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十九章 月氏風波

      這片星空歸於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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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奕轉身看向道袍中年。

      這位在星空中有「血梟老魔」稱號的老怪物,早已嚇得亡魂大冒,臉色大變。

      當蘇奕目光望過來,他軀體一僵,艱難地咽了口吐沫,而後深呼吸一口氣,整了整衣冠,朝蘇奕恭恭敬敬行了個大禮。

      「之前是在下有眼無珠,不識神人在前,還望道友高抬貴手,饒恕在下一遭,在下必洗心革面,將功補過。」

      道袍中年謙卑中帶著鄭重,諂媚中帶著惶恐,把姿態擺到了最卑微處。

      沒辦法,他實在嚇壞了。

      一想到最初時還把蘇奕視作肥羊,他一身衣衫都被冷汗浸透。

      「老哥,你這就顯得太沒骨氣了。」

      蘇奕笑起來。

      這傢伙態度轉變之快,簡直令人咂舌。

      道袍中年連忙擺手,苦澀道「道友莫要再稱我為老哥,我這把老骨頭,可根本受不起。」

      蘇奕哦了一聲,道「可惜了,你就是把態度擺的再端正,今天也難逃一死。」

      道袍中年如遭雷擊,惶恐道「我願洗心革面,痛改前非,畢生為閣下做牛做馬!還請前輩留我一條賤命!」

      神色間,滿是哀求。

      蘇奕微微搖頭,道「剛才我給過你機會,但你不珍惜,也就怨不得我了。」

      說話時,他已邁步朝道袍中年行去。

      「你別過來!」

      道袍中年大叫,第一時間挪移身影,朝遠處的月雲山撲去,「否則,我殺了他!」

      聲音還在迴蕩,他氣勢驟然變得狂暴無邊,直接動用全力,且施展一門禁忌秘術,要一舉擒下月雲山,以作人質。

      可道袍中年的身影尚在半途,就被一抹如若皎潔月光般的縹緲劍氣斬在身上。

      砰!

      他身上的防禦寶物,轟然爆碎,身影一個踉蹌,咳血不止。

      月雲山毛骨悚然。

      就差那麼一點點,他就要遭殃!

      再看道袍中年,他披頭散髮,面目猙獰,發出歇斯底里般的咆哮「老子又沒對你動手,為何非要趕盡殺絕!?」

      這位臭名昭著的老魔頭,滿心都是不甘。

      兀自想不明白,一隻小肥羊而已,怎會強大到這等不可理喻的地步。

      「若我實力稍弱一些,怕是早被你這老東西生吞活剝了。」

      蘇奕輕聲開口。

      聲音還在迴蕩,劍吟如潮,驟然響徹。

      一抹劍氣直接鑿穿道袍中年的軀體。

      臨死那一瞬,道袍中年腦海中忽地冒出一個念頭

      這傢伙,難道真的是……蘇玄鈞!?

      他不會忘了,最初試探那青袍少年時,對方曾自稱蘇玄鈞!!

      這被他視作荒誕不堪的謊話,內心還為此震怒,認為蘇奕就連欺騙他,都顯得太敷衍,漏洞百出,分明在侮辱他的智商。

      可現在……

      道袍中年忽然有點……信了!

      遺憾的是,他已來不及後悔,也來不及多想,當腦海中剛冒出那個念頭,軀體就砰的一聲爆碎,形神俱滅。

      至此,十四位叱吒星空,流毒四海的老怪物,盡數如韭菜般被蘇奕一人一劍輕易收割一空!

      這樣的戰績,足可震爍這片星空,引發軒然大波。

      可對蘇奕而言,卻根本不值一哂。

      終究是一群不曾踏足玄幽境的老韭菜罷了。

      可這一切落入遠處的月雲山眼中,卻令他膽顫心驚,遍體生寒。

      那些老魔頭,一個個道行高深,譎詐狠辣,可卻在須臾間而已,就被屠戮一空!

      這一切,讓月雲山面對蘇奕時,有著不可抑制的恐懼。

      「這青銅盒內的玉牒,封印著一股純淨的劍意,當是一位玄幽境大圓滿層次的人物所留,莫非就是你們月家那位先祖?」

      蘇奕走上前,隨口問道。

      月雲山低著頭,不敢去看蘇奕眼睛,道「正是。」

      「他的衣冠冢為何會留在此地?」

      蘇奕問道。

      月雲山一時有些拿捏不准蘇奕的心思,但他還是大致判斷出,眼前這來歷神秘的少年,似乎對自己並無敵意。

      他穩了穩心神,道「那座衣冠冢,是我月氏第三代太上長老月劍河為自己所留。」

      蘇奕一怔,「自己為自己修建墳冢?」

      月雲山解釋道「當年,劍河先祖決意前往星空深處闖蕩,臨走前,便在此地留下了一座衣冠冢,言稱若萬年之內,他不曾歸來,族人便可把這座衣冠冢當做他的埋骨之地。」

      蘇奕頓時明白了。

      星空深處,有大恐怖。

      月劍河前往時,擔心一去不復返,故而為自己親自修建衣冠冢。

      無疑,月劍河不曾歸來。

      否則,這座衣冠冢斷不可能會在最近才橫空出世。

      「該不會是你前來取走這個青銅盒時,才引發了這一場大動靜吧?」

      蘇奕若有所思。

      月雲山頓時有些不自在,苦澀道「閣下慧眼如炬,料事如神。數天前,我便抵達此地,只是卻沒想到,在進入先祖的衣冠冢時,其所留的這個青銅盒竟會引發這等動靜……」

      蘇奕不由笑起來,「玄幽境大圓滿層次的力量,的確遠非你能夠壓制。」

      頓了頓,他再問道「能跟我說說,你為何要來取走這青銅盒嗎?」

      月雲山沉默半響,反問道「小老斗膽問一句,閣下為何會對這些事情如此感興趣?」

      蘇奕隨口道「之前我已經說了,這也算是緣分,我認識一個姑娘,她身上的一把佩劍中所烙印的氣息,和你家先祖所留的力量同出一源。」

      當初在蒼青大陸大周境內,蘇奕和月詩蟬剛相識的時候,就察覺到月詩蟬背負的一柄古劍,氣息頗為特殊,疑似封印著一股神秘的力量。

      這在當時,就引起蘇奕的注意。

      直至後來,蘇奕才從月詩蟬口中了解到,從她記事起,那把古劍就陪伴在她身邊,據說是其父親為其所留。

      那把古劍,名喚「桂魄」。

      桂魄飛來光射處,冷浸一天秋碧。

      所謂桂魄,便是「明月」之意。

      此劍之名,恰好又和月詩蟬的姓氏呼應,相得益彰。

      之前時候,蘇奕就是察覺到那青銅盒內,有著一縷讓他感到熟悉的氣息。

      最終才想起來,這一縷氣息和月詩蟬所背負的那一把「桂魄古劍」的氣息如出一轍。

      故而,才會主動出手。

      而聽到蘇奕的話,月雲山不由吃驚,驚疑道「閣下說的……該不會是詩蟬吧?」

      蘇奕笑起來,道「就是她,我此次順路前往天玄界,就是要見她一面。」

      月雲山不禁動容,完全無法想像,月詩蟬怎會和這等恐怖的一位存在成為朋友。

      這簡直匪夷所思!

      因為據他所知,月詩蟬並非在宗族長大,而是在兩年前的時候,才被其父親從一個名叫「蒼青大陸」的世俗世界接回來。

      並且,月雲山也從不曾聽說,月詩蟬什麼時候認識了這樣一位強大無邊的存在。

      「喏,這件東西還你。」

      蘇奕將青銅盒遞還回去,「若不介意,我們邊走邊聊如何?」

      深呼吸一口氣,月雲山按捺下內心的困惑,抱拳見禮道「恭敬不如從命。」

      不管如何,這次是蘇奕救了月雲山一命,如今還把青銅盒歸還,這讓他已相信了蘇奕的話,緊繃的心神也放緩不少。

      不過,月雲山可不敢怠慢,更不敢因為蘇奕自稱是月詩蟬的朋友,就把他當做小輩對待。

      收拾完戰利品,蘇奕當即和月雲山一起,沿著千漩星路,朝天玄界掠去。

      一路的交談中,蘇奕這才終於弄清楚,月雲山為何要前來取走這一個青銅盒。

      原因是,月氏一族遇到了一樁棘手無比的大麻煩。

      這一樁麻煩,說起來還和月詩蟬有點有關!

      簡單而言,一年前的時候,月詩蟬在參與一場「論道法會」時,和天玄界頂級魔道勢力「紅蓮教」的一位聖子人物發生衝突。

      月詩蟬當場將這紅蓮教聖子一身魔功廢掉!

      這引發了紅蓮教大人物的不滿,就在論道法會上,直接對月詩蟬出手,欲讓其付出相等的代價。

      月詩蟬不敵,遭受重傷,最終憑藉一門秘寶脫困。

      事情傳回月氏一族後,月詩蟬的父親「夜燼劍皇」月長天震怒,親自出手為其女兒報仇,一口氣斬殺三位紅蓮教大人物。

      月家和紅蓮教的仇恨就此結下,兩大頂級勢力之間劍拔弩張,勢同水火。

      最終在一些天玄界老輩人物的斡旋調停下,月家和紅蓮教這才一致決定,按下此事。

      可誰曾想,前一段時間,月長天在外出遊歷時,遭受到一場來自紅蓮教的埋伏,差點喪命,雖然最終撿回一條命,可由於負傷太重,在返回宗族後,就開始閉關。

      這件事,引發月家上下震怒。

      禍不單行,就在月長天負傷不久,紅蓮教直接向外界宣布,一個月內,月氏一族若不把月長天和月詩蟬父女交由紅蓮教處置,後果自負!

      一石激起千層浪。

      這樣的宣言,不止引發天玄界轟動,更讓月氏一族陷入風雨飄搖之中!

      而現在,距離一個月的期限僅僅只剩下三天!

      了解了這些,蘇奕眉頭不由微挑,天玄界紅蓮教?

      他隱約倒是記得這個魔道勢力,據說其開派祖師,似乎和大荒三大魔宗之一的「紅塵魔宮」有些淵源。

      至於其他的,蘇奕就想不起來了。

      沒辦法,天玄界僅僅只是拱衛在大荒天下的三十三個世界位面之一。

      前世的時候,蘇奕早已獨尊大荒諸天,哪可能有心思去了解一個紮根在天玄界的魔道勢力了?

      ——

      s第二更晚上6點左右~

      另外,點名表揚書友「四師兄靈玄子」,居然還記得前文月詩蟬背負那把古劍的小伏筆,服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