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奕眉頭微挑。
和他預想中不同，這第八層的羽衣男子，明顯不是神孽！
「閣下一直在等我？」
蘇奕問道。
羽衣男子揉了揉臉龐，道「當然，早在很久很久很久以前，我就在這裡等著，久遠到我都已快忘了過去多少年。」
「等我做什麼？」
「下棋。」
羽衣男子說著，一指身前的棋盤，「快來吧，與我對弈一局，無論成敗，我都會放行。」
蘇奕當即走過去，席地而坐。
羽衣男子眼神玩味「一點情況都不了解，就答應和我對弈，你就不怕這是個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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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奕淡淡道「你若不怕死，可以試試。」
羽衣男子抬手就想拍蘇奕一巴掌，這未曾覺醒完整輪迴記憶的傢伙，竟敢當面威脅自己？
可當碰觸到蘇奕那深邃平靜的目光，他抬起的手一僵，想起了一些不堪回首的畫面，頓時不著痕跡地收手，乾咳道「來來來，對弈。」
他指著身前棋盤，道「這是奕天棋盤，既沒有棋格，也沒有棋子，看似一片混沌，實則內藏無盡玄機。」
「對弈時，你只需將神魂探入其中，自可以感應到棋盤中的奧秘。」
說到這，羽衣男子抬眼看向蘇奕，「這棋盤內，早布設有一個棋局，你若破不了，就別勉強，反正無論輸贏，我都會放行，讓你離開。」
蘇奕若有所思道「聽起來，這對弈很不一般啊。」
羽衣男子眼神微妙，認真說道「何止是不一般，絕對是古今諸天獨一份，除了你之外，這世上再沒有第二個人可以見到。」
蘇奕挑眉道「諸天神佛都不行？」
羽衣男子嗤地笑起來，「他們算個屁！」
蘇奕「……」
羽衣男子那不經意流露出的不屑，並非故意為之，而是他內心真實的想法，才能把這種不屑的姿態展露得那般自然而然。
這讓蘇奕不禁意外，這羽衣男子該是何許人物，竟敢不把諸天神佛放在眼中？
羽衣男子催促道「快動手吧，等你對弈之後，我也算完成任務了，自此以後，總算能從這鳥不拉屎的破地方離開。」
蘇奕「……」
他至此終於確定，這羽衣男子並非神孽，的確像是在一直等待自己到來。
這很讓人費解。
「誰讓你等待此此地的？」
蘇奕道。
「你先對弈！」羽衣男子催促道，「等你對弈之後，根本無須我說什麼，你自然明白。」
蘇奕心中一動，難道是自己某個前世？
當即，他不再遲疑，摒棄雜念，將一股神識探入棋盤內。
轟！
瞬息，無數紛雜龐大的大道力量映現在腦海中，仿似諸天萬道，盡數呈現在了自己面前。
神秘。
浩瀚。
繁雜！
旋即，無數大道痕跡交錯，構建成一座囊括諸天萬界之間的巨大棋盤，各種大道的痕跡在其中縱橫蔓延。
一下子，蘇奕都不禁動容，為之震撼。
囊括諸天萬界的所有大道，構建成了這樣一個棋局！？
好大的手筆！！
幾乎同時，一絲明悟湧上蘇奕心頭——
以自身所求之道，進入棋局，推演出一條活路！
若無法破之，就意味著失敗。
若破之，則可以從這棋局中脫困！
當得知這一點，蘇奕頓時感到撲面而來的壓力。
以自身之道，去破那由諸天萬道構建的棋局，這是要讓自己一個人，去和諸天萬道對抗啊！
但旋即，蘇奕內心就湧起不可抑制的衝動。
這樣的挑戰，喚起了他的鬥志！
「那就試試！」
蘇奕不再遲疑，展開行動。
轟！
當他的神魂力量掠入那巨大的棋局中，瞬息之間，整個棋局隨之發生變化，諸天萬道的軌跡開始運轉，映現出億萬萬種複雜神秘的變化。
而蘇奕的神魂再這一瞬差點迷失。
實在是，那諸天萬道運轉的軌跡太過浩瀚龐大，一如無窮盡的大道玄機在不斷演繹和變化。
要想真正用自身之道，力壓這數不盡的萬道變化之秘，從中找到一個獲勝的辦法，無疑太難！
很快，蘇奕徹底冷靜，心神古井不波，開始端詳這堪稱禁忌的一場棋局，並未著急動手。
時間流逝。
足足十天後。
蘇奕的神魂忽地動了，演繹自身所掌握的大道力量，開始嘗試去破局！
……
第八層大殿內寂靜無聲。
羽衣男子坐在那，凝視坐在那棋盤之前一動不動宛如泥塑雕像般的蘇奕，眼神不斷變幻。
十天過去了，蘇奕枯坐不動，沒有一絲變化。
對此，羽衣男子並不著急。
他都已等待無比漫長的歲月，漫長到當初他前來這古孽塔時，那神域中大多數神主級人物都還未曾成神！
眼下，僅僅只是等待十天而已，他哪會著急？
更別說，今日這一場對弈無比重要！
重要到一旦出現任何一絲差池，就會對當前紀元產生不可預測的巨大影響！
「上一次，李浮游未曾能執掌輪迴，以至於無法進入古孽塔，著實令人遺憾，以李浮游當時的劍心和劍道造詣，已足夠變態，足可打碎古今鐵律，成為真正的違禁者！」
羽衣男子眼神恍惚，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段往事。
這世上，覆蓋著諸天萬道的秩序和規則，哪怕是神域眾神，也受制於規則和秩序的束縛。
同樣，因為規則和秩序形成的鐵律，讓這世間到處分布著不可碰觸的禁忌，哪怕神明一旦碰觸，下場也註定悽慘無比。
而違禁者，便是指代能夠打破鐵律，逾越禁忌之人！
這等存在，哪怕在漫長歲月的紀元更迭，都不見得能誕生一個！
而在羽衣男子看來，當初曾橫渡紀元長河的李浮游，無疑是最有希望成為違禁者的角色。
一是他劍心足夠純粹。
二是他戰力足夠逆天，可打破鐵律，逆天斬神！
哪怕李浮游在闖古孽塔時，無法破掉這第八層的棋局，也足可成為違禁者，在太境層次，實現一場只屬於違禁者才能擁有的突破！
可惜……
因為沒能執掌輪迴，李浮游當初被拒之門外！
一想到這，羽衣男子心中就很惋惜。
「還好還好，這姓蘇的小子可一點都不差。」
羽衣男子目光下意識又挪移到蘇奕身上，「相比起來，這小子雖然性情太驕橫一些，可無論是戰力、氣魄還是性情，的確都不弱於李浮游，甚至猶有過之。」
蘇奕不知道的是，過往三個月時間裡，他從第一層闖到這第八層的所有經歷，早盡數被羽衣男子盡收眼底。
蘇奕在戰鬥中顯露出的風采、氣魄，以及於生死間爆發出的潛能，讓羽衣男子都好幾次動容不已。
故而，在拿蘇奕和李浮游對比時，羽衣男子才會做出如此評價。
「唔，說來說去，他們都是同一個人……」
忽地，羽衣男子怔了怔，苦笑搖頭。
他不再多想，從袖袍中取出一卷道經，靜心品讀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