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匡胤一聲大呼。
眼中精光閃爍，頗有一種腦子開竅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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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陳小牛等人的注視下，趙匡胤驚喜道。
「將軍，我明白你為何要放任飛狐口求援了！
你是想圍點打援，把蔚州軍主力調離蔚縣城池，打野戰，不打攻城戰！
咱們的目的，從來不是飛狐口，而是蔚州軍！」
李銳目露一絲欣慰。
「元朗能領悟其中奧妙，很好。」
趙匡胤就像被父親誇獎的孩童般。
撓了撓頭，發出嘿嘿傻笑。
似乎渾然忘記了。
他和李銳同歲。
啪啪！
李銳拍拍掌，拉回所有人的注意力。
「我們此行，目的是練兵，如果能有一場大規模的野戰，效果是最好的。
此前，蔚州軍全部駐紮在蔚縣附近，即便我們拿下飛狐口，最終也只能打攻城戰。
攻城戰傷亡大，練兵效果極差，所以我故意對飛狐口圍而不攻，放任他們求援。
現在，蔚州軍多半已經被調離了城池，在趕來的路上了，這正是我們的機會！」
李銳這一番解釋。
是說給陳小牛等人聽的。
雖然他們沒有趙匡胤、曾峰這樣的戰略頭腦，但李銳能教一點是一點。
陳小牛三人點了點頭，每個人眼中都閃過思索。
李銳沉聲道。
「總攻時間，定於今夜。」
「喏！」
……
晚間。
飛狐口兩側高聳的山崖上。
曾峰已經帶著百人，等了兩天。
山林里蚊蟲多，他們忍受的十分艱難。
「指揮使，將軍何時發動進攻？」
手下人拍死一隻蚊子，忍不住發問。
曾峰眉頭一皺。
「休要多言，將軍令我等在此做疑兵，就都安分些，等待總攻鼓聲！」
說完，曾峰又問道。
「讓你們四處搜尋引火之物，找了多少？」
「很多，山中枯枝樹葉收集了一大堆，保證鼓聲一響，立馬能燃起半個飛狐口！」
「旗幟呢？」
「已經用棍子穿起來了，隨時準備著。」
「很好，讓弟兄們多休息，關鍵時刻，不可誤事！」
「喏！」
與此同時。
飛狐口關隘上。
鄭通已經麻木了。
「你們說，這晉軍到底有沒有三萬人？如果真有的話，為什麼還不動手？」
副將也一頭霧水。
「從這幾日的情況來看，即便沒有三萬，也有七八千。
他們若是強攻，咱們肯定傷亡巨大，難以守住，可他們就是不打。」
鄭通剛想說話。
一股濃烈的困意襲來，頓時哈欠連天。
打哈欠是會傳染的。
副將見狀，也不由得打了起來。
目光往城頭上看去。
守軍士卒們，已經東倒西歪，穿著甲就睡了。
放哨的哨兵，也是昏昏欲睡，歪歪斜斜。
副將本想呵斥他們打起精神。
身旁卻陡然傳來鼾聲！
一瞧。
鄭通居然直接睡著了！
副將無奈，強撐著眼皮，拼命抵抗困意。
沒辦法。
晉軍突然兵臨城下，號稱三萬。
他們才區區六百人，而且許多年沒打過仗了。
心裡又驚又恐！
一閉眼，就想到自己腳底下有那麼多晉軍圍著。
誰能睡得著？
之前的幾天，幾乎都是扛不住了，才眯一小會兒。
眼瞅著都第六天了。
晉軍還是只敲鑼打鼓，完全沒有進攻的意思。
眾人心中緊張了這麼久，難免有些放鬆。
這一放鬆，自然就困了。
副將算了算時間，發現支援的蔚州軍應該快要到了。
明日下午，或者後日凌晨。
差不多！
支援一到，他們就能徹底放鬆了。
想到這裡，副將精神稍稍有些振奮。
然而。
正在此時。
一個哨兵半閉著眼，在牆角撒尿。
尿完了，渾身哆嗦了一下。
眼皮子一抬，一縷亮光忽然閃過！
「嗯？」
哨兵茫然，眯著眼仔細看去。
這一看不要緊。
原本應該空無一人的半山腰上，被月光一照，竟然閃過一大片的銀光！
這是甲冑反射出來的月光！
這半山腰上，全都是披甲的晉軍！
哨兵狠狠一抖！
比之前打尿顫可抖得猛多了。
他張大嘴巴，啊啊了好幾聲，這才大叫出來。
「晉軍上來了！晉軍上來了！」
這一嗓子嚎出來。
驚得城頭上一陣雞飛狗跳！
副將豁然起身，使勁擠眼睛，往下看去。
鄭通鼾聲戛然而止。
驚慌之中，這廝竟然下意識想跑！
還好副將及時大叫。
「將軍，晉軍真來了！」
鄭通心有餘悸。
「在哪在哪？快，把所有人叫醒！」
城頭上一片慌亂，被驚醒的守軍擠作一團，看向山下。
與此同時。
趙匡胤見到關隘上火把竄動，便知道已經暴露了。
他不再偷偷靠近，轉而大喝道。
「盾兵！上！」
前排士卒立刻雙手舉起圓盾，斜著護在頭頂。
他們身上穿著輕便的皮甲，防護力差了點，勝在速度快。
舉著盾，他們一路狂奔！
愣是在短時間內，將戰線猛然推進了數十米！
直到此時。
飛狐口守軍才匆忙集結了弓箭手。
「放箭！放箭！」
鄭通大聲呼喊。
稀稀拉拉的箭矢朝關下射去。
然而。
也不知是沒休息好，還是太慌亂。
這些箭矢竟有一多半，還沒射到光復軍頭頂，就已經落在了地上。
而剩下的一小半，也大多被圓盾擋下。
造成的傷害幾乎為零。
黑夜中，鄭通看不清這波箭雨效果怎麼樣。
但那閃爍著月光的甲片，卻越來越近了！
「繼續射！」
箭雨一輪接一輪。
終於造成了一些殺傷。
光復軍陣型中，發出一聲聲悶哼和慘叫。
好在將士們全都有甲冑護身，即便被射中，也沒傷到要害。
趙匡胤喘著氣，攥著長刀的手，流出汗來。
不是累的。
而是第一次當前鋒，興奮的！
李銳把這個重任交給他，趙匡胤巴不得大展身手！
「繼續逼近！將軍說了，等到我們逼近百步以內，守軍自亂！」
新兵們的緊張程度，和飛狐口守軍差不多。
說起來，新兵們的戰鬥力，其實還不如守軍。
畢竟守軍也是混過戰場的，只是近幾年沒見過血。
而這個時候。
就體現出將領的作用了。
光復軍這邊，趙匡胤天生就是領兵的。
即便心中極為亢奮，行為舉止卻依舊冷靜。
這幅樣子被士卒們看在眼裡，他們自然跟著變得冷靜。
而飛狐口守軍們。
看到自家將軍鄭通，上躥下跳。
一會兒要求放箭，一會要求丟滾木。
不知不覺間。
他們自己就亂了陣腳。
而正在此時。
坐鎮山下的李銳，緩緩起身。
「元朗已經逼近百步了，起總攻鼓聲，通知曾峰接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