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天河府

  這窮鄉僻壤的地方,連個舞女也是一身怪味,老夫一日也不想多呆……

  聽得天河來人催促徭役出發時,侯世貴正在匠人院內研製新型香水。

  按照腳程,此時宮中宦官,該早已用上了自己的香水,王臻的來信應該已經在路上了。

  有了這些宦官做媒介,侯世貴可不打算只將香水賣給他們。

  雖然可生生不息,但這才值幾個錢?

  於是侯世貴便想研製一種香味較淡又耐聞的香水,再通過宦官賣給京中達官顯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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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才是大生意,也是當下能立即填補府中銀錢空缺的一門法子。

  這日他正進行到關鍵時刻,忽然有人來報,說汪師爺在府外求見。

  請汪師爺進來後,禮都還沒見,就聽汪師爺急不可耐地說道:

  「公子,大事不妙,天河來人說讓縣中八千徭役即刻啟程,如若不然,就算失期!」

  鮑濟聞言一怒,大喝一聲:

  「不是還有三日期限?!怎就算失期了!這是欺我公子不成!」

  見這壯漢手按刀鞘,虎目圓睜,面露兇相,嚇得汪厚一個激靈,下意識往後退了幾步:

  「這……我也不知……只聽來人這般說……我便趕來給公子報信來了。」

  「有勞汪師爺了。」

  侯世貴將手中瓶罐放下,附耳在鮑濟耳邊低聲交代了幾句,便對汪厚道:

  「侯某欲往縣衙一行,汪師爺可願同行?」

  與侯世貴一同離了侯府後,汪厚就發現了蹊蹺之處。🍭💘 ❻9ѕнⓊ᙭.𝐜ᵒм 🐒🍩

  那幾個平日裡與侯世貴形影不離的護衛,竟然沒有跟來?這是為何?

  侯世貴的私事,他也不敢去囉嗦,只將侯世貴帶至縣衙後,就發現縣衙外里里外外圍了一群人在看熱鬧。

  見得侯世貴,有人高呼:

  「侯公子來了,快快讓路!」

  人群便齊齊分開一條大道,左右兩邊百姓紛紛與侯世貴見禮,口稱:

  「見過侯公子。」

  「侯公子可好?」

  「公子待會有空,不妨來我家喝些茶水。」

  這般奇景,可不是日日都能見著。

  畢竟在數月前,侯世貴的大名,那可是比殺人不眨眼的馬匪都讓百姓恐懼的。

  可這會兒……汪厚越來越在心中覺得這侯世貴深不可測,也不知他有何法應對天河府來人?

  若是自己,又有何法應對此次征徭役?

  汪厚左思右想,也不得其解。

  直到與侯世貴入了縣衙,才聽侯世貴對天河府下來的官員說道:

  「八千徭役在此,前方帶路,往天河府。♔💋 ➅9𝐒ĤǗ𝐱.ᑕ𝐨м 💘💥」

  八千徭役在此??

  聽得此言,不止汪厚,就連謝景也是一臉驚疑。

  那張瑾則是副幸災樂禍的神色。

  只侯文博知道阿弟心中計劃,也不多言,只靜立旁觀。

  倒是那天河府官員,一臉怒色:

  「你這廝,戲弄本官不成?!」

  侯世貴抬眼一瞧,見這官員七尺身長,面如重棗,蠶眉鳳眼,應是那天河府戶曹尉遲義。

  竟派下一府戶曹催促,看來不拿下我,那天河府君是食不下咽啊:

  「草民一介布衣,怎敢戲弄戶曹?實不相瞞,我那八千徭役正在來的路上,再過幾日,便至天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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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戶曹若是不信,我可與戶曹一齊前往天河,徭役不至,治我失期之罪便是。」

  怎麼回事?難道他發信給他父不是為了在陛下耳邊說好話,而是想讓他父派徭役過來?

  可他父怎麼湊出的八千徭役,當今天下,除陛下外,誰可一夜湊足八千人日夜奔波趕來西陵??

  謝景這邊想不明白,其他人也都是一頭霧水。

  只侯文博將侯世貴拉往一邊,語重心長說道:

  「阿弟,你做此事究竟所為何來?」

  侯世貴只告訴了他自己準備怎麼做,卻沒說為什麼要這樣做。

  這也是侯世貴不想讓家人太過擔心,畢竟被文武百官唾棄就已讓他們擔驚受怕了,更何況天河府里還有一心想要整垮侯家的府君與大儒林老?

  「二哥莫慌,小弟自有對策。」

  見阿弟還不願跟自己明說,侯文博嘆了口氣,也沒說什麼,只是覺得心裡怪怪地不是滋味。

  以前小弟犯錯,自己總是為他收拾爛攤子。

  父親又長在京師,他可以說是又當兄長又當父親的慣了。

  可這幾個月來,阿弟不僅不犯錯了。

  府中大小諸事,皆是操持有度,還引得全縣上下一片感恩戴德。

  心中雖也為阿弟高興,可多少還是有些不習慣。

  就好像自己的孩子前一天還在玩泥巴玩得不亦樂乎,過一天就背著手撫著長須來與自己討論天下事了……

  這般反差,侯文博著實有些難以接受。

  再看阿弟,已和戶曹離去。

  侯世貴被天河府來人『拿了』押往天河之事,在臨本鬧得沸沸揚揚。

  百姓們一方面感激侯世貴為免臨本遭受徭役之災,以身替之。

  那一句:八千徭役在此!

  更是被縣內孩童爭相傳唱,成了英雄之言。

  另一方面又惱怒天河府那邊逼迫太甚,期限未至就來抓人便不說了。

  明知臨本遭受胡遭,還給臨本下了八千徭役的份額,這不是欺負人嘛。

  他們只是普通百姓,卻不知新來的工部司員外郎與侯世貴不和之事,還以為縣尊軟弱無能,被人欺在頭上,還要靠侯世貴力挽狂瀾。

  故而在西行官道上,縣內百姓竟自發相送,來者甚多,一眼望不到頭。

  這侯世貴不是惡貫滿盈,無惡不作嗎?怎會有這許多人來送他?

  莫不是傳聞有誤?

  見得此幕的尉遲義滿心狐疑,恐有那膽壯之人冒頭生事,令身邊人看好侯世貴後,便馬不停蹄一路西行。

  這還是侯世貴來到此世第一次出臨本。

  方行兩日,路上行人見多,登高一望,只見前方有一巍峨城池。

  城牆高聳入雲,牆上旌旗招展,隱約可見甲士往來。

  城外時不時策馬奔過三五輕騎,皆背短弓,著兩當甲,應是邊軍。

  一些在城外放牧的牧人見了這些輕騎,匆匆避走,跟見了閻王也似。

  倒是官道上往來商人見了這些邊軍,非但不懼,反而大聲吆喝:

  「我欲出關做營生,不知軍爺多少錢可護我平安?」

  那些輕騎也大聲答道:

  「按慣例,十兩銀子護你至居延河畔。」

  這就是大楚鎮西雄城:天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