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0章 破境、三步、一叩

      千丈外,帝厄臉色一沉,眉頭皺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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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確信,自己那一桿災劫氣息繚繞的戰矛,足可輕鬆擊殺任何逍遙境。

      便是那些堪稱同境無敵的角色,在這一擊之下,不死也得重傷。

      而蘇奕本就已經重傷,身影都未曾站穩,在這等情況下,註定是必死的下場。

      可現在,蘇奕卻抬起一隻手,就擋住了這一擊。

      戰矛崩碎,釋放出的毀滅威能都未曾傷到蘇奕分毫!

      燃燈佛身影倒退出數十丈,捏為法印的右手五指淌血,腕骨劇痛,快要斷裂。

      這點傷勢,談不上嚴重。

      根本不值得他在意。

      真正讓他驚訝的是,重傷在身的蘇奕,早已是必輸的處境,可卻在這一拳之中,將他震退了,並且還傷到了他!

      另一側,陸釋唇角淌血,臉龐蒼白。

      他同樣遭受一拳轟擊,猝不及防之下,傷勢不輕!

      他眉梢間也浮現一抹驚愕。

      似難以置信。

      場外,眾人皆震撼,鴉雀無聲。

      都以為蘇奕必死,腦海中都浮現出蘇奕被戰矛刺穿滴血的一幕,誰能想像,在最後的關頭,局勢卻逆轉了!

      「有意思啊。」

      蕭戩眸泛異色,手中書卷悄然握緊,書卷內本來有著一股神秘恐怖的力量在覺醒,在此刻也隨之重新陷入沉寂中。

      五行峰山腳下,一些在暗中觀戰的身影,也都怔住。

      「證道了?」

      「好像是。」

      「這怎可能?」

      「所有人都想不到,才能出人意料,大老爺的轉世之身,本該如此。」

      一陣交談,在暗中進行。

      同一時間,山巔處,所有的目光都匯聚在蘇奕身上。

      一襲青衫染血,負傷慘重,凌亂的長髮披散著,露出蒼白透明的臉龐。

      而在他身上,則有澎湃而神秘的力量在涌動,在蒸騰。

      那力量如此強大,像風雷激盪,火山爆發,讓蘇奕整個人的氣勢,也隨之一節節暴漲。

      恰似雨後漲潮的河水!

      這一幕,讓不知多少人瞠目。

      「破境?」

      有人失聲喃喃。

      「這不可能!命運長河的氣息早已被遮蔽,證道契機都沒有,談何破境?」

      有人大叫。

      轟!

      這一瞬,帝厄驟然間出手,一步邁出,就已來到蘇奕身前,雙手間凝聚一方災劫力量凝聚的巨大雷池,狠狠鎮殺而下。

      這一擊,比剛才那一桿災劫戰矛還要可怕。

      可那座鎮殺而下的雷池,卻被蘇奕抬手間擋住。

      雷池咆哮,災劫力量如雷暴傾瀉。

      可蘇奕的手就像一道堤壩,將那雷暴盡數阻擋在外,無法撼動。

      帝厄眸中殺機一閃,那雷池中湧現無數晦澀規則符文,威能瞬息暴漲一大截。

      可即便如此,都難以撼動蘇奕!

      而在人們眼中,就看到一幕不可思議的畫面。

      雷池當空,雷暴傾瀉,災劫符文如銀河落九天。

      而蘇奕,一手擋之!

      掌如天塹,不可撼動!

      「晚了。」

      蘇奕輕語。

      帝厄眼瞳收縮。

      轟!

      蘇奕那隻手驟然發力,雷池四分五裂,無盡災劫力量轟然倒卷,將帝厄整個人都轟飛出去,足足在數百丈外才站穩身影。

      全場死寂。

      原本正欲出手的燃燈佛和陸釋,也都不禁被驚到。

      此刻的蘇奕身上,有一股山崩海嘯般的恐怖力量奔涌,其氣勢竟然還在不斷變強,不斷提升!

      若仔細看,他一身慘重的傷勢竟都已癒合,而那一身的精氣神,就像在火爐中重塑,在不斷得到錘鍊和升華!

      「破境了?若如此,可真是不可思議。」

      燃燈佛輕語。

      的確不可思議。

      在場那麼多永恆人物,誰能不清楚證道永恆所要經歷什麼?

      第一步要抓住證道契機。

      第二步要渡永恆大劫。

      第三步,要前往命運長河築就永恆根基!

      可現在,天地間既沒有出現證道契機,也沒有出現永恆大劫,蘇奕就在這五行道台上,根本沒機會前往命運長河。

      這怎可能破境?

      所有人都一頭霧水,難以接受這一切。

      「這的確是破境。」

      帝厄臉色陰沉,「我能感覺到,他一身的大道力量正在朝永恆層次蛻變!」

      言辭間,同樣帶著驚疑。

      「管他是否破境,我只知道,此刻的他正在歷經一場至關重要的突破和蛻變,一旦讓他成功……」

      陸釋沉聲道,「一切都將功虧一簣!」

      三人彼此對視,毫不猶豫一起出手。

      「去!」

      帝厄一身衣袍鼓盪,抬手一拋。

      轟!bs轟!

      一輪災劫氣息凝聚的黑色大日橫空而起,爆綻無量災劫之光。

      這一擊太恐怖,哪怕在場外觀戰,都讓人渾身發寒,如墜冰窟。

      根本不用想,帝厄施展了殺手鐧,再無保留。

      「過去為引,宿命為刀。」

      燃燈佛雙手合十,唇中誦經。

      他枯瘦的身影竟似化作一尊無量偉岸的佛陀,光明萬丈,梵火洶洶,梵音如雷。

      虛空中,有一柄戒刀凝聚而生。

      此刀太過璀璨耀眼,鋒芒無量,刀鋒縈繞一股神秘晦澀的命運氣息,一眼望去,讓人心神悸動,如階下之囚面臨天刑!

      整個五行道台都劇烈震動起來,混沌本源力量洶湧。

      「劍起!」

      同一時間,陸釋一聲大喝。

      在他身上,精氣神直似燃燒,不斷凝聚,最終在其頭頂,凝聚出一口道劍。

      道劍氣勢不斷暴漲。

      而陸釋一身的道行則在不斷消耗。

      僅僅眨眼間,陸釋面頰慘白,直似大病一場,眼神都變得暗淡三分。

      可在他頭頂,那一口道劍的氣息則達到一種不可思議的地步,僅僅彌散出的劍芒,就刺得場外眾人心神顫慄,亡魂大冒。

      這一切,蘇奕盡收眼底,神色未曾發生一絲變化。

      誠如眾人所料,他破境了!

      一身錘鍊到極盡地步的不朽道行,在之前命懸一線的一刻,打破橫亘在那的壁障。

      就像一腳踹開了通往永恆道途的大門,一身道行就此突破!

      這種蛻變翻天覆地,從內到外,道軀、修為、神魂、心境……都在破境那一刻從不朽層次朝永恆層次邁進!

      的確,他的破境之路很特殊,既沒有什麼證道契機,也沒有引來永恆大劫。

      可,這就是他的大道。

      道從自身尋,命由己身現!

      以身為種,以不朽三境錘鍊的大道為本源,開闢出一條萬世不同,萬古未有的永恆大道!

      可惜,蘇奕來不及去感知這一切變化,也來不及去體會此次破境的種種玄機。

      一身上下正處於蛻變中的的他,必須先殺敵!

      轟——!

      黑暗的災劫大日橫空殺來。

      那一柄被稱作「宿命之刀」的耀眼戒刀,突兀地在虛空中消失。

      陸釋抬手一拂,頭頂蓄勢已久的一口道劍爆射而出。

      此劍,名不歸!

      不死不歸!!

      瞬息,三種恐怖的殺手鐧一起殺出,每一種,皆堪稱絕世,在逍遙境中可碾碎任何大敵。

      便是一般的「神遊境」角色,都承受不住那每一種攻擊。

      因為,這等殺手鐧本就具備著跨境殺敵的威能!!

      這一瞬,蘇奕終於動了,抬腳上前。

      第一步邁出時,一身上下有無垠劍意湧現,如淵如獄。

      那鎮殺而至的黑色烈日,頓時像被無形的力量禁錮,停滯在那,無法上前。

      帝厄臉色頓變,全力催動黑色烈日,可卻無濟於事,根本無法掙扎。

      第二步邁出時,蘇奕一身的劍意已經想燃燒的亂世火爐,澎湃暴烈,沸騰轟鳴,以他身影為中心的千丈之地,形成一種禁域。

      而那一柄宿命之刀,就被禁錮在這千丈範圍之中,刀鋒劇烈顫抖,似哀鳴震九天。

      燃燈佛眼瞳收縮,唇中念誦佛經,梵音滾滾,佛火洶洶,一切力量盡數融於宿命之刀。

      可,同樣也是徒勞!

      那千丈之地,如天地枷鎖,禁錮一切。

      直至蘇奕第三步邁出時,他的眉梢間、髮絲上、肌膚毛孔中,都涌動出晦澀而厚重的劍意,整個身影籠罩在一種無形的劍威中,給人以偉岸無量之感。

      陸釋斬來的那一口道劍,瞬息就像陷入泥沼之中,速度銳減,變得緩慢無比,晃晃悠悠,如喝醉了酒。

      劍身的威能都在被消磨!

      陸釋身軀搖晃,滿臉驚怒。

      也就在這第三步,蘇奕頓足。

      而在這五行道台上,則呈現出一幕不可思議的靜止畫面。

      黑暗大日、宿命之刀、不歸之劍,三種威能恐怖的殺手鐧,盡數停滯在那。

      無邊劍威,籠罩蘇奕千丈之地,一如霸天絕地的主宰,壓蓋一切!

      這一幕畫面,讓不知多少人為之震駭,為之失神。

      就是蕭戩,都看得心潮澎湃,眸中發亮。

      「該結束了。」

      這一瞬,蘇奕揚起右手,輕輕一叩。

      就像隨手敲門。

      可就是這輕描淡寫的一個動作,打破了那千丈之地的靜止畫面。

      黑暗大日爆碎。

      宿命之刀斷成兩截。

      不歸之劍一寸寸瓦解。

      三種絕世殺手鐧,就像輕輕一碰就會支離破碎的瓷器,在無數震駭目光中消散。

      旋即,帝厄張嘴咳出一大口血,軀體如篩糠般止不住顫抖起來。

      燃燈佛發出悶哼,身影如遭雷擊,踉蹌倒退出十步。

      陸釋則如被重錘轟飛的一枚彈丸,狠狠砸在五行道台邊緣的無形壁障上,砸出一個透明的人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