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責駐守鄴都的契丹將領,名叫蕭不斡。
和蕭翰一樣,也是遼國皇后一族的宗室將領,手握六千兵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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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千人看管著六萬人,看似差距懸殊。
實則一方有甲有刀,一方啥也沒有。
真打起來,這六千契丹人能把城中的六萬漢人當豬狗一樣隨意宰殺。
所以符彥卿、王重胤等人雖然心中憋屈,但都不敢擅自亂動。
想趕走契丹人,想重歸自由,只有一個方法。
搶奪武庫!
恰好。
李銳的秘密到來,以及耶律阮下令全軍北歸的命令。
給了王重胤與符彥卿最好的機會!
這日。
蕭不斡和杜重威正在一座富庶的宅院內,喝著散夥酒。
「蕭將軍,你們這一走,我怎麼辦啊?」
杜重威滿臉苦澀,語氣近乎哀求。
想當初,他為了當中原皇帝,才率領十三萬主力投降,導致中原淪喪。
可現在。
耶律德光許諾的皇帝位置沒到手也就算了,自己好歹給遼國做出了巨大貢獻。
不當皇帝,也能繼續做節度使,享受榮華富貴。
結果!
耶律德光死了!
遼國的新皇帝下令全軍北歸!
那他杜重威怎麼辦?
這不是搞得里外不是人嗎?
中原因為他而淪喪,契丹人一走,中原漢人豈能放過他?
總不能跟著契丹人一起去草原吧?
那也不行啊!
杜重威很清楚,自己跟趙延壽不同。
人家趙延壽投降,是自帶地盤和兵馬,有本錢,所以才被封為燕王。
可他杜重威如今,地盤肯定給不出去,手下的將士們也絕不可能跟他背井離鄉去草原啊!
沒地沒兵,別說封王了,恐怕連安生日子都過不下去。
這豈不是完了嗎?
望著杜重威苦澀的眼神,蕭不斡搖頭道。
「杜大帥,北不北歸,不是我能決定的,你有意見可以去問皇帝陛下。」
杜重威張著嘴,哪有那個膽子?
蕭不斡拍拍他的肩,示意他好自為之。
隨後便下令,讓手下士卒將這座富庶的宅邸全部搬空!
反正都要離開了,這麼多值錢的東西不要白不要!
事實上。
從蕭不斡接到北歸命令的那一刻,他就開始了全城大搜刮。
什麼布帛、錦緞、糧米、銀錢,只要是值錢的,一車一車往外送!
城中富戶幾乎被洗劫一空。
甚至有人家裡的祖宗排位,採用昂貴的名貴木料製作,竟也被那些契丹蠻子給搶走了!
窮苦人家更不必多說。
賴以生存的口糧連一粒米都沒給剩下。
就連城中有信神之人,家裡供奉的神像也被搬走了。
後來契丹人又覺得神像太重,索性將外表的金粉給刮下來,裡面的泥胎甩在路邊。
這種洗劫方式,將好不容易才平靜下來的鄴都,重新攪得沸沸揚揚。
當然。
除了搬財物,武庫的甲冑和兵器也必不可少,是一定要運走的。
蕭不斡專門讓一千人去負責這件事。
不過,他本人卻並不在武庫搬運現場。
因為這些甲冑、兵器,最終是要上交給國家,上交給皇帝的。
和他本人沒有半毛錢關係。
但臨走之前搶到的財物,卻結結實實屬於他自己!
相比之下,當然是搬運自己的財物最重要!
所以。
從武庫開始搬運的那天起,蕭不斡從始至終都沒到場。
如此自私自利、疏忽大意。
甚至連得知消息後的李銳,都有些不敢相信。
再三確認後,李銳笑道。
「看起來,勢在必得。」
王重胤捋著鬍子,呵呵一笑。
打扮成送飯伙夫,混進來商議方案的符彥卿,則囑咐道。
「雖如此,也不可大意。」
李銳點點頭,將手往桌上一按。
「那就確定好了,明日凌晨動手,天亮之前,要做到三件事。
聞言。
符彥卿、王重胤、王柏龍、韓五重重點頭,牢記於心。
當日晚。
蕭不斡夜宿在城北的一座宅邸內。
與他睡在一起的,還有兩個不滿十四歲的女孩。
都是從民間擄來的,姿色不錯。
蕭不斡淫樂了小半夜,最終沉沉睡去,鼾聲如雷。
鄴都武庫也在城北。
負責搬運甲冑兵器的民夫,依然在晝夜勞作。
武庫四周分布著監管與守衛的契丹兵,粗略看去,應該只有幾百人。
想必是輪換著休息了。
凌晨時分。
一隊民夫來到武庫南側,被契丹兵攔住去路。
「幹什麼!」
民夫中走出來一個年輕人,用結巴的契丹話說道。
「這位勇士,我們是來搬東西的。」
契丹兵眉頭一皺。
「誰讓你們來的?」
年輕人道。
「不認識,總之跟你們一樣,都是草原勇士的打扮。」
契丹兵左右看看,見這些民夫手無寸鐵,且大概只有兩百人,便點點頭放行了。
這隊民夫沉默往前走著,步伐不急不緩。
一度來到距離堆放甲冑、武器的車駕處,不足十步。
突然!
一隊巡邏的契丹兵發現了不對勁。
這伙民夫也忒壯實了!
普通民夫一天只吃一頓飯,再精壯的漢子也得餓瘦。
可這伙民夫,個個都正值壯年,不說虎背熊腰吧,至少也是有力氣的。
顯然不對勁!
「你們站住!」
話音剛落。
領頭的年輕人當機立斷,大喝道。
「動手!」
兩百人的民夫隊伍就像演練好了一樣分散開來,猛地撲向裝滿軍械的運輸車。
四周契丹兵大驚失色,急忙喊叫示警!
一個隊正沒有絲毫猶豫,立馬打算下令,讓部下亂箭射出!
這些假扮成民夫的漢人,都沒有甲冑。
箭一射就死!
然而。
他只來得及發出一個音節。
只見那沖在最前面的年輕漢人,已經抓到了一桿梭鏢。
所謂梭鏢,就是標槍。
長約一米二,前粗後細。
一般用來兩軍對壘之時,破開對方軍陣使用。
年輕漢人單手握住梭鏢,幾乎看也不看。
腰猛地一扭,回手便將這杆梭鏢奮力甩了出去!
砰!
那契丹隊正應聲落馬!
倒不是被梭鏢扎中了。
看得出來,這年輕漢人並不會投擲梭鏢。
只是純勁大!
竟直接用梭鏢杆,硬生生將那契丹隊正砸落馬下!
四周漢人看到這一幕都驚了。
「太尉好力氣!」
李銳難得臉頰一紅。
說實話,他是真不會投梭鏢。
「事後再笑我,先擂鼓!通知符彥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