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回定州!

  後宮之中。

  馮瑤看了眼自家兄長滿臉的紅網格。

  想笑又不敢笑。

  「小妹……」

  「咳。」

  「哦哦,皇后,陛下估計馬上就要升我同平章事,擔任宰相了!」

  「恭喜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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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等我當了宰相,手握軍政大權,再有你這位皇后主持後宮,你我內外合力,馮氏當興吶!」

  馮瑤沉默片刻。

  若是之前,她必然十分欣喜。

  沒有任何子嗣的她,在後宮的地位岌岌可危。

  所以只能把寶,全部壓在馮玉身上。

  馮玉的位置越高,她就越安全。

  但現在……

  馮瑤跟著李銳,見識過了百姓疾苦。

  也明白,自家兄長之所以能登高位。

  就是一門心思斂財,搜刮民脂民膏,全部侍奉給石重貴。

  這麼做,自家是富貴了。

  但手下遭殃的百姓,卻數不勝數!

  馮瑤咬了咬唇,輕聲道。

  「兄長若執掌大權,不妨稍微減輕些賦稅,讓百姓……」

  話沒說完。

  馮玉突然臉色一沉!

  「說什麼渾話!?減輕賦稅,錢從哪裡來?」

  馮瑤勸道。

  「可百姓已經承受不住了。」

  馮玉嗤笑一聲,不屑道。

  「區區賤民,死就死了!哪有咱們家富貴要緊?」

  馮瑤張了張嘴,不再相勸。

  只是在她內心之中。

  唯一的依靠,逐漸變成了兩個。

  一個是馮玉。

  另一個,是李銳。

  雖然李銳給她的,只是一個單薄的承諾。

  但馮瑤總覺得。

  李銳的承諾,似乎遠比馮玉的宰相之位。

  更加可靠!

  送走馮玉後,馮瑤站在宮牆之上。

  目光眺望著北方。

  雲蓮在她身後,也怔怔望著北方。

  那裡是。

  定州的方向。

  那裡是。

  李銳的方向。

  直到這時,馮瑤才突然意識到什麼。

  對身邊呆萌的雲蓮,輕笑道。

  「那小子,分明比我還小五六歲,可偏偏……

  你我二人的心,都被他挖走了。」

  ……

  汴梁以北,十多里處。

  一架馬車行駛在寬闊的官道上。

  車窗簾開著,一個眉眼明亮的活潑少女,正目不轉睛望著周圍風景。

  車內傳來一個輕靈的聲音。

  「蠻兒,你都看了一路了。」

  「姐姐你快看那隻鳥,長得真漂亮,哎呀呀,它飛走了!」

  蠻兒很是興奮,不斷把覺得新奇的景色,分享給玉簫。

  分享了許多,卻沒怎麼聽到玉簫回應。

  轉身一瞧,卻發現玉簫只盯著李銳看!

  那眼神,仿佛李銳才是最好看的風景!

  蠻兒撇撇嘴,但又不得不承認。

  李銳確實長了一副好皮囊。

  但……

  「姐姐,你才是看了一路了。」

  玉簫驚醒,俏臉陡然一紅,嗔怪道。

  「你個妮子,還敢取笑我了?」

  蠻兒抿著唇,看了李銳一眼。

  見李銳專注趕路,蠻兒便小聲嘟囔道。

  「李銳都說了,他家中已有妻妾四人,明明是花心的,卻偏偏裝作只愛姐姐的痴情人。」

  玉簫默然。

  在離開汴梁的時候,李銳就坦白了這件事。

  或許別的女子無法接受。

  但玉簫不同。

  她深知,女人活著,最重要的是知足。

  能離開宜春院,逃離汴梁,再跟著自己喜歡的男人。

  就已經別無他求了。

  若不知足,非要去爭個高低。

  對李銳說什麼『你必須在我和你的妻妾中選一個』之類的話。

  那是傻子才做的事情!

  玉簫輕輕一笑,捏著蠻兒的小臉道。

  「他願意與我明說,就足以證明,他不會負我。」

  蠻兒歪著頭,不明白其中道理。

  玉簫也不解釋。

  這種事情,年齡到了,自然就會理解。

  蠻兒才二八年華,嫩著呢!

  與此同時。

  在他們身後三里處。

  一支百人規模的商隊,正沿著相同的官道,一路北上。

  領頭的是一個年輕女子。

  她穿著一身男子襴袍,將頭髮梳成男子樣式,再戴上幞頭。

  跨著高頭大馬,腰掛寶劍,側懸長槍。

  其臉頰五官雖然清秀,但眉宇之間,卻真的透露出一股英氣!

  若不是胸前鼓囊囊的。

  乍一看,還真以為是一名英武少年郎。

  和她相比。

  另一個女扮男裝的少女,大眼睛、小瓊鼻,櫻桃小嘴瓜子臉。

  這般可愛長相,一眼就能看出是女孩。

  此二人,正是大晉的兩位長公主。

  石令嫻和石令姝。

  「阿姐,咱們這樣溜走,皇兄知道了不會責罰嗎?」

  石令姝緊緊握著韁繩,小心翼翼問道。

  姐妹倆都是石敬瑭的女兒,相差三歲,一母同胞。

  與姐姐活潑爽利的性子不同。

  石令姝生來性格柔弱,一切都聽姐姐的。

  「哎呀,怕個什麼?他早就被那妓女青鸞迷住了,哪裡還在意我們?」

  石令嫻一擺手,十分輕鬆。

  石令姝回頭望著早已看不見的汴梁,仍然憂心忡忡。

  「阿姐,咱們真的要去定州?」

  「那當然!李銳就在定州。」

  「他知道你要去找他嗎?」

  「切,本公主做事,還用得著通知他?」

  「可是……定州是前線,要打仗的。」

  聞言,石令嫻不僅不怕,反而目露精光!

  她猛地拔出寶劍,慷慨激昂道。

  「那正好!那些契丹狗只管來,來一個我殺一個,來兩個我殺一雙!」

  說罷,石令嫻還舞了個漂亮的劍花。

  石令姝滿眼崇拜,直夸阿姐真厲害。

  不過。

  和她們同行的侍衛中,幾個上過戰場的老兵,卻默默搖頭。

  打仗不是兒戲。

  定州更加不是什麼殺敵報國的好地方。

  這一去。

  他們這一百人,又能活下來幾個?

  ……

  從汴梁到定州,架著馬車,足足要走二十多日。

  五月。

  李銳還在路上的時候。

  後晉朝堂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馮玉官至樞密使、同平章事,軍政大權一把抓!

  桑維翰雖然還沒罷相,但話語權已經逐日減輕。

  明眼人都知道,他不再被皇帝石重貴所信任。

  宰相之一的和凝,更是直接罷相失勢,不再參與朝政。

  李菘和馮玉有過節,在朝中也日益艱難。

  好在他是有能力做事的,暫時沒有罷相風險。

  而讓人意外的是。

  李銳留下的那首《題汴梁城》,竟然還真的罵醒了一些官員。

  朝廷的享樂之風略微有些抑制。

  但於事無補。

  國家連連征戰的大方向沒變。

  皇帝石重貴花重金用於享樂的私生活,也沒變。

  後晉,繼續在亡國的康莊大道上,一路狂奔!

  值得一提的是。

  馮玉升任宰相之後,乾的第一件事,居然是公報私仇。

  他一紙調令。

  把半個月前,當眾叫破他名字的禁軍都統王春福,給發配到了最西北方的靈州!

  而且是以勞役的身份,擺明了就是讓他去死。

  好在有李菘、張仁願等人據理力爭,才略微更改了調令。

  革除王春福一切軍職,發配到定州前線,當一個小兵。

  王春福懷著對馮玉的怨恨,以及對李菘、張仁願的感激,踏上前往定州的路途。

  而與此同時。

  在遙遠的最北方。

  契丹人統治的幽州境內。

  契丹皇帝耶律德光,正在接見一個女子。

  「這就是,用於招攬李銳的美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