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過多的廢話，蒹葭便讓方凌直接進入天道塔。
出於對神秘男人的信任，方凌不疑有他，縱身一躍，來到天道塔第一層的入口處。
這麼久以來，他還是第一次距離天道塔如此之近。
整座天道塔通體漆黑，光線落在其上，仿佛都被吸收一般，看不到任何的反光。
直到他走到近前，才發現一層根本沒有入口，環顧一圈都是厚實的黑色牆壁。
方凌忍不住抬頭看向空中，衝著那不知道在何處的蒹葭詢問道「前輩，請問該如何進入其中呢？」
蒹葭的聲音從虛空中傳來「你直接往前走十步。」
走十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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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凌面色古怪，那不就直接撞上去了嗎？
但想來對方應該不至於故意整自己，他索性一咬牙，心一橫，直衝沖地往前走去。
一步，兩步，三步……
隨著他一步步往前行進，開始逐漸感受到一股不易被察覺，但卻又充滿了不容抗拒的威勢，正緩緩降臨在自己身上。
那種感覺，就仿佛帝王俯瞰著他的臣子百姓，不管對方做任何舉動，都沒法超脫他的掌控。
第九步。
距離天道塔只有一步之遙，漆黑的牆壁就在眼前，伸手就能摸到。
方凌看向前方，發現那堵牆壁似乎並不是由石頭所鑄，也不是由什麼金屬打造，而是某種自己根本沒見過的材料。
光滑卻又不失厚重，充滿了靜默的氣息，給人感覺，仿佛即便海枯石爛，山河變遷，這座塔也能永遠地存在下去。
但現在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方凌深吸了一口氣，將繁雜的思緒拋到腦後，邁出最後一步。
第十步！
一步跨出，眩暈感陡然襲來，方凌只感覺眼前一花，耀眼的光線瞬間充斥在眼中，刺得他睜不開眼。
過了一會兒，方凌逐漸適應了眼前的光線，終於能睜開眼。
待到他看清周圍的一切，頓時傻了。
入目所及之處，一片純白，看不到邊際，就好像整片空間都是白色。
在他前方百丈之處，似乎有一道人影盤膝而坐，一動不動，不知道是死是活。
方凌下意識想要出聲，忽然間臉色驟變。
轟！
強悍的威勢轟然降臨，宛如驚天巨浪，又如壓頂泰山，狠狠地落下。
他的雙膝瞬間彎折，「砰」地一聲跪在地上，額頭青筋畢露，血管暴起，大顆大顆的冷汗落下。
該死的！
這是怎樣恐怖的力量啊！
此前他曾感受過通法境巔峰武者的力量，已經足夠恐怖的偉力。
然而在這股威勢面前，什麼通法境巔峰武者，全都是狗屎！
白色空間中的這股力量，甚至讓他連反抗的心思都無法生出，只感覺自己仿佛巨人面前的螻蟻，如面對滔天海嘯的雜草。
別說是反抗，就算是想倖存下來都辦不到！
方凌跪在地上，腦袋仿佛有千斤重，雙臂死死地撐著地面，不讓自己倒下。
劍修，人如劍，剛中取直。
寧在雨中高歌死，不在人前跪地活！
更何況，身為劍道宗師，只是被一股威勢就壓倒，這對他日後的劍道提升會造成極大的影響。
話雖這樣說，然而他卻連抬頭都做不到，只能勉強轉動一下眼珠，目光落在百丈開外那道黑影身上。
那就是被關押在此地的存在嗎？
居然能夠承受住這種強悍的威壓，卻只是盤膝而坐。
這得是何等強悍的實力？
「小傢伙，此地曾經關押的乃是你滄瀾界一名劍皇，名為玄海。」蒹葭的聲音幽幽傳來，仿佛不受天道塔的影響，「他三歲握劍，十二歲入大劍修，十五歲成為劍道宗師，十八歲便已縱橫滄瀾界無敵手，二十一歲那年，感悟無上劍道，成為滄瀾界劍皇，可惜後來被困天道塔，八百年不曾出去，鬱鬱而終。」
玄海？
方凌隱約感覺這個名字有些耳熟，在腦海里過了一圈，猛地瞪大了眼睛。
那不是天衍劍主的師父嗎？
當初探索天衍劍主洞府之時，正是因為自己拿著那枚萬劍陣玉佩，這才獲得了歸元劍，鑄就了自己的元殤劍。
原來，對方早已困死在這裡了嗎？
這麼說，前方那人影，便是玄海前輩的屍首？
方凌忽然想起來，自己曾經在典籍上看見過，大概是在一千三百年前，滄瀾界有一名絕代劍修，一人一劍縱橫此界，無人能敵，便是玄海！
如此強大的劍修，被困在天道塔中，最終也只能鬱鬱而終。
方凌再度認知到，這天道塔力量的強悍，以及被困在此塔中存在的強大。
要知道，根據典籍中的記載，玄海自出道便從未嘗一敗，對敵向來只用一劍，就算是步凝雨都做不到這一點。
「等等……蒹葭前輩，連玄海劍皇前輩這麼強大的存在都被困死在天道塔中，那我還能出去嗎？」
他現在說話都費勁，只能斷斷續續，半句一頓地說道。
蒹葭緩緩地說道「你是被天道塔選中的人，天道塔無法困住你，但眼下你被天道塔的威勢所鎮壓，除非你能完成突破到氣變境的轉化，不然你連動都動不了，又談何離開呢？」
見方凌不再說話，蒹葭又補充道「若是自知不敵，我可以救你出去。」
說完這些話，她便有些後悔了。
方凌的實力還是有些弱，要真是完成不了，自己也能救他出去。
但若是因為這件事，被破壞了一顆道心，日後的成就註定不會太高。
可她現在是來不及後悔了，因為如果方凌連這點決心都沒有，那便沒有資格繼續接受他們的幫助。
被困在天道塔中的所有人，當年所做的事情，說出來足以讓無數強者心神破碎。
連這點打擊都承受不了，談何解救他們出去？
「阿空……你這麼看重這小子，我便幫你試試。」
「他有沒有那個本事，接受你的饋贈吧。」
半晌，方凌的聲音始終沒有響起，蒹葭心中不由得有些失望。
莫非被打擊得無法思考了嗎？
「若是你……」
她話還沒說完，忽然心頭一顫！
數道目光，甚至顧不得蒹葭當初的警告，遙遙地落在方凌身上。
只因為，他身上竟然出現了一縷真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