殺，與其親近的叔父盡數被屠戮，自己卻只能眼睜睜看著慘案的發生。
「哼，凡人算什麼，武者才是九州大陸的未來，像那個……謝南石對吧？他本來就是個廢物，玷污家族血脈，遮蔽家族的榮光，本就不應該繼續活下去！」黑衣人冷聲道。
「哦，那你難道最初不是凡人嗎？」方凌豁然起身，居高臨下地俯瞰著對方，「成了武者，就忘了自己做凡人時的模樣，你這種人就算成為了強者，早晚也會死在別人手上，因為你根本沒有一顆身為武者的心！」
何為武者？
武道，又是什麼？
擁有超出一切的力量，但卻沒有相匹配的心智，只會淪為力量的狂徒，而無法成為真正意義上的強者。
武者煉體，武道煉心。
唯有擁有一顆堅定的心，才算是真正踏入武道一途。
在方凌看來，如今的這些武者，即便是擁有強悍的力量，但卻稱不上是強者。
他們沒有目標。
做的所有事情，只是為了利益，為了得到更多的好處，武道在他們手中只是用來壓榨凡人的工具。
倘若如此，有一天武道沒落，乃至於消失，換做其他的力量一樣能做到這個效果。
那武道的存在意義到底是什麼呢？
方凌現在還沒想明白，但他很堅定自己的武道之心，那便是守護自己擁有的一切。
守護，便是自己的武道之心。
黑衣人陷入了沉默，他不由得想起自己第一次修煉有成時，那種激動的心情，似乎早就已經遺忘了。
當時的他，同樣是個街頭的小乞兒，只不過運氣好被一名師父收入名下，勵志要成為一名鋤強扶弱的武者。
可，又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呢？
自己漸漸忘記了當初的理想，手中的長刀沾滿了鮮血，在一次又一次殺戮中，他變得冷漠，變得殘忍。
殺人不再是一件困難的事情，事到如今，他發現自己最熟悉的事，竟然是將刀插入敵人的脖子。
「我……」
黑衣人還沒起話頭，方凌便打斷他的話「別說，我不想聽你的心路歷程，剛才那些話也是對我自己說的，現在說點我想聽的。」
他在床榻邊坐下，目光在黑衣人身上遊走一圈，最後落在他的臉上「謝家的勢力情況，強者分布，還有你為什麼要追殺安子文？」
黑衣人眼帘微抬，嗤笑道「我要是不說，你又能怎麼樣？」
「都到了這個地步，沒必要這麼倔強，我可以答應你給你一個痛快。」方凌攤手道，「你既然是執刑人，想來你對家族內部折磨囚犯的手段也很熟悉，我會的手段比你曾經所見識過的要殘忍十倍，百倍，千倍，你是想在平靜中死去，還是飽受折磨痛苦，最後連尊嚴都丟掉的死法呢？」
對於一個必死之人，唯一能選擇的就是死去的方式。
武者的自尊心，不會讓他選擇後者。
「好，我全都告訴你。」
方凌笑了，拿出一枚玉石，準備記錄下對話，
黑衣人看著天花板，沉吟片刻，緩聲道「謝家……一共有三位老祖，實力都在神通境，據說在此之上還有一位太上老祖，實力強悍，乃是更上一輩留下來的強者，可從來沒有人親眼見過太上老祖出面。」
第一句話，便讓方凌心頭劇震。
不過一個神山麾下的家族，竟然就有三位神通的老祖！
光是謝家就可以平推掉燕雲洲的大部分勢力，可想而知中州的武者平均實力要超出燕雲洲多少。
不愧是天下的中心！
「至於我為什麼要追殺安子文……呵呵，他肯定和你說過，他為什麼會加入傭兵團吧？」
方凌摸了摸下巴「好像是和良家小姐苟合，所以就……等等，你說的那個良家小姐，不會是謝家大小姐吧？」
「什麼狗屁謝家大小姐，他勾引的是家主的小妾！」黑衣人不屑道，「這傢伙當時和那女人苟合之後，被家主發現，一路追殺逃亡，最後靠著假死才脫身，我追查一路才找到他的蹤跡。」
「嘶……這小子膽子夠大啊！」方凌哭笑不得，他是沒想到安子文居然色膽包天到了這個地步。
詢問完謝家勢力，方凌起身，最後看向對方「你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黑衣人猶豫一瞬，低聲道「你告訴謝南石……當年我殺他母親時，收到的任務是有叛徒試圖謀害家族……並不知曉內情。」
「收到，我會告訴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