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疼不疼了?

  天邊的光暗了下去,已經是傍晚了。

  褚祁昭從床上睜眼,翻身伸了個懶腰,人形抱枕已經不見了。

  空蕩蕩的床上只剩下他一個人。

  褚祁昭不慌不忙地打了個哈欠。

  別說,躺一張床上這麼久了,他頭一次把人抱在懷裡睡,那手感……

  嘖嘖。

  他賴了一會床才起來,刷了個牙抹了一把臉就往廚房那一站一靠。

  眼睛直直往雲言棲那截腰上落。

  雲言棲關了火,蓋上蓋子悶一會兒,才轉頭與他落在自己身上視線對上。

  他被那道目光看得頓了頓,鍋里的熱氣蒸騰上來,在他眼前氤氳開一小片白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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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微微歪了下頭,平靜地看著褚祁昭。

  褚祁昭懶洋洋地靠在那兒,目光從那截腰慢慢往上移,落在他嘴唇上。

  那道傷口已經被藥膏壓下去了,只剩一點淺淺的紅痕。

  「疼不疼了?」褚祁昭問。

  雲言棲下意識抿了一下唇,「不疼。」

  褚祁昭「嗯」了一聲,視線卻沒移開,就那麼看著他。

  雲言棲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轉過身去掀鍋蓋,熱氣撲上來,模糊了他的側臉。

  褚祁昭走過來,站到他身側,低頭看了一眼鍋里,「做什麼?」

  「粥。」

  褚祁昭點了下頭,站在他旁邊,也不走開。

  兩個人之間隔著一拳的距離,廚房不大,站兩個人略有些擁擠。

  雲言棲能感覺到他身上的熱度,比昨晚淡了些,但依舊比常人高。

  昨晚褚祁昭抱著自己睡的時候,那溫度透過衣服傳過來,燙得他幾乎睡不著。

  後來困意湧上,還是睡著了。

  「想什麼?」褚祁昭的聲音響起來。

  雲言棲回過神,「沒想什麼。」

  褚祁昭看著他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淺,在眼底一閃而過。

  「想我?」

  雲言棲沒答。

  褚祁昭等了兩秒,沒等到回答,也不惱,伸手從他身側拿過筷子,在鍋里攪了攪。

  「好了沒?」

  「再悶一會兒。」

  褚祁昭把筷子放下,手卻沒收回去,就那麼搭在灶台邊上,把他半圈在身前。

  「我今晚有事,可能不回來。」

  雲言棲對此習以為常,「嗯。」

  褚祁昭抬手,捏住雲言棲的下巴掰過來,低頭在對方額頭上吻了吻,「可以不等我。」

  雲言棲沒動,任由他的嘴唇在自己額頭上停留了一瞬。

  那個吻很輕,像一片羽毛落下來,又很快移開。

  褚祁昭鬆開手,往後退了一步,目光在他臉上轉了一圈,隨後走出去收拾自己要帶的東西。

  徒留雲言棲站在廚房裡,他猶豫著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間。

  事情的發展奇怪且模糊。

  昨天兩人在窗台那一觸即分,便恢復了以往的相處,唯一不同的便是褚祁昭抱著他睡了。

  而今早,落在額上的吻讓他更拿不定褚祁昭的態度。

  他能感覺到,褚祁昭在糾結,在遲疑和考慮。

  而且,褚祁昭知道了他對他的感情。

  但卻沒有拒絕也沒有答應,不是不喜歡,也不是想吊著他玩,好像在……斟酌著什麼。

  雲言棲的手從額間落下來。

  鍋里的粥悶得差不多了,他關了火,卻沒立刻動。

  廚房裡很靜,只有窗外偶爾傳來幾聲鳥叫。

  他能聽見褚祁昭在臥室里走動的聲音,抽屜拉開又關上,布料窸窣。

  雲言棲端著粥出去的時候,褚祁昭正站在玄關換鞋。

  他直起身,看了雲言棲一眼,目光在他手裡的碗上落了落。

  「你先吃。」

  雲言棲「嗯」了一聲,把碗放到桌上。

  褚祁昭穿上外套,動作間衣擺帶起一陣風。

  他拉開門,外面的光線湧進來一瞬,又被他擋住。

  「走了。」

  雲言棲吃了一小碗,便起身回到臥室,拿出一個光腦,能夠隱匿在手腕的皮膚上,是雲壹那日給他的。

  他在通訊錄里找到雲壹,發了一條信息過去,讓對方查查褚祁昭最近在幹什麼。

  回復了「收到」沒多久,雲言棲就收到了雲壹調查出來的資料。

  雲壹那幾人一直在關注著褚祁昭那邊,只需整理一下就能發過去。

  雲言棲粗略看了下,隱約猜到了對方想幹什麼了。

  但這都不是理由。

  夜色完全沉下來的時候,雲言棲已經洗漱完,靠在床頭看那道光腦投射出來的資料。

  雲壹發來的東西很詳盡,褚祁昭最近的行蹤、接觸的人,零零總總列了好幾頁。

  雲言棲一條條看過去,指尖在虛擬屏上慢慢滑動。

  他把光腦關了,躺下去,盯著天花板。

  臥室里很靜,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他知道褚祁昭今晚不回來,可躺在這張床上,鼻尖似乎還殘留著那人身上淡淡的溫度。

  酒味?

  可褚祁昭沒喝酒。

  不知過了多久,他快要睡著的時候,忽然聽見門外有動靜。

  很輕,像是有人在開門。

  雲言棲睜開眼,虛虛地望著天花板。

  腳步聲穿過客廳,往臥室這邊來。

  門被推開一道縫,走廊的燈光漏進來一束,在地上拉出一條細細的光帶。

  褚祁昭站在門口,身影被光勾勒出一個輪廓。

  他沒進來,就那麼站著,目光落在床上。

  雲言棲沒裝睡,側過頭看他。

  褚祁昭頓了一下,似乎沒料到他醒著。

  「事情辦完了。」他走進來,順手把門帶上,臥室重新陷入黑暗。

  黑暗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是褚祁昭在脫外套,然後床墊陷下去一塊,那人躺到了他身側。

  可褚祁昭平躺著,呼吸均勻,像是真的只是回來睡覺。

  雲言棲安安靜靜的,不出聲也沒動。

  過了很久,久到他以為褚祁昭已經睡著了,那人開口:「睡不著?」

  雲言棲「嗯」了一聲。

  黑暗中傳來一聲輕笑。

  「想我想的?」

  雲言棲沒答。

  褚祁昭翻了個身,側對著他。

  雖然看不清,但云言棲能感覺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臉上,帶著夜裡特有的溫度。

  「雲言棲。」褚祁昭叫他的名字,聲音帶著點沙啞,「你今天查我了?」

  雲言棲沒否認,也沒問你怎麼知道,褚祁昭既然這麼問,就一定是知道了。

  「嗯。」他應了一聲。

  褚祁昭又笑了,這回笑聲更清晰些,像是從胸腔里滾出來的,帶著點懶洋洋的愉悅。

  「膽子不小,不怕我生氣。」他說,語氣里卻沒有責怪的意思,反而像是……滿意?

  雲言棲還沒想明白,褚祁昭的手就伸了過來,捏住他的下巴,拇指在他嘴唇上那道已經快看不見的傷口上輕輕蹭了蹭。

  「查到什麼了?」

  雲言棲任由他捏著,聲音平靜,「查到你去黑街了。」

  「嗯,然後呢?」

  「見了余今歸。」

  「還有嗎?」

  雲言棲沉默了。

  褚祁昭的拇指頓了一下,然後緩緩移開,落在他的臉頰上,輕輕拍了拍。

  那動作很輕,卻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意味,像是誇獎,又像是逗弄。

  「查得挺清楚。」褚祁昭說,「那你知道我為什麼去黑街嗎?」

  雲言棲沒答。

  褚祁昭的手從他臉頰滑到耳垂,捏了捏,然後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