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原低頭，手中寬刀已經出現了一道明顯的裂痕。
他輕輕一抖，寬刀「嘩啦」一聲，碎裂成了無數片。
那一劍的威力太過強大，這柄寬刀不過是普通品質，依靠著自己的真氣才勉強維持住而已。
牧原臉色有些凝重，他以為自己的實力完全可以碾壓方凌，可對方的實力卻遠超出他的預料。
從戰鬥一開始，他就沒有過任何的留手，甚至動用了超出負荷的天地之威，但卻依舊奈何不得對方。
而這傢伙，不過才踏空境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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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此人到了和自己同樣的境界，又會是何等的光景？
牧原心頭一凜，陡然生出一股危機感。
若是方凌達到了他這個境界，兩人同境界比試，自己決計打不過對方。
要在這裡殺了他嗎？
牧原忽然抬頭看向方凌，眼睛微微眯起，一縷縷殺機在心頭湧起。
如此天才的人物，等到他長成，豈不是無人能敵？
但這個念頭轉瞬即逝。
自己和對方也沒有什麼深仇大恨，完全沒有必要這樣做。
想著想著，他忽然回頭看去，眉頭微皺「賀老？」
不遠處，一名身披灰袍的老人陡然出現，緊緊地站在那兒，仿佛融入了天地之間。
方凌也看見了這名老人，神色微動。
如果不是牧原出聲，他剛才根本都沒有發現老人的存在。
他下意識握緊了元殤劍，身周劍氣流轉，力量緩緩積蓄。
這種仿佛與天地同存的感覺，他之前只在風院長身上感受過。
這老人……很有可能是和風院長一個級別的存在。
就在這時，老者似乎感受到了方凌的警惕，掃了他一眼，淡笑道「放心，小傢伙，我不是來殺你的。」
方凌沒有回話，警惕之心也沒有絲毫的減弱。
雖然這種存在想要殺他，翻手之間便可以做到，沒必要如此親和地與他講話，放鬆自己的警惕心。
但方凌向來不憚於以最大的惡意去揣測他人，說不定這老者是在委以虛蛇呢？
老者慢悠悠地走到方凌身前，笑道「之前齊木生那傢伙，說你沒有天賦，所以沒有收你入門？」
「是的。」方凌沉聲道。
老者撇了撇嘴，無比嫌棄道「白痴……活該他只能在外院當個院長。」
說著，又和善地笑道「方小友，今日之事也是不打不相識，不如你與我這徒兒握手言和，化干戈為玉帛如何？」
方凌還沒說話，一旁的齊溪頓時叫嚷了起來「開什麼玩笑！打了人就想走，哪兒那麼便宜的事？看看我這臉上的傷，小道可是靠臉吃飯的！」
一邊說，還一邊在自己臉上指指點點。
然而旁人看過去，只能看到臉上那一片淤青，最多也就是個輕傷。
慧明也在旁邊附和道「是也，小僧師弟所言，不無道理。」
老者瞭然地點頭，隨手一揮，兩道流光從袖中飛出，落在慧明與齊溪面前。
分別是一瓶丹藥與一柄開山斧。
老者淡笑道「方才觀這位僧友，應該是修煉的金剛不壞法門，這瓶丹藥乃是佛門秘藥金佛纏身丹，服用後可將金剛不壞提升至金剛怒目境。而這柄開山斧乃是一件地級九品的靈器，穿道袍的小友雖然手段玄妙，但是缺少殺傷力，這柄靈器正適合他。」
齊溪與慧明兩人臉上齊齊露出震驚的神情，一時間竟然難以自持。
且不談那可以直接提升功法境界的丹藥，光是那柄地級九品的開山斧，把他們仨現在賣了都買不起！
至於那瓶丹藥，珍貴的程度更在開山斧之上！
要知道，功法境界的提升，都是基於武者自身關於功法的體悟。
體悟越深，境界越高。
而這種體悟，往往伴隨著時間與大量的危險。
此時有這樣一瓶可以直接提升的丹藥，說是一步登天或許有些誇張，但也足以讓慧明的實力提升到另一個程度！
慧明一把抓起丹藥，雙手合十，如佛指拈花般含笑道「阿彌陀佛，此事想來只是個誤會，師兄趕緊和牧原兄認識一下吧。」
齊溪更是握住開山斧，義正言辭道「師兄，我一看就知道這牧兄是個好人，從今天起他就是我的好朋友了！」
方凌一陣默然。
片刻後，他衝著老者拱了拱手，苦笑道「讓前輩見笑了。」
老者大笑道「無妨，無妨，不過既然小友兩位師弟收下禮物，此事是不是？」
方凌陷入了沉默。
老者見他這副樣子，心裡犯起了嘀咕。
不應該啊，自家徒兒又沒有結什麼死仇，不至於還談不攏吧？
沒聽說這小子心眼這么小啊！
「小友，可是有什麼想法？」老者試探道。
方凌看了看齊溪兩人，又看了看老者，慢悠悠地道「那個……剛才打架是我的打的，消耗也不少……」
老者臉色微微一僵，當即反應過來，這小子是在說自己沒拿到好處啊。
很快，他哈哈一笑，抬手一指，一道流光落在方凌面前「小友修煉的劍道，老夫不擅此道，也不好隨便給東西，這柄靈劍便贈與小友吧。」
光芒中，一柄宛如靈蛇般的長劍起伏不定，散發著靈動的氣息。
玄級一品的靈劍！
方凌眼睛陡然一亮，將靈劍抓在手中，衝著牧原拱手道「在下與牧原兄一見如故，切磋切磋罷了，前輩如此客氣，倒是讓晚輩有些惶恐啊。」
牧原臉皮抽了抽，心想你話說得那麼好聽，有本事把靈劍放下啊！
但師尊發話了，他也不好甩臉色，只能拱了拱手表示回禮。
氣氛頓時放鬆了下來，幾人交談了一會兒，便各自離去。
臨走前，方凌等人熱情洋溢地邀請牧原師徒來西山書院做客，並表示上門禮不用太昂貴，按照今天的標準就行了。
牧原跟在老者身後，費解道「師父，那方凌固然是個天才，但也沒必要對他們這麼好吧？」
老者手攏在袖中，自顧自地走著「那方凌很特別，你沒感受出來嗎？」
牧原愣了愣，幽幽地說道「特別窮……算嗎？」
老者話語一噎，沉默了片刻。
好像……還真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