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凌有些好奇「你知道我會現在到這裡?」
老者搖頭,恭敬道「陛下自回來開始,便讓老奴守在這裡。」
說罷,做出請的手勢。
方凌眉頭一挑,秦皇此舉,無疑體現了對方的誠意。
換個其他人來,說不定就感恩戴德感激涕零了。
但對方凌不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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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向秉持著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的理念。
邁過朱紅色大門,映入眼帘的是一條筆直的青磚大道,道路的盡頭是雄壯富麗的宮殿。
踏踏踏……
都城內一片寂寥,唯有腳步聲在空中迴蕩。
時間仿佛宛如冰糖葫蘆上的糖絲,被無限的拉長。
穿過廣場,宮殿雄偉的正門就在眼前。
足有兩人環抱粗的朱紅圓柱,支撐著殿頂,金漆描摹的龍紋攀援而上,威嚴地俯瞰著來客。
「方院長,請進,陛下正在殿內等您。」
老者再次鞠躬,倒退著離開殿門口。
熾烈的陽光灑下,將頭頂坤極殿三個大字,映襯的分外耀眼。
跨過門檻,陣陣陰涼鋪面而立。
秋末的炎熱仿佛被隔絕在屋外,不得寸進。
仰頭望去,那座金黃色的龍椅宛如矗立在山巔,居高臨下地俯瞰著眾人。
孤獨,而強大。
「參見秦皇陛下。」方凌微微躬身,拱手道。
秦皇大半個身軀籠罩在陰影中,看不清表情「你來了?可知曉朕為何要你前來?」
「不知。」
秦武雄沉吟片刻,緩緩起身。
隨著他的動作,天頂上的陽光灑落,照亮他的面容。
「朕雖然想一統燕雲,但苦雲亥帝國久已,朕以為……你將會成為破局之人。」
方凌微微一愣,指了指自己「陛下,你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了。」
秦武雄背負雙手,目光遙遙看向遠方「方凌,你可知道,當年南北燕雲洲為何分裂嗎?」
這是要和自己探討歷史?
方凌索性找了個地方坐下,沉吟片刻說道「根據史書記載,前朝的滅亡來的很突然,似乎是突然在國內爆發了大戰,各大將軍,諸侯瘋了似的互相戰鬥,直接在帝國內部掀起了一場席捲整片燕雲洲的大戰。」
史書上,關於這段歷史的記載,語焉不詳。
方凌也只是撿了一些了解的講,畢竟自己幾歲就被送進了雲陽宗,看的秘籍倒是不少,其他方面……咳咳,勉強有個及格線吧。
這段歷史還是因為他有點興趣,所以多看了看,這才記下來。
秦皇對這個回答不置可否,反而是取出一個木盒,摩挲片刻後,將其扔出「一切都藏在這個木盒裡,你可以回去看,也可以在這裡看,但發誓一切要保密。」
因為秦皇說的話,方凌實在太想看一眼,便毫不猶豫,當場就打開木盒,差點直接叫出聲。
一張發舊泛黃的羊皮紙,靜靜地躺在盒底。
「怎麼又是這玩意兒?!」
方凌也不避諱,當著秦皇的面就把另外三張羊皮紙給取了出來,擺在地上拼了半天,確認這四張羊皮紙曾經是一體。
只是不知為何,變成了現在這模樣。
「雲亥帝國與八荒書院找過朕之後,還有另一個人來過。」
秦皇淡淡地說道「那人將木盒交給朕,並且讓朕交給那個能夠與朕一戰的人。」
方凌微微一愣,忽然瞪大了眼睛,看向秦皇,面露驚愕之色「難道說,你能進入半步神通之境……」
「沒錯,是那人幫助朕進入這個境界,但也止步於此。」
秦皇的聲音雖然很平靜,但眼底依舊掠過一抹難以掩飾的遺憾。
以他的天賦,能夠抵達半步神通已經是極限。
想要抵達更高的層次,必須要付出難以想像的代價,他無法接受。
信息來的太多,方凌一時間有些摸不著頭腦。
也就是說,在戰爭開始之前,秦皇其實就已經知道,會有人來阻止他。
但是為了完成那人的委託,所以依舊發動了戰爭。
難怪他一路上都覺得奇怪,以秦國的實力,聯合諸國,還有八荒書院於雲亥帝國的援軍,燕皇與安子亦能擋這麼久,那得是逆了大天!
現在看來,秦皇放的水都快成一條河了。
但羊皮紙與曾經的燕雲洲之亂又有什麼聯繫嗎?
秦皇搖了搖頭「當年那場諸國動亂,至今也不知道真正的原因,但是秦國內部有一些相關的記載,證明當年那一場動亂,和羊皮紙有關係,而且據說與上界來人有關。」
方凌眼睛虛起,有些疑惑「上界?那些天外之人嗎?」
「我也不清楚,如果真那麼容易查清楚,我就不會至今還只是秦王了。」
方凌注意到,秦皇改變了自稱,這代表他並不像所說的那樣,對曾經燕雲洲之亂一無所知。
或者說,在了解了一些情報後,以他的雄心壯志,也下意識承認了兩者之間的差距。
不過這也沒有說清楚,到底為什麼你會認為我就是破局之人啊!
方凌撓了撓頭,沒有繼續追問。
現在的情況大概就是,多年前席捲燕雲洲,造成燕雲分裂成無數國度的大戰,實際上隱藏著巨大的陰謀。
以秦皇的雄才偉略,也沒有查清背後的真相。
如今他認為,自己是可以重新將南燕雲洲收攏,重歸輝煌的人選,甚至還將神秘無比的羊皮紙交給了自己。
想了想,方凌小心翼翼地問道「那個……陛下,我和您沒有血緣關係吧?」
心中正在感慨的秦武雄,聞言臉色一黑,嘴角抽搐。
這小子腦子沒毛病吧?
方凌訕笑道「不是,我就是問問,既然秦皇陛下沒其他事,那在下就先告退了,關於三國聯合的事情,陛下與燕皇他們商議即可。」
走了兩步,他忽然回頭道「對了,我在書院給秦國留了十個學員的位置,回頭記得送人過來啊!」
方凌離去,諾大的宮殿再度沉寂。
秦皇矗立良久,緩緩坐下,手掌輕輕摩挲著龍椅的手扶。
半晌,他緩緩說道「我這樣做,真的能拯救燕雲洲嗎?」
一道籠罩在白袍中的身影,從陰暗中走出,衝著秦皇微微鞠躬「順應天命所為,此乃得天之舉,大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