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3章 三個問題、三種抉擇

      菩提樹下。燃燈佛看過帝厄剛傳來的消息,不禁皺了皺眉。很早之前,神域那些老傢伙們都清楚,陸釋道尊很看重三清道庭的雲河神主,視其為定道之人的人選。

      不過,燃燈佛更清楚,陸釋道尊看重的並非是雲河神主這個人,而是雲河神主背後的那個勢力!

      一個在命運長河上都堪稱神秘的永恆道統,號稱道家一脈的開山鼻祖!

      這個勢力,被稱作 🅆

      「三清觀」!論底蘊,完全不遜色於他們佛修一脈盤踞在永恆天域中的靈山祖庭!

      「是三清觀派人前來了麼……怪不得會這麼做……」燃燈佛心中輕語。

      原本,他內心震怒,還想著揪出那個滅殺血衣神屍的兇手時,要給對方一個終生難忘的教訓。

      可現在,燃燈佛熄滅了這個念頭。若兇手真的來自三清觀,這件事就變得棘手起來。

      想了想,燃燈佛喚來一個白眉老僧,吩咐道「派人去麒麟商會走一遭,告訴他們,蘇奕要找的線索在三清道庭的廢墟遺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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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喏。」白眉老僧領命而去。燃燈佛則坐在那,陷入沉思。……麒麟商會。

      「三清道庭的遺址?」當得知消息,蘇奕瞬間就意識到,這次殺害血衣神屍的,極可能就是三清道庭的人!

      「死灰復燃?亦或者是這三清道庭背後所站著的勢力派人前來了?」蘇奕略一琢磨,便決定前往走一遭。

      ……三清道庭遺址。那破碎凋零的天地間,廢墟成片,瓦礫遍地。暮色蒼蒼。

      廢墟深處,紫衣金冠男子席地而坐,道「我有預感,蘇奕很快就會來救你們。」對面,三道身影同樣坐在地上,只不過是被鎮壓禁錮在那,無法動彈。

      這三人赫然是牧白、紀恆、簡獨山!

      「你若有膽,為何不敢去和蘇前輩當面對決?」牧白眼神倔強,盯著那紫衣金冠男子,眉梢間儘是不屑。

      紫衣金冠男子笑了笑,輕描淡寫道「我不是怕,而是想讓他也體會一下,痛失親朋的滋味。」

      「可笑。」牧白冷冷道,

      「這天下誰不知道,三清道庭雖覆滅,可蘇前輩當初並未趕盡殺絕?這才是真正的高人風範。」

      「而你呢,或許很厲害,但行徑卑劣,心胸狹隘,十足十的一個小人!」一番話,毫不客氣。

      紫衣金冠男子左耳處,那條筷子粗細的赤色小蛇忽地昂首而起,碧綠的眸子深處浮現一絲暴戾。

      不過,還不等這赤色小蛇有所動作,就被紫衣金冠男子抬起指尖,輕輕按住了腦袋。

      「小人也好,大人也罷,我一生行道,從不在意這些評判。」紫衣金冠男子目光望向遠處天穹,似自語般說道,

      「什麼善惡,什麼黑白,什麼卑劣和高尚,於我大道有益,則取之,若無益,則棄之。」

      「這,才是修行。」

      「你所謂的譏諷、抨擊、不恥,是站在你的角度來看問題。」

      「若站在我的角度,你這番話根本沒有任何可取之處,反倒顯得很……幼稚。」說著,紫衣金冠男子搖了搖頭。

      他取出一把古琴,橫放在膝蓋上,十指按在琴弦上,卻並未彈奏,而是陷入了沉思。

      牧白、紀恆、簡獨山見此,彼此對視,心中都五味雜陳。前不久,他們在遊歷世間時,遇到了這神秘的紫衣金冠男子。

      僅僅一個照面,他們就被鎮壓,根本沒有反抗之力。直至此刻,他們都不清楚這紫衣金冠男子究竟是什麼來歷,又有著多高的修為。

      「接下來,我分別問你們一個問題,你們若回答的讓我滿意,我可以暫且不殺你們。」忽地,紫衣金冠男子道,

      「反之,若無法讓我滿意,就會死。」頓時,三人臉色頓變。

      「要殺就殺,何須囉嗦!」紀恆皺眉,怒氣沖沖。紫衣金冠男子輕輕撫動琴弦。

      鐺!琴音似穿金裂石,激盪在這暮色廢墟中。頓時,紀恆和簡獨山的六識被封禁,眼不能視,口不能言,耳不能聽,嘴不能說,身不能動,魂不能感。

      唯獨牧白不受影響。紫衣金冠男子道「大海上,一艘船快要傾覆,現在你只需把一人扔進海里,船上其他人就能獲救。」

      「若不這麼做,船上所有人都會死,這等局勢下,你會做如何抉擇?」牧白一怔。

      紫衣金冠男子道「只需給出你的選擇便可。」牧白沉默了。這個問題,一般都會選殺一人而救眾人。

      可這樣做,真的對嗎?可若不這麼做,所有人都會死!時間點滴流逝,牧白一直不語。

      紫衣金冠男子很有耐心,靜靜等待著。終於,牧白深呼吸一口氣,道「我會自己棄船,以讓船上其他人活命。」紫衣金冠男子嗤地笑出聲,

      「殺身成仁?可笑!」牧白眼神堅定道「或許可笑,但這就是我的選擇,若再給我個機會,我依舊會這麼選!」紫衣金冠男子斂去笑容,道「這個回答,讓我很不滿意。」牧白心中一沉,自己這是要被殺了麼?

      不過,他倒也無懼。當年第一次和蘇奕見面時,他就憑著那無懼生死的風骨,執著是非黑白的道心,贏得了蘇奕的賞識。

      而如今,他並未改變。哪怕明知必死,他也無懼!

      「不過,你的態度讓我改變了一些看法。」紫衣金冠男子眸光深沉,道,

      「其實,不管是選擇殺一人而護眾生,還是選和眾生同生共死,亦或者像你那般犧牲自我,成全眾生,在我看來,都不重要。」一番話,三種選擇。

      其一,殺一人護眾生。其二,與眾生同生死。其三,犧牲自我,殺身成仁。

      這就是紫衣金冠男子那個問題中所給的三個選擇。牧白一怔,

      「那什麼重要?」

      「心境、氣魄、態度。」紫衣金袍男子看著牧白,

      「修道,就當偏執,當一意孤行,執於本心,有撞破南牆的執念,無論做的選擇是好是壞,都不能為了活命而違背本我。」頓了頓,他說道「這一點,你做的很不錯,大大出乎我的意料。」牧白靜默不語。

      被一個仇敵誇讚,根本談不上是什麼高興的事情。他也不需要這樣的認可和誇讚!

      「你過關了。」紫衣金袍男子深深看了牧白一眼,

      「以後,倘若有機會,我甚至不介意帶你去命運長河上修行。」那條赤色小蛇明顯很詫異,多看了牧白一眼,似乎不明白,這樣一個都還未成神的年輕人,怎值得被如此重視。

      紫衣金袍男子沒有解釋。他一拂琴弦,牧白的六識就被遮蔽。而紀恆則恢復了六識。

      當看到牧白安然無恙,紀恆不禁暗鬆一口氣。只要這小傢伙沒事,他和簡獨山就是被殺,也不算什麼。

      「看得出來,你不怕死。」紫袍金冠男子目光看向紀恆。紀恆冷笑以對,都不屑回應。

      紫袍金冠男子平靜道「你覺得,永生於世,是好是壞?只需做出一個選擇便可。」紀恆面無表情道「看心情,我現在心情很差勁,什麼狗屁的永生,根本算不上什麼,又何須在意是好是壞。」紫袍金冠男子眉頭微皺,

      「你若不老實回答,我便先殺了他。」說著,他一指簡獨山。頓時,紀恆臉色陰沉下去。

      「認真想一想,再告訴我答案。」紫袍金冠男子目光低垂,看向膝蓋上橫陳的古琴,靜默不動。

      紀恆同樣也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