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真是……好大的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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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滿是怒氣的聲音,陡然在空中炸響。
隨長刀而來的,是一個身穿黑衣的女子。
一頭長髮束在腦後,絕美的面龐上滿是怒火,在帝都若是有人見到這一幕,那他便離死不遠了。
因為發怒的人,名字叫步凝雨!
燕國第一天才,頂尖強者! ✲✵✭
在帝都無數妖孽天才匯聚之地,冠蓋同輩,壓得所有人抬不起頭的步凝雨!
方凌此時已經搖搖欲墜,體內劍氣枯竭,劍氣幾乎耗盡,視線也已經開始模糊。
但聽到這個聲音,他依舊強撐著抬起頭,看向前方。
直到確認是那個人真的來了,這才咧嘴一笑。
「你……來了。」
像是很平常的一句招呼,卻讓步凝雨心中不由得一顫。
她落地後,直接無視了周圍的騎兵,第一時間轉身扶住了方凌。
看著對方滿身的傷口,那四溢的鮮血,讓步凝雨的手都有些顫抖。
她是同輩之中的強者,來挑戰她的人不計其數,喪命於她之手的人更是成百上千。
她本不該害怕鮮血。
但此時,步凝雨心中卻湧起一陣陣畏懼,因為這是從方凌身上流下的血。
這個一直以來,面對自己都不露懼色,面對強敵依舊傲然而立的男子,此時卻虛弱得像是一個垂死之人。
仿佛只要風一吹,就會帶走他的靈魂。
「別擔心……我還死不了。」方凌勉強笑道,手中的元殤劍卻是化作一道流光,回歸了丹田。
劍氣耗盡,他已經沒有力量再握住這柄劍。
步凝雨深吸了一口氣,現在不是傷春悲秋的時候「還能站得住嗎?」
「一小會吧……」方凌虛弱道,但話語中依舊帶著一抹笑意,「終於可以見到你真正的實力了……」
步凝雨愣了愣,忽然笑道「原來你這麼想知道啊?」
「當然想啊……想追上你,總得知道還有多遠的距離吧?」
步凝雨認真地點了點頭「確實應該如此。」
說罷,反手打出一股股真氣,湧入方凌體內,幫助他修復經脈,同時止住出血的部位。
做完這一切,步凝雨邁步朝前走去,頭也不回道「好好看著喲,接下來,你要加油才是了。」
遠處,雄煞二話不說,衝著雌煞使了個眼色,拽上秦天佐就準備跑路。
秦天佐愣了愣「跑什麼?我們還有一千多騎兵了,不就多一個人嗎?有什麼了不起的,大不了一起殺了!」
「你是傻逼吧?」雄煞眼睛都瞪圓了,「那可是步凝雨,你他娘還想著靠騎兵圍殺?你是不是腦子真的壞掉了?」
「步凝雨又怎麼了……」
他後面的話沒有說完,因為雄煞直接一手刀砍暈了他,抗在肩上就溜。
當然,做這一切並不是因為他好心,而是因為這蠢貨還有報酬沒給完。
兩人頭也不回,直接縱身離去,顯得分外狼狽。
畢竟那可是步凝雨啊,若是他們再留在這裡,對方一旦空出手來,三人沒有一個能跑掉。
騎兵陣中,步凝雨腳步一頓,目光往樹林的方向掃了一下,輕聲道「跑得真快……下次再遇見,就沒這麼幸運了。」
她拔出長刀,收回目光,淡淡地說道「你們,一起上吧。」
話音落下,真氣滾動,刀氣如龍!
之前氣勢磅礴,威勢無雙的騎兵們,此時竟然一時間不敢上前。
甚至有不少馬匹被步凝雨的氣勢所攝,在原地煩躁地踏步,似乎是想要逃離此地。
騎兵統領面色凝重,他也是武者,只不過還在先天境。
眼前這個女人給他的感覺,就仿佛來自洪荒的凶獸,雖然僅僅只是站在那裡,卻仿佛有千軍萬馬在朝他嘶吼。
這是前所未有的感覺!
如果他是一名武者,此時只怕也會如雌雄雙煞一般,頭也不回地逃離。
但他是一名騎兵,是一名統帥。
臨戰,不退!
「黑龍軍聽令!」騎兵統領深吸了一口氣,拔出身側的長刀,「衝鋒!」
僅剩的千餘騎只是微微一頓,隨即轟然而動,向著步凝雨發起必死的衝刺!
剎那間,血光漫天!
半刻鐘後,戰場平息了下來。
無數的殘肢斷臂橫亘在大地之上,與死去的馬匹堆砌在一起,鮮血順著縫隙流下,匯聚成細長的溪流緩緩流淌,最終浸入土地之中。
天空有數隻禿鷲盤桓,它們察覺到此地有新鮮的屍體,想來一次美妙的進食。
但在這屍山血海之中,矗立著一個女人。
這些禿鷲本能地從對方身上感受到了威脅,因此只能在高空來回飛旋,不敢貿然下去。
步凝雨微微用力,震散了長刀上的鮮血。
她閉上雙目,將心頭那股火壓下,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轉身走向方凌。
「怎麼樣?」步凝雨撩起鬢角的長髮,微笑道。
方凌看著對方那雙如黑曜石般的眸子,扯起一抹微笑「不錯……很厲害,我……有目標了。」
話音落下,他直接雙目一閉,整個人軟軟地倒了下去。
步凝雨見狀,身形陡然一閃,來到他的身前,伸手接住了他。
她將方凌的身軀放平,先是檢查了一下傷口,確定沒有再流血以後,再他身上幾處地方分別按壓了幾下,仔細感受了一番。
確定並沒有方凌並沒有受到什麼致命傷,只不過是因為力竭暈過去以後,她這才鬆了一口氣。
「你啊……實力不夠,就不要這麼要強啊。」
要是旁人在側,看見這一幕,只怕會覺得這個世界錯亂了。
那個殺伐果斷,橫掃同輩,傲視群雄的步凝雨,居然會和一個男子用這麼溫柔的語氣說話?
還是在這麼血腥的環境裡?!
然而步凝雨卻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的不同,目光在方凌臉上停留許久,似乎是想要將這張臉給記在心底。
隨後,她將方凌扶起,讓對方靠在自己身上,緩緩朝著山海關中走去。
不遠處,一名老者隱匿在樹後,看著這一幕,咬牙切齒地低語道「該死的臭小子……居然敢占凝雨的便宜,簡直是罪該萬死啊!」
他的樣子,像極了某些看見女兒帶男友回來的父親。
片刻後,老者又嘆了口氣,無奈地轉身離去。
「哎,姑娘長大咯,留不住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