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火燒宜春院

  滑州地界。

  一處驛站內。

  風塵僕僕的黑衣人蒙著臉,剛剛下馬就叫囂道。

  「我乃義武軍李銳,速速準備十張胡餅,兩袋水囊!」

  驛站之人連忙照做,同時記錄在案。

  這李銳拿了物資,立刻上馬,繼續往北方奔去。

  等到一處荒無人煙之地,這李銳回頭望向汴梁方向,喃喃道。

  「動靜夠大了吧?嗯,應該差不多了。」

  說完,他一把扯下面罩。

  露出一張略微顯黑的大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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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嘿,藏鋒讓我假扮他趕路,恐怕連皇帝都騙過去了!」

  這黑大漢自然不是李銳。

  正是趙匡胤!

  他毆打禁軍軍官入了獄,當天就在李菘的運作下,花了些錢財出來了。

  然後,李銳就讓他假扮自己。

  昨日出發,一路往定州而去。

  並且路過沿途驛站,都要自報名號。

  而李銳本人。

  正出現在宜春內院,剛剛宰了馮玉派來的兩個老媽子。

  玉簫先前說看到了李銳,確實不是眼花。

  因為李銳是翻牆進來的。

  此時,見到心上人,玉簫一度想撞入李銳懷中!

  可惜,當著蠻兒的面。

  玉簫抹不開那個臉。

  蠻兒望著兩具屍體,咽了口唾沫道。

  「你方才說,要帶我們走?我也要一起嗎?」

  李銳一邊拔下老媽子喉嚨上的羽箭,一邊道。

  「怎麼?你不願意?想繼續待在這裡?」

  蠻兒一激靈,連忙搖頭。

  「不想不想!」

  跟李銳走,怎麼著也比待在宜春院強!

  她兩個姐姐,一個被每天都被皇帝凌辱,一個幾度差點被逼死。

  蠻兒自然不想繼續當什麼低賤的藝妓。

  「可是,我們都是戴罪之身,怎麼可能離開?」

  聞言,李銳嗤笑一聲。

  狗屁的戴罪之身。

  那是對於大晉朝廷而言!

  在李銳眼中,哪有什麼朝廷?

  他拿出一袋酒,潑灑在房間各處。

  又掏出一個火摺子。

  兩女見狀,哪能不明白李銳想幹什麼?

  蠻兒咽了口唾沫,心情陡然激盪起來!

  好刺激的感覺!

  玉簫遲疑片刻,輕聲道。

  「李郎,我、我想問問青鸞,她要不要一起走。」

  李銳看著她,輕聲道。

  「聽你的。」

  玉簫撲閃著眼睛,只覺得李銳比天上的星星還迷人。

  「好!」

  她飛快翻過窗戶,來到青鸞房間的窗口。

  「青鸞,青鸞!」

  後者驚醒,見來人是玉簫,皺眉道。

  「做什麼?」

  「我要走了,離開汴梁,你要一起嗎?」

  青鸞愣了片刻,仿佛猜到了什麼。

  「是李銳?他來接你了?」

  「嗯!蠻兒也一起走,你也來吧,離開了汴梁,天高任鳥飛,你就不用再被皇帝鞭打了!」

  青鸞沉默片刻。

  有那麼一瞬間。

  她是想點頭的。

  因為她覺得,石重貴只是在玩弄她的身體而已,並沒有給她名分的意思。

  但很快。

  青鸞譏諷嗤笑,重新躺回去道。

  「不了,你們走吧。」

  玉簫一呆,急道。

  「為什麼?那皇帝這般對你,你為何……」

  話沒說完。

  青鸞怒道。

  「我的事不需你管!李銳充其量只是個藩將,跟著他出生入死,有什麼好的?

  我才不跟他走,我是要做貴妃、當皇后的人!留在汴梁,才是我的出路。」

  玉簫沉默了。

  她望著昔日的姐妹,最終嘆息道。

  「罷了,你不是那個青鸞了,隨你去吧。」

  房間陷入寂靜。

  青鸞躺在床上,任由淚水滑過眼角。

  片刻後。

  青鸞縮在床榻角落,撫摸著身上的傷痕。

  終於放聲大哭。

  哭得撕心裂肺!

  其實她很聰明。

  她知道石重貴不可能給她任何名分!

  但此刻說這些,一切都晚了。

  她沒法跟著玉簫一起走。

  因為在玉簫陷入生死關頭之時,她利益薰心,沒有向石重貴求情。

  雖然求情了也沒用。

  但不求,她的良心便一直折磨著她。

  她又怎麼能心安理得,跟著玉簫一起離開呢?

  況且。

  身上觸目驚心的傷痕,也讓她無法回頭了。

  ……

  「走水啦!走水啦!」

  一聲驚呼在宜春內院響起。

  無數僕役提著木桶,不斷舀水救火。

  青鸞透過窗戶,瞭望那燃起的房屋,默默道。

  「走吧,遠走高飛吧,替我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與此同時。

  老鴇趁著火勢還沒起來,匆匆看了眼屋內。

  兩個老媽子的屍體映入眼帘。

  老鴇頓時罵道。

  「招瘟的李銳!拐走老娘的女兒,還燒老娘的房子!」

  四處找了一圈,老鴇又罵道。

  「哎喲!這招瘟的蠻兒,怎麼也跟著一起跑了?老娘真是白養你們兩個了!」

  罵完。

  老鴇卻又吩咐道。

  「去,搬兩壇烈酒來,往屋裡丟。」

  身旁的僕從一愣,愕然道。

  「這是什麼道理?那不是越燒越狠嗎?」

  老鴇頓時怒罵道。

  「讓你去你就去!」

  僕役連忙照做。

  老鴇望著熊熊烈火,默默擦了擦眼淚。

  「該死的丫頭,命真好,遇到個李銳!

  唉,老娘當初怎麼就沒遇到個李玉龍呢?」

  老鴇一臉羨慕的罵完。

  一扭頭,卻正好看見。

  無人在意的牆角處,躺著兩個亮閃閃的金錠子。

  老鴇撿起來掂了掂,馬上明白,這是李銳留下的。

  可能是給玉簫和蠻兒的贖身錢,也可能是賠償房屋的錢。

  總之,老鴇欣慰的抹去眼淚。

  「還算是個講良心的。」

  ……

  大朝會上。

  論功行賞的流程已經走完了。

  李殷得了個檢校太尉的名譽頭銜,外加一些金銀賞賜。

  杜重威、李守貞、符彥卿等人,則封賞更大。

  升官發財,好不樂乎。

  大朝會結束,百官解散。

  馮玉才剛出了宮門,就迫不及待往家宅趕去。

  若要說有什麼東西,能讓他比大朝會更興奮的話。

  那便是玉簫了。

  說實話,兒子死了,馮玉其實並沒有很悲傷。

  他兒子太多了!

  像馮浩那種小妾生的庶子,他平常連話都不說幾句。

  之所以鬧得沸沸揚揚,無非是面子問題。

  現在,把玉簫弄到家裡當女奴。

  再好好調教一番,用來待客。

  到時候,丟的面子自然也就找回來了。

  與他一起的,還有四個綠袍官員。

  這些都是馮玉的鐵黨,依附馮玉才當上的官。

  「馮公這般著急,必然是玉簫到了府中,急著回去嘗鮮呢!」

  「哈哈哈哈,休要調笑馮公。」

  「誒,馮公大度,豈會因為言語而責怪我們?」

  「興許馮公還允許我等,一起去看看呢?」

  四人你一言我一語。

  馮玉露出一抹陰笑,調侃道。

  「你們幾個,莫非早就垂涎玉簫美色?」

  四人心思被一語道破,頓感尷尬。

  馮玉卻哈哈大笑道。

  「爾等都是我之手足,有我一塊肉吃,自然有你們一口湯喝。

  那玉簫不過是個賤婢,你們想要,便一同去我府中,我讓她服侍你們。」

  聞言,四人大喜!

  「馮公此話當真?」

  「馮公一言九鼎,當然當真!」

  「馮公這般肚量,合該同平章事,當宰相!」

  「快快,莫要說了,同去馮公府上,見見那玉簫衣袍之下,是何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