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可能真的是天才!

  那時候,重陽祖師剛剛破了歐陽鋒蛤蟆功後仙逝。

  丹陽子馬鈺首接掌教之位,師叔祖老頑童失蹤,全真教百廢待興。

  全真七子其餘人,皆下山行俠仗義。

  因顧望舒年幼需人照顧,便被安排由孫不二照管。

  朝夕相處,又因他格外懂事乖巧,相處不過兩年,便被孫不二破格收為了門下唯一一個男弟子。

  之後數年,也不知是不是因為身體變為孩童,身體激素產生了變化,導致他心思變得愈發地活躍好動。

  唯獨對於武功,這個前世只在虛構中的神奇東西,他可以說是萬般沉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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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他乾脆把精力完全投入其中,勤學苦練,又帶著成熟的思考能力,武學進境自然是一日千里。

  前兩年稍微長大一些,顧望舒也曾考慮過出重陽宮,一覽江湖風采。

  但是師父孫不二萬般擔心,如今世道不太平,且又擔心他太年幼。

  于是之後孫不二,基本都是藉機在一些採買事項中,親自帶他四處走訪,順便教導他一些行走江湖的經驗。

  顧望舒低頭,看著掌紋中的玉佩。

  運用內力的手掌,帶著白玉般極淡的瑩澤,但是掌中玉佩毫無反應。

  「還是不行嗎?是我的內力不夠,還是內力無法驅動這塊玉佩?」

  顧望舒無奈嘆了口氣,輕輕搖了搖頭。

  這些年只要內功有所精進,他都會嘗試將內力灌輸到玉佩中,希望探查並激活玉佩的奇異能力,可惜毫無用處。

  「也罷,得之我幸,有了第二次人生又有什麼不滿的呢?」

  顧望舒展顏一笑,收起玉佩,邁步走入房間。

  他簡單洗漱後盤膝在床榻上,拿起一本已經泛黃的黃庭經,借著燭火細細研讀...

  卯時初,天色朦朧。

  重陽宮內已傳來念誦《太上老君說常清靜經》的弟子晨課聲。

  顧望舒面上帶著一抹才睡醒的慵懶,正依靠在窗前聽著誦經聲。

  正在閉眼靜修時,一個約莫七八歲的道童慌忙跑進來。

  「小師叔,小師叔!掌教祖師和玉陽祖師叫你過去呢!」

  童子話音未落,就發出哎呀一聲,原來是跑得慌忙被門檻絆住。

  就在童子捂臉,快要摔倒之時,感覺一陣勁風從身側傳來。

  童子連忙鬆開遮臉的手掌,發現自己正被顧望舒拎著脖頸後的衣領,懸在半空。

  「慌慌張張做什麼,回去把心印經謄抄五遍,來旬交我查看。」

  顧望舒臉色清冷,低著頭看著手中道童,道童聞言,臉色立馬變得委屈巴巴。

  隨後他沒好氣地敲了敲道童的頭,又返身走回屋內,從一個陶罐里拿出幾顆糖霜梅子出來。

  顧望舒把一顆梅子塞入道童嘴裡,於是道童就喜笑顏開的。

  道童一手拉著顧望舒衣衫,一手攥著其餘的糖霜梅子,兩人離開院落,一同去往重陽宮正殿法堂。

  「弟子見過掌教師伯,見過王師伯!」

  丹陽子馬鈺看著正在問禮的顧望舒,輕撫長須爽朗大笑。

  馬鈺面相寬和,目光溫潤,湛然有神,一旁佇立的王處一則面如重棗,氣度肅穆威猛。

  「不必多禮,一早就聽師妹在誇耀望舒內功大有精進,老道實在是按捺不住心中歡喜,於是讓童兒喚你過來。」

  馬鈺輕撫長須,眼帶期盼。

  「還不鬆手?」

  顧望舒低頭,他無奈瞧著那還牽著他衣角的道童,道童心不在焉,正低著頭偷瞄手心數著手裡的蜜餞。

  馬鈺和王處一面面相覷,莞爾一笑。

  被笑聲驚醒回神的童子臉色通紅,慌張撒手,鞠個躬趕緊跑開。

  他背身時,還忍不住抬手,又偷偷塞了一顆蜜餞進嘴。

  待童子跑出法堂,顧望舒青衫微動,神色恢復平靜。

  少年之聲,如浸泉新瓷般清脆透亮,他開口對著馬鈺和王處一說道:

  「那弟子就獻醜了!」

  隨後他邁步走向大殿中央。

  殿內青石地磚上,就見顧望舒腳步星移斗轉,右掌自丹田提至胸前,袖口無風自動。

  隨後他右掌斜劈,掌鋒竟迸出嗤的一聲輕響,力度剛猛,直摧碑石!

  剛勁未老之際,他手腕輕旋忽作雀啄之顫。

  五指已作拈花狀回鉤,勁力由剛轉脆,空氣發出喀的一聲脆響。

  同時他左掌似慢時快,已如春泉暗涌般地貼地拂出。

  掌風過處,像是綿勁鎖敵腕脈,剛才童兒貪吃遺落的一個蜜餞,竟然打著旋兒,悠悠向上飄起。

  顧望舒足踏坎位,同時左手五指輪彈,如解凍溪。

  內勁過肩、穿肘,透過手少陰。

  只見那蜜餞瞬間被他指尖彈得粉碎,殘渣卻在指尖縈繞的莫名寒氣中,捲動漂浮而不落!

  他身形疾旋,左手腕輕震,殘渣飄在空中蜷縮一團。

  「啪!」

  後發先至!

  只見那梅子殘渣,竟被他右手先行雀啄打出的脆勁擊中,筆直飛至殿口,倏忽越過門檻。

  剛越過門檻,在半空懸停了剎那,又瞬間散作塵埃泱泱,撒落在殿前青石板上。

  「好!」

  王處一面帶驚色邁前一步,只見他一步跨來。

  「剛在勢,柔在殺!望舒,讓老道來試試你精進!」

  不愧是江湖人稱鐵腳仙的王處一,他身如大雁,筆直拔起三尺。

  隨後人卻如金雁迴翔般陡然折下,速度驚人氣勢雄渾,他左掌斜斜劈下時,確又柔如雪絮,竟無半點風聲。

  「師侄小心了!」

  顧望舒聞聲凝神,身形一仰如弓弦反張,脊背幾欲貼地。

  他腳下一碾,雙臂張開,貼著地面急退丈外,青袍在地面刮帶出一道筆直煙塵。

  他間不容髮間,避開了王處一襲來的掌鋒。

  退勢將盡未盡的剎那,他腳踝忽如彎刀彈直,足尖猛地貫地一旋。

  倒飛之勢,猶如被無形繩索拽起。

  隨後他殘影猶在,人已化作一道青線疾掠而前,右掌自肋下翻上,掌風未至,手掌已悄無聲息,直取王處一膻中大穴!

  王處一目光凝定,這速度有些驚人了!

  剛落地的他力從足起,收回左手,吐氣輕喝,右手變招平推而出!

  兩人雙掌相碰,發出一聲低沉似悶雷的嗡響!

  兩人身形紋絲未動,袍袖卻如鼓風般轟然暴漲!

  足下驟然炸開「砰砰砰!」三聲脆勁!

  青磚上只余深陷一寸的腳印,腳印周邊蛛網裂痕爬滿磚面。

  「履霜而堅冰至,望舒師侄這履霜破冰掌,已是掌出如呵露,收勢似挽雪,深得陰陽二味。老道不如也!」

  王處一松掌退後一步,他盯著腳下明顯碎裂更深的青磚,面色帶著驚色,上上下下細細的打量顧望舒:

  「私下裡,總是聽孫師妹誇耀你天資卓越,如今試手倒是發現,她誇得竟是太輕了!」

  「師伯過譽,弟子逾越了,還望師伯見諒。」

  那邊顧望舒正低頭整理青衫,聞言連忙謙遜說道。

  「太過自謙也不定是好事,望舒莫要過于謙虛,少年郎該有些銳氣才好。」

  一旁的掌教馬鈺面色愈加柔和,欣喜地撫著長須,眼神滿是欣喜讚嘆。

  「我全真教有此高徒,往後當無憂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