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崖下因為溫差與水汽聚集，導致常年凝聚著濃郁的白霧。
身處其中，仿佛置身於雲層之中，下落帶起的氣流捲動白霧，顯得夢幻而迷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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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方凌知道，若是自己再沒有什麼動作，等到完全落地的時候，那就不是夢幻，而是血腥了。
這種高度的山崖，就算是懸空境這樣不做任何防護地跳下去，也只會摔成一灘爛泥。
武者終究還是人，不是神仙。
「臥槽臥槽臥槽！」燕無雙直接被驚得整個人都精神了，「你小子瘋了！」
「別慌，他們追不下來。」方凌回頭，透過雲霧，隱約能夠看見山崖上的人正探頭往下看，「追兵里只有葉人鳳那些人，洞府外護衛的長老沒有追過來，只要他們不來，我們就有逃生的希望。」
小宗師三境只能短暫地浮空，撐不了多久。
葉人鳳幾人就算修為高過自己，也沒可能直接從山崖上追下來。
「現在是考慮他們的時候嗎？」燕無雙整個人都傻了，「你步凝雨姐姐是大宗師，我可不是啊！」
到了大宗師境，便可以自由飛行於空中。
「放心，我做事一向很有把握。」方凌自信滿滿道。
燕無雙已經絕望了「你這麼說我更加覺得不靠譜了啊……」
狂風呼嘯，此時兩人已經來到了山崖過半的地方。
嘗試了幾種方法，但也僅僅只是減緩些許下落的速度，並不能讓他們平安落地。
燕無雙已經麻木了「想我貌美無雙，絕代風姿，沒想到今天居然要和一個小傢伙死在山崖之下，日後傳出去別人只怕會以為我和你殉情了……」
「別廢話了，抓緊我。」方凌反手抽出清風劍，手臂發力，猛地把劍插入了山壁之中。
咔！
劍刃卡入石縫之中，火花迸濺，又滑出去好長一截，終於停了下來。
方凌長出了一口氣「幸好，清風劍夠硬。」
燕無雙也鬆了一口氣「幸好，老娘最近減肥。」
方凌「……」
上方是濃郁的白霧，下方影影綽綽地能看見植被的影子。
方凌估算了一下，兩人現在距離地面應該還有大概百來米的高度，就算摔下去也不會受太重的傷。
兩人沒有浪費時間，就這樣掛在半空中，開始調息真氣。
剛開始運轉真氣，方凌便發現了不對的地方。
在他沒有操控的情況下，歸元劍竟然開始緩緩挪動，朝丹田中的血紅小劍靠了過去。
「前輩！前輩！這是什麼情況？」方凌連忙大聲呼喚神秘男子。
血紅小劍可是他修煉的根基，要是出點什麼意外，自己可承受不起。
眼下後有追兵，回了帝都還有八荒書院，但凡現在修為出點問題，那就是必死無疑啊！
「別擔心，這是正常現象。」神秘男人懶洋洋地說道，「那小子把歸元劍給你，也是看出來你修煉的是劍冢之身。」
「這裡面有什麼講究嗎？」方凌奇道。
「劍冢之身乃是萬劍之葬穴，容納萬劍於己身，但這個修煉方法有一個缺陷就是，你明明是個劍修，但卻找不到一把合適的劍。」神秘男人解釋道，「因為尋常的劍到你手裡，若是沒有被吸收，使用的時間稍微長一點，就會被你的劍冢之身所影響，變得脆弱，極度容易崩毀，而想要發揮劍冢之身的威力，使用修煉出來的本命劍，也就是你那柄血紅小劍才是最適合的。」
方凌聽到這，已經反應過來了「但那血紅小劍不能受損啊。」
「對啊，所以血紅小劍需要一個承載體，找到一柄高品質的靈劍，將血紅小劍融於其中，雙劍合一，便是你真正的本命劍。」神秘男人笑道，「歸元劍最大的優勢在於，他本身並不具備屬性，屬於一柄品質極高，但卻沒有任何特點的靈劍，最適合成為你的本命劍載體。」
方凌心中一喜「那豈不是說，以後我可以大膽放心地使用閻王刺了？」
「幾顆花生米，喝這麼高？」神秘男人嗤笑道，「局限你使用閻王刺的是你的修為，本命劍只是一部分，抓緊時間吸收靈劍才是正道。」
「這樣啊……」方凌忽然想起來一件事，「前輩，你剛才說，我使用一柄劍時間過長，會造成劍體脆弱？具體表現在？」
「哦，容易折斷，比如你這把清風劍。」
方凌看了一眼「挺堅固的啊。」
說著，還用力地搖晃了兩下。
咔吧！
只聽見一道清脆的斷裂聲，方凌猛地瞪大了眼睛，手中一空，直接朝著山崖下方摔落，連帶著燕無雙也一起跌落下去。
神秘男人冷笑一聲「這不就斷了？」
被無邊迷霧遮蔽的密林，今日迎來了兩位不速之客。
方凌與燕無雙真氣幾乎消耗殆盡，掉下來甚至都沒有辦法控制身形。
在接受了枝葉的鞭策以後，伴隨著巨大的轟鳴聲，重重地砸落在地上。
「哎喲……我的腰啊……」燕無雙艱難地起身，「你那什麼破劍啊，怎麼說斷就斷的？」
方凌一時間不太好解釋原因，只好撇開話題「咱們現在是在哪兒啊？」
燕無雙看了看周圍，從儲物戒里取出一份地圖，在地上攤開「咱們剛才跳下來的地方，應該是劍主洞府外的紅崖山，紅崖山旁邊往西三十里是平川河，咱們只要能從這裡走出去，沿著平川河順流而下，五天內就可以抵達山海關。」
「行，既然找到方向了，那咱們就上路吧。」方凌點了點頭，起身準備離開。
嗖！
剛站起身子，他忽然感覺腦後一陣發涼，毫不猶豫地反身轟拳。
宛如江河奔涌的力量轟然而出，驟然與另一隻拳頭碰撞在一起。
咔嚓！
腳下的地面，瞬間下沉了三分。
方凌咬咬牙，體內劍氣猛地加速，在一拳拳勢未盡之時，硬生生再度轟出一拳。
「咦？」
與之對抗之人似乎有些驚訝，借力跳開。
此人身穿一襲粗布麻衣，氣質粗獷，身後背負一根精鐵長棍。
看清此人的面容，燕無雙陡然變了臉色「楚狂人，你居然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