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且歌且狂

  再加上全身家當都拿去賄賂那些官員了,若是再不賣些香水賺些銀錢,再過幾日侯世貴連這客棧的房租都要付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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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他現在滿腦子都在想著怎麼把香水賣出去。

  這陶婷既然自己送上門來,而且又有其父為自己解圍這個藉口,正是好人選!

  看著侯世貴遞來的香水,陶婷一愣。

  她還以為自己被這惡少叫住定沒好事,沒成想是這惡少惦念著父親的解圍之恩,只是……香水又是何物?

  陶婷雖然心中好奇,卻也不敢在此處多留。

  只低頭看著自己腳尖,不敢拿眼與侯世貴對視,充滿道了聲謝後,便匆匆跑出客棧。

  瞧那模樣,倒像是在逃。

  對於有關自己的傳言,侯世貴也是略有耳聞。

  暗道自己入了京師之後明明什麼壞事也沒錯,還為京師百姓除了高衙內這一禍害,怎就突然惡名遠播了?

  陶婷走後,那鄭得懷也看出這客棧應是被這侯世貴給包下了。

  雖不知明明其父在京中就有府邸,怎的他還要去住客棧,但鄭得懷也沒打算在此多留。

  和一眾孝廉灰頭土臉從地上爬起,那些孝廉之前指認侯世貴推脫干係,自然沒臉再與侯世貴多言。

  倒是鄭得懷臨走前對侯世貴拱手作揖道:

  「之前失禮,還望侯世兄勿怪。💝✌ ❻➈𝓼ђǗⓍ.𝓒𝕆м 🐜💎」

  兩家同為從龍十二臣嫡系後代,鄭得懷稱侯世貴為世兄,也並無不妥。

  那九個孝廉見鄭得懷都低頭道歉了,他們自不會那麼沒眼力界,也紛紛到侯世貴跟前拱手作揖道:

  「之前失禮,望侯公子勿怪。」

  侯世貴環顧眾人一圈,目光停在那兩個寒門子弟身上。

  見這二人雖對自己行禮,卻不卑不亢,眼中更無旁人那想要結交自己的熱切。

  更多的是一股深深的無奈之感。

  想必他們跟在鄭得懷屁股後面,也是出於這種無奈吧?

  這個世道,寒門難出頭啊:

  「諸位同年莫要如此客氣,實在是折煞侯某!」

  同一年進行孝廉考核者,互相之間可稱之為同年,也是將來官場中的一種人脈關係。

  侯世貴一邊說著,一邊親自上前攙扶眾人。

  眾人見他來扶,更是直呼不敢,但卻擰不過侯世貴堅持,半推半就也就任由侯世貴攙扶起身。

  倒是那兩個寒門弟子,竟侯世貴要來扶自己,連忙拒絕道:

  「我等身份卑賤,當不得公子攙扶,自己起來便是。」

  不料侯世貴卻輕輕一笑,一臉灑脫:

  「都是爹生娘養,何來高低貴賤之說?再說了,若你不自己輕賤自己,世上又有誰人能輕賤得了你?」

  侯世貴這一番話,鄭得懷等世家子自是不當回事,倒是那兩個寒門弟子聽得心中一陣翻江倒海。🍭💜 ➅❾𝐒卄Ux.Č𝐎𝔪 🐜★

  這還是他們第一次在富家子弟口中聽到『不問貴賤』四字。

  往常碰上的富家子弟,包括鄭得懷在內,都將他們當做雜役一般,壓根沒當成同年對待。

  倒是這侯公子不同尋常。

  這兩個寒門弟子,一叫孫志專,一叫邢閔,與其他寒門弟子相同,都是寒苦人家出生。

  不過比其他寒門弟子幸運的是,這二人所在的地方官還算清明公正,唯才是舉,這才舉了這二人孝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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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也知機會得來不易,一路上小心翼翼,低頭做人,不敢與任何人起衝突。

  哪怕被人指著鼻尖叫罵,也都咬咬牙忍了下來。

  後來在路上碰上鄭得懷等人,又與之同行。

  說是同行,其實就是給這些世家子當雜役扛行李。

  那孫志專見侯世貴如此殷勤,心中大生警兆,正要提醒邢閔,可卻發現那邢閔盯著侯世貴身旁那姑娘看得出神……

  之前他們二人為免非禮勿視,在郭憐晴下樓時特意以袖遮眼,不敢去瞧。

  所以這還是邢閔這小伙子第一次見到郭憐晴的容顏,只一眼,他便被迷得呆住了。

  「刑兄,莫要失禮!」

  見邢閔這麼直勾勾地聽著那小娘子看,孫志專忍不住低聲提醒一句,而後邢閔才意識到自己的失禮。

  面色一紅,羞得他差點沒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與此同時,侯世貴的聲音也傳入二人耳中:

  「諸位與侯某既是同年,又在同一家客棧相遇,便是有緣,今日侯某便請大夥嘗些京中美味,諸君可願賞臉?」

  在場諸人剛剛見得侯世貴淫威直接把蘇家公子與那小姐嚇走,本就有心巴結。

  聽得侯世貴不提之前衝突,當即便順坡下驢紛紛答應,直呼侯公子仗義!

  侯世貴也是豪爽一笑,將湯家兄弟喚來:

  「今日我招待同年,你二人去買些酒食來,定要最好的精緻酒菜!」

  湯家兄弟聞言一愣,有些尷尬地說道:

  「公……公子……付了客棧房租後,咱們的銀錢,只夠買些饅頭與清水了。」

  二人心中也是鬱悶,買饅頭和野菜之事還是公子昨晚親自說的,怎的才過一晚,公子就把這茬給忘了?

  兄弟二人這話讓場中熱鬧的氣氛忽然一僵,饅頭……

  那兩個寒門子弟還好,可其他人都是各地有頭有臉的人物,哪會去吃什麼饅頭就清水?

  就在場中氣氛一陣沉默間,侯世貴忽然從腰間拿出一方玉佩甩給兄弟二人:

  「拿去賣了換酒菜來,還不快去!」

  二人看了眼手中玉佩,被嚇得不輕,連忙拒絕道:

  「公子,這可是老爺給您的玉佩,不能賣啊!」

  聽得侯世貴竟要賣了其父留下的玉佩去換酒錢,在場眾人便是以驚。

  心說這侯公子也忒仗義了吧?

  還是鄭得懷見機得快,立馬攔在湯家兄弟二人面前,對侯世貴勸道:

  「世兄不必……」

  有了鄭得懷帶頭,剩下諸人也紛紛上前勸說,侯世貴自是不願。

  鬧到最後,這才想了一個折中的方案,大家一起出錢去買酒菜。

  侯世貴也是慷慨大方,見請客不成,又大手一揮邀請大傢伙都在客棧內住下,房錢他包了。

  楚京客棧早已客滿,大傢伙本就沒地方去,便也痛快應下。

  一行十餘人在客棧內且吃且喝,且縱且狂,直到月上柳梢,喧鬧聲漸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此起彼伏的鼾聲。

  看著橫七豎八酣睡一片的眾同年,侯世貴臉上醉意一消,對身旁伺候的項旭言道:

  「煮碗薑湯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