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道兄何事發笑?莫不是在三聖山盛會這裡,禁止我們上界修士與宇宙星海的各路道兄交談?」
陰陽道童斜睨了眼發笑的黑麒麟,略感有些不對勁。
以他的身份地位,犯不著對極道真仙畢恭畢敬。
但是對於紀元初,他格外敬重,認定他有朝一日將要問鼎九境,名傳天下,成就道祖,流芳百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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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陽道童在心中的這般評價,若是宣揚出去,青鸞子大概都要認定他精神混亂了!
「我想起了些舊事,你們聊你們的,我給你們騰地方。」大老黑一溜煙跑到了許元君他們落座的區域,張嘴吞掉一顆萬年仙桃。
「道友,請。」紀元初邀請他落座。
周圍,符千桃等強者心裡嘆服。
近幾日他們還在感慨,人族三傑誤入歸墟之眼,這是宇宙星海最為沉痛的損失,沒想到現在又冒出一個方舟,讓上界頂級之輩都前來敬酒結交。
周圍宴會廳的強者冷眼旁觀,那些真靈級天驕都在暗暗窩火,陰陽道童究竟哪根筋抽到了,就這樣禮敬下界天驕?
事實上,有些門徒想要過去結交方舟,但是礙於上下界的關係,只能搖頭作罷。
「方舟道兄,神通廣大,讓我敬服。」陰陽道童鄭重傳音表達謝意。
「這年月,能認清楚自己的修士不多了。」紀元初淡淡傳音。
陰陽道童面孔微僵,若是青鸞子說出這等話,他直接就翻臉了,但考慮到紀元初不可測的根源術,他大腦清醒,面前可是一位恐怖的違規者!
「道兄橫空問世,這一身的本領,究竟從何地修來的?」陰陽道童好奇詢問。
「若不經歷萬般苦,豈有今日果。」
紀元初說道,「大災封天百萬年,新時代僅僅十八年,和上界比之,宇宙星海很苦,更別說我族處境艱難,當不起道兄,這話以後不要再說了。」
「道兄此言差矣,今時不同往日,未來格局將要改寫,老一輩遲早要落伍,未來的天下是屬於我們的,新的格局由我們來定,人族定能因為你重新走向輝煌。」
陰陽道童迫切和他建立關係,這天地間沒有永恆的敵人,只有永恆的利益。
在陰陽道童看來,未來人族三傑倘若回歸,再加上方舟,保不齊就是四大禁忌強者!
面對潛力無限的四傑,為何要與他們成為生死仇家。
陰陽道童如此分析局面,是因為,他將自己視作未來陰陽教的掌權老祖了,現在提前和方舟他們混個臉熟,避免未來再起生死惡鬥。
凡事留一線未來好相見。
「現在外面的修士,都在談論文明浩劫,陰陽教如何看?」紀元初詢問。
「我在九境宴會廳待了一些時辰,燃天燈在提及文明宇宙浩劫之概念,聽起來距離我等,似乎很遠。」陰陽道童滿不在乎。
「居安思危,超級禁忌至寶都在防備,我等又豈能倖免於難?」紀元初滿臉憂慮。
「道兄太悲觀了吧?」陰陽道童驚訝詢問。
「修行者與天爭命,如果天都塌了,我們還是修士嗎?」
紀元初的話讓陰陽道童撓頭,他沒有想過這些。
紀元初饒有興趣地問他:「你對長生魔君如何看?」
陰陽道童有些麻,忽然間想要離席。
這位發起史前浩劫的恐怖大能,來歷神秘未知,但又和三聖山存在千絲萬縷的關係。
事情牽扯到了九境王者,他豈敢妄議。
「道兄,史前的事情,以及人類族群退出歷史舞台的事情,我了解實在有限,你莫不是知曉?」陰陽道童反問。
「以你的身份都不知道,看來陰陽教的老祖不想讓你們知道,或許他們不想提及。」紀元初失笑。
「道兄能不能別打啞謎?」陰陽道童前來結交紀元初,只是想聊一聊八境的事,探討根源術的問題,以及求取修行路子。
紀元初傳音,「史前分崩離析,大千世界權力洗牌,至高道統是站在了時代的潮頭上,但史前浩劫,終究是外部因素強行干預的,對於各教掌權者,或許不是驚嚇,而是恐懼和無力了,最終都選擇性遺忘。」
陰陽道童有些驚悚,按照紀元初的話,長生魔君結束了史前,開啟了新的時代,至高道統這些得利者,不過是僥倖撿了時代紅利。
看似輝煌,實則名不副實。
「我說道兄,你沒事想這些做什麼?」陰陽道童驚愕問他,這是一個八境應該思考的嗎?
「我只是有些多愁善感,等待種族大滅絕來臨,我輩修士何去何從?」
陰陽道童無語,越說越離譜。
他認為責任和地位是對等的,牽扯到文明浩劫,這應該是禁忌王者憂慮的問題,而非他們。
咚咚咚……
突然間,聚會區域深處,傳來隆隆鐘鳴聲。
各路宴會廳盤踞的天驕,紛紛起身,眺望金鐘敲響地帶,浮現出一片縈繞仙霧的錦繡山川,內有無數經卷文字若隱若現。
「傳承世界開了……」
各路天驕倍感激動,古今往來,三聖山每隔五百年召開盛會,期間,若能在傳承世界有所收穫,就可以在三聖山得到重要修行資源!
這一次盛會開啟,自然不例外。
大片大片門徒趕往道場,方舟與陰陽道童結伴而去。
一劍等星海強者穩坐不動,豐都等強者前來熱情邀約。
許元君僅僅笑了句,「這些門徒連萬界學院的傳承經卷都沒有學完,就不去湊這個熱鬧了,方舟代表去就行了。」
豐都不好強迫,只能默默退走。
在那片傳承世界,地大物博,天降祥瑞,地生紫煙,坐落數百生命活泉,揮灑浩瀚的仙道能量,旺盛絕倫。
「這地方的能量竟然比我們陰陽教的聖地還要旺盛些。」
陰陽道童眼底閃出驚容,各路至高道統的強者皆是心驚肉跳,這就是三聖山嗎?
隨著浩浩蕩蕩的門徒臨近傳承世界,便是看到九境巨頭高懸,身影古老莫測,狀若太古的龍雀在吞天。
各方低頭,禮敬九境。
近乎上萬英才,幾乎涵蓋了上界過半天驕群體,他們對於龍雀老祖並不陌生,近古歷史崛起的九境,立身在潮頭之上,左右上界大勢,需要低頭禮敬。
隨即,各方頗為震撼地仰頭,望著橫空高懸的燃天燈。
誰都沒想到燃天燈竟然歡迎他們前來。
這排場有些驚世駭俗了,各路英傑頓感受寵若驚。
紀元初打量著燃天燈,燈盞模糊,燈芯熾盛,內有恐怖的生靈輪廓,瀰漫著超級禁忌至寶光輝,極致可怕!
他面孔凝重,放眼古今,誕生的超級禁忌至寶是很有限的,而能活到近古歷史的,更是屈指可數。
「年輕真好啊。」
燃天燈話語滄桑,說道,「你們像是初生的文明種子,紮根在上界,喝飽日月精華,大宇宙哺育你們成長,但這同樣是一份責任。」
有些新晉的奇才滿目驕傲,看看,超級禁忌至寶都在認可他們,似在肯定他們的未來!
「我身為舊時代的至寶,經歷過太多險惡,同樣經歷過種族大滅絕。」
「種族大滅絕?」各路門徒有些懵,想像不出那是什麼畫面。
陰陽道童驚愕看向紀元初,這話不是他剛才說的嗎?
「道兄回頭和我仔細說說。」陰陽道童愈發覺得紀元初是個能人。
「一個又一個文明時代興盛了又落幕,縱觀過去,毫無文明殘跡可循了,唯有我等,還能勉強記起來些許畫面。」
燃天燈感慨一聲,「我曾見證繁華驚世的文明宇宙,億萬兆眾生一夜間死在末日寒冬,就算是九境強者,不過是封天大災下的螻蟻。」
燃天燈的話語,透著某種悲觀情緒。
他顯露出朦朧恐怖的畫面,那是永恆漆黑的寒冬,吞沒了文明宇宙,吞沒了億萬兆眾生,舉世再無活人。
「那是什麼災難……」
所有修士心底騰起難言的恐懼,他們好像昏死在凍土上,成為了宇宙塵埃,再無意識。
能站在這裡的修士,自然都經受過時光的檢驗,單獨拉出來每一個都可以鳴動一方。
但是燃天燈的定位太可怕了,不經意間散發的情緒,以及對紀元浩劫的畏懼,讓滿世界的門徒都臉色蒼白。
陰陽道童眼底透著恐懼,剛才他還質疑紀元初一個八境,考慮宏觀局面作甚。
現在他被燃天燈一頓恐嚇,不由得覺得大劫近在眼前!
「前輩,那文明浩劫會波及我等嗎?」有些門徒沉浸在燃天燈的情緒中,無比驚恐。
「歷史從未改變過,我曾經歷過一次又一次文明大滅絕,那種殘酷性,遠非你們可以想像的。」
燃天燈說道,「不要以為天塌了有個高的頂著,等著這一天來臨,誰也無法倖免,只能自救,亦或者追隨強者!」
高層宴會廳,混元劍祖等強者注視著燃天燈,他還在這裡宣揚三聖山的高度和厚度?還想讓年輕一輩投向三聖山?
燃天燈沒有繼續多言了,他和各路九境深談過這個話題。
過半強者都是躺平態度。
極少數反應激烈,例如仙鹿老祖,拍著胸口承諾為眾生安全盡責,甚至心甘情願屈為小輩,久居三聖山,聆聽禁忌王者的道音。
「好了,我不多言了,但居安思危,爾等當要謹記,切勿懈怠享樂。」
燃天燈沒有繼續補充什麼,他經歷過大災,清楚那是何等的恐怖,上界如果不抱團取暖,早晚寂滅!
燃天燈選擇投靠三聖山,是因為他透過三聖山的底蘊,看到了不再重複經曆紀元浩劫的可能性。
超級禁忌至寶,也絕無可能性一次又一次從浩劫中復甦,早晚都要永寂。
燃天燈離開後,各路門徒驚疑不定,多數門徒當做耳旁風,根本沒有當回事,趕赴傳承世界。
「道兄,這話聽起來著實嚇人,究竟真的假的?」陰陽道童傳音詢問紀元初。
「如何是真,如何是假?」
紀元初傳音說道,「居安思危,若是浩劫來臨,你沒有準備好,滿腔憤懣,找誰說去?」
陰陽道童皺著眉,他隨時可以問鼎極道。
縱觀他過去的修行歷史,仙道路上,他高歌猛進,但多數時間都在享受生活,研究雙修大道。
燃天燈和紀元初的話,讓他開始警惕。
他警惕是因為他有短期強大起來的潛質,但對於這裡九成的修士而言,極道領域已經是路盡了,九境那是奢望。
「我聞到了熟悉的氣味。」
突然間,在紀元初復刻的文明泉眼內,黑白熊貓的聲音傳來。
這不是萬寶舟的本體,僅僅是一道規則之軀。
「外面是不是有活泉?」萬寶舟詢問。
紀元初不動聲色觀察,他很謹慎,甚至以內道呼吸,不願意吞吐這裡的能量養分,因為擔心有他看不到的陷阱。
「足有數百座活泉。」紀元初眼熱,三百餘座活泉,翻湧浩大生機,堪比一座又一座大道聖湖。
「那就對了,那些活泉裡面,是不是養著各類靈魚以及錦鯉?」
「有。」
「那裡面的錦鯉,都是天龍始祖的子孫,任何成精的錦鯉,都能透過泉底,遨遊在三聖山內世界,直通妙月洞府。」
黑白熊貓傳來的話讓紀元初心底震動。
「你立功了!」
紀元初悄悄臨近一座活泉,泉底很深,望不到盡頭。
內有數十頭錦鯉在遨遊,看起來彷佛通靈寶魚,並未覺醒天龍鯉血統。
若是按照萬寶舟的話,任何錦鯉成精,等於覺醒了天龍鯉族群的血統,便如同天龍遨遊到泉底。
此刻,一道面貌姣好的女子輪廓,倒映在活泉中。
紀元初側頭,看向柳青雪。
柳青雪一改常態,沒有剛才的盛氣凌人,她明媚多姿,眼眸略顯勾人,貼近了紀元初。
「剛才小女子有些冒犯,還望方舟道兄切勿記在心裡。」
柳青雪靠近紀元初,披散的青絲揚起,帶著沁人心脾的體香,飄入紀元初的口鼻間。
「柳青雪如此美人,是我不知憐香惜玉了。」紀元初笑道。
柳青雪臉上笑容明媚,眼底透著崇拜,嬌羞傳音,「您的技藝讓我備受震撼,不知能否私下指教一二?」
「哦?」紀元初驚訝。
「是小女子唐突了,但誰不渴望進步呢?陰陽道童都可以放下身段主動結交,我又有什麼不能的?否則礙於顏面,錯過結交,恐難在修行道路上,攀登到嶄新高度。」
柳青雪紅唇嬌艷,眼波亦是醉人,想要和紀元初近距離交流。
紀元初提高警惕性,柳青雪這是作甚,將他單獨領到私人洞府,準備色誘他入三聖山?
然而,紀元初堅定信念。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