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元兇

  第617章 元兇

  龍吟之聲,響徹整片天地!

  蟄藏於大穗地底千年的劍氣龍脈,此刻徹底甦醒。

  掌律將金鰲峰斬下,無數劍氣浩浩蕩蕩,填滿整片雲海!

  這樣的一劍倘若落下。

  即便白紙化身再多,也無濟於事。

  然而……

  此刻的陸鈺真,沒有後退,也沒有閃躲。

  他只是平靜注視著那高斬而下的「金鰲峰」,眼神之中夾雜著些許……悲憫。

  趙通天當然注意到了陸鈺真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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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皺起眉頭,不太明白紙道人這般反應的原因,依舊大力將金鰲峰斬下!

  但下一刻,他便明白了。

  龍吟在半空之中驟停,那條逆擊而上的劍氣蒼龍,在即將撞入雲海之際,就此頓住!

  金劍斬落。

  陸鈺真不躲不閃,以純白聖人法相肩頭硬生生接下——

  金光迸濺,四落。

  劍氣龍脈的貫穿被打斷。

  從劍林之中盪出的磅礴氣運,在雲層下方破碎,瓦解。

  ……

  ……

  劍林大霧籠罩。

  四把揭雷飛劍,墜落在地,發出鐺鐺聲響。

  此後便陷入一片死寂。

  靜得落針可聞。

  處於元陣中央的祁烈,緩緩低下頭來,望向胸口位置……那裡插著一把飛劍,飛劍泛著紫光。

  這飛劍來自於小舂山元陣方向。

  飛劍劍身,還附著著淡淡的,將熄未熄的元火……

  那條抬軀離地的氣運蒼龍就此墜落,重新跌落而回,磅礴氣運未能送去雲海,但這條龍脈卻是完整浮現於人間。

  祁烈伸手握住震顫的飛劍劍柄。

  他一點一點挪首,望向小舂山元陣方向。

  此刻飛劍穿心帶來的劇痛。

  似乎都不算什麼了。

  神魂深處傳來的涼意,讓他如墜冰窖。

  「大師兄……」

  祁烈艱澀地擠出聲音。

  祁烈神色慘白地望著小舂山元陣最前方,那披著紫袍的男人……他從未想過,在大穗劍宮最為危難的時刻,會出現這般荒唐的畫面。

  年少時期,在蓮花峰修行的日子裡。

  除卻玄衣師兄……便是大師兄待自己最好。

  長兄如父。

  趙純陽閉關,大師兄一人照顧蓮花峰諸位師兄弟,不僅僅會教導自己修行劍術,還會給自己做飯,照顧自己起居……偶爾還會帶自己去山下的小城中看戲團表演。在祁烈心中,周至仁已成為了血濃於水的親人。

  這一幕變故,出乎了所有人意料。

  周至仁出劍速度太快,毫無預兆。

  不僅祁烈沒有反應過來,就連黃素也一樣未曾意識到危險。

  此刻飛劍已然命中——

  揭雷牽引的龍脈氣運就此墜落,劍林後手功虧一簣。

  直至過了十息,所有人仍然處于震驚之中。

  祁烈搖搖晃晃,跌坐在地上,手掌死死捂住胸膛,不斷有鮮血從指縫之中滲出。

  他神色複雜地看著大師兄,忍不住開口問道:「……為什麼?」

  「……」

  周至仁平靜地看著這一幕。

  他環顧一圈,目光掠過自己的祁烈師弟,以及不遠處的黃素,司齊,似乎是在猶豫,他並沒有開口回答祁烈的問題,只是選擇沉默。

  但此刻的沉默,遠比飛劍更加傷人。

  「為了龍脈?」

  祁烈咧嘴笑了笑,恍惚間似乎明白了一些什麼:「你是在等我返回劍林,引出龍脈?」

  沉默被打破了。

  「是。」

  周至仁輕輕開口,只說了一個字。

  祁烈垂下眼帘。

  他只覺得自己心湖深處,有什麼東西無聲地碎掉了。

  「但是……你先前點燃命火……」

  「假的。」

  「那與朱厭拼命……」

  「當然也是假的。」

  司齊不甘心地開口,想要說些什麼,但兩次說話,都被迅速打斷。

  於是他再也說不出話了,只是不知所措地望著周至仁,面色前所未有地蒼白。

  「不這麼做……怎麼會有現在這副局面?」

  周至仁從小舂山元陣之中走了出來,緩緩來到了祁烈身前,他抬手召回了飛劍,輕輕震袖,震去上面沾染的鮮血。

  他知道……

  現在他取代了祁烈,成為了所有目光聚集的焦點。

  只不過此刻望向他的目光,夾雜著不解,困惑,憤怒,仇恨。

  周至仁收回飛劍,漠然說道:「你們還看不明白麼……我所做的一切,全部都是假的。我只是為了龍脈。」

  阻攔大褚,抵抗寶船,是假的。

  點燃命火,與朱厭廝殺,也是假的。

  做這麼多……只是為了讓掌律啟動「劍林」,引出劍氣龍脈。

  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這一刻。

  此刻的劍林,冷得讓人發抖。

  「那麼……十年前呢?」

  劍林盡頭,一直緘默的黃素,此刻終於開口了。

  相比於祁烈,周至仁,黃素的反應要鎮定許多,她獨自一人坐在蓮花峰元陣之前,這座元陣一共就只有兩人。她,以及段照。

  黃素緩緩站起身子。

  劍林霧氣之中,響起一道道劍氣激盪之聲,拂流雲飛劍在她袖袍之間流淌,列陣。

  她面無表情地注視著周至仁。

  這一番話,讓祁烈,司齊,以及諸多大穗劍宮弟子,全都怔了一下。

  「十年前?」

  周至仁挑了挑眉,沒有想到黃素會說出這個詞。

  他緩緩轉身,看著這個拜入蓮花峰時間最短,進境卻最大的年輕女子。

  「十年前,玄衣師兄消息泄露。」

  黃素平靜說道:「被陰山追殺……一直逃到北海……這些事情,與你有關麼?」

  關於十年前的北海之案,已經被塵封許久。

  當初謝真拜入山門,黃素協同調查,發現了不少蛛絲馬跡。

  只可惜,這件事沒有繼續追查下去。

  謝真選擇了放棄……

  但黃素並沒有。

  彼時她並不知道「謝真」的真實身份,她只是隱約覺得,有些事情太過巧合。

  這邊玄水大比剛剛結束。

  那邊便傳來了姜妙音閉關三十三洞天的消息。

  十年前謝玄衣被追殺之際,大穗劍宮曾一度封山。

  唯一離開劍宮的人,便是陪同姜妙音一起長大的婢女「青珠」。

  北海案後。

  青珠再也沒有出現過了。

  姜妙音傷心欲絕,自鎖玉屏。

  這諸多巧合聯繫在一起……當年泄露風聲的「元兇」,似乎已經水落石出。

  然而,真相當真如表面看上去的那樣簡單嗎?

  「是我。」

  時值此刻,也沒什麼好隱藏的了。

  周至仁風輕雲淡地說道:「十年前……謝玄衣的消息,是我泄露的。」

  ……

  ……

  (抱歉啊,這一章寫得比較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