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李銳沒毛病!

  「不應該啊,不對勁啊,不不不,一定是我看漏了……」

  縣衙後堂里。

  紀琮一臉茫然地呆坐在書海之中。

  雙手捧著兩本帳冊,目光已經看得發直了。

  正在這時。

  同行的文吏困惑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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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紀主簿,我這邊的戶籍信息沒查出半點問題。」

  另一邊,也有人匯報導。

  「田畝信息也是,除了博陵吳家被滅,家中耕田都被百姓均分之外,再無其他變動。」

  紀琮渾渾噩噩抬起頭,竟一時語塞。

  幾個文吏湊過來,紛紛問道。

  「紀主簿,稅收帳冊有問題嗎?」

  「只需把這一年博陵縣的稅收,和往年對比一下,就知道李銳來了之後,稅收有怎樣的變動。」

  「對,但凡稅收波動明顯,或者和戶籍、耕田的信息對不上,必然是李銳從中搞鬼!」

  「怎麼樣,紀主簿,你查到什麼了?」

  紀琮張著嘴,卡了半晌,這才憋出來四個字。

  「我不知道。」

  眾人懵了。

  什麼叫你不知道?

  有問題就是有問題,沒問題就是沒問題!

  不知道是什麼鬼?

  紀琮漲紅了臉,梗著脖子道。

  「我真不知道!你們看這帳冊,每家每戶、每一畝耕田所收的稅,都能跟帳冊里對得上!

  再和往年一比,雖然稅收有所下降,但也屬於正常情況。」

  聞言,文吏道。

  「那不就是沒問題嗎?」

  紀琮頓時惱怒大叫!

  「怎麼可能沒問題!?難道那些流言都是空穴來風不成?」

  這下文吏們不說話了。

  紀琮心中篤定有問題,卻又查不出任何馬腳。

  可不是『不知道』嗎?

  這時。

  白再榮派人前來催促。

  「查完了嗎?查完了就去堂上回話。」

  紀琮憋著臉,滿心不甘!

  可他已經翻來覆去,查了三四遍了!

  還是連一個銅板的漏洞都沒抓到!

  要麼,真的沒問題。

  要麼,偽造這些假帳冊的人,水平極高!

  而無論是哪種情況,紀琮都明白,自己不可能查出任何東西了。

  他的水平,遠不如偽造帳冊之人。

  頹然回到堂前,立馬迎來白再榮的質問。

  「如何了?」

  紀琮低著頭,咬牙道。

  「有一處疑點。」

  此話一出,堂上眾人都微微一驚。

  就連李銳也不自覺皺眉。

  難道石令姝偽造的帳冊,出了漏洞?

  不應該啊。

  昨天已經讓王遠帶人反覆驗證了五六遍,都沒問題。

  「快快說來。」

  白再榮催促,紀琮咬牙道。

  「博陵吳家因為得罪了李司空,故而被司空滅門。

  可吳家那些耕田,司空卻沒有收入囊中,反而分給了百姓,這是何故?」

  聞言。

  李銳眉頭瞬間一松。

  就這?

  雞蛋裡挑骨頭?

  看來在帳冊里,真的什麼都沒查出來。

  李銳放心一笑,淡淡道。

  「吳家田土太多,我初來乍到,沒那麼多人手耕種,不如散給百姓。

  一來搏個名聲,二來為百姓做點好事,三來也能為朝廷增加一點稅收。

  如此回答,紀主簿可滿意?」

  紀琮瞬間啞口無言!

  他剛剛一問,完全是因為什麼都查不出來,面子上過不去,所以找補一下。

  沒想到,李銳連這個問題也答得圓滿無缺!

  紀琮還能有何話可說?

  白再榮也看出端倪,暗中瞪了紀琮一眼,起身哈哈笑道。

  「哈哈哈,關於博陵縣的事務,本帥已經了解得差不多了,就此告辭。」

  他轉身就走。

  似乎很怕看到李銳那坦然的目光。

  相比之下。

  李銳就像戲曲里被人誣陷的忠誠良將。

  而他,則是人人唾罵的奸佞之臣。

  白再榮自覺老臉都丟盡了。

  回到營中,就對紀琮一頓劈頭蓋臉的怒罵!

  紀琮自知理虧,只好悶頭挨批。

  不過顯然,他不會輕易放手。

  剛挨完罵,紀琮便怒氣沖沖對手下人吩咐道。

  「去!給我綁幾個附近的村民,嚴刑拷打!逼問他們有關李銳收稅的事情!」

  手下人一驚,見紀琮正在氣頭上,也不敢反駁。

  「喏。」

  不過,等他走到門口。

  紀琮又頹然叫道。

  「罷了,即便問出來也沒用,反倒給李銳把柄。」

  嚴刑拷打普通百姓,肯定能問出點東西來。

  可問題是。

  區區幾個普通百姓的證詞,不可能定李銳的罪啊!

  李銳是什麼官職?

  於朝廷,是檢校司空!於藩鎮,是軍政一體的都押衙!

  僅憑几個農夫的供詞,怎麼可能證明李銳有罪?

  真要如此,那朝廷的宰相官員們也不需要政鬥了。

  隨便找個百姓,給政治對手潑髒水,就可將其下大獄。

  所以。

  供詞沒用,需要鐵證如山的證據!

  例如帳冊,如果帳冊造假,或者查出漏洞。

  那就是白紙黑字的證據。

  紀琮枯坐在營中。

  明知道李銳有問題,可就是無從下手!

  來之前定下的兩個方向,一曰帳冊,二曰軍隊。

  現在帳冊查了,沒毛病。

  而軍隊,李銳都已經解散了!怎麼查?

  突然!

  紀琮想到一點。

  「三個月前,李銳帶兵在狼山剿匪……嘶!剿匪?狼山?」

  他翻開地圖,仔細研究。

  腦中一片電光火石之後!

  紀琮幡然醒悟!

  「我明白了!」

  他猛地衝進白再榮的營帳,激動道。

  「大帥,我明白了!李銳的光復軍沒有解散!」

  白再榮煩不勝煩,瞪眼怒吼道。

  「你又在作什麼妖?」

  紀琮卻不管不顧,將地圖擺在面前。

  「大帥,三個月前李銳剿滅狼山匪徒,可狼山匪徒從未招惹過他,也未曾襲擾博陵縣!

  所以,這件事很蹊蹺!

  我猜測,李銳將狼山作為了藏兵之處,他的光復軍,就藏在狼山之中!」

  白再榮一臉木然的看著他。

  紀琮繼續激動道。

  「大帥,我們可以藉口巡視易州,往北途徑狼山,然後派兵試探!

  若能證明狼山之上,確實有李銳的光復軍,便可坐實他窩藏私兵的罪名!」

  白再榮眼中滿是不耐煩。

  他已經非常不想去查李銳了。

  人家那麼忠厚的一個人,查來查去,有什麼好查的?

  這點時間,用在掌管義武軍,收斂錢財不好嗎?

  何必繼續得罪李銳?

  反正帳冊也查了,軍隊也解散了。

  給皇帝的匯報信上,他有的是說辭!

  然而。

  紀琮的一句話,又讓他不得不同意。

  「大帥,禁軍之中必然有陛下眼線,您若不盡力去查,恐怕會被陛下怪罪。」

  白再榮無可奈何。

  他的一切都背靠皇權,妻兒老小也安置在汴梁。

  不聽皇帝的,聽誰的?

  「哎!依你依你!但要說好,這是最後一次。」

  紀琮大喜!

  「謝大帥!」

  次日。

  白再榮藉口巡視易州,帶領一千步卒往北行軍。

  走得不快,故而好幾日後才抵達狼山之旁。

  紀琮派遣哨騎前往打探。

  探回的消息,令他大喜過望!

  「狼山上果然有駐軍!而且人數不少!

  必然是李銳的光復軍!他要露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