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鄉紳的擔當

  老師一番好意,侯世貴自不可能橫眉冷對:

  「學生定當銘記老師教誨。moɔ.xuʜꙅ9」

  劉玄這才滿意點頭,沉默一陣,復又說道:

  「這次鑄城與南征之事並行,朝中不少人憤而辭官,陛下已來信招我不日返回京師。

  我最放心不下的,唯有你了……你天賦異稟,能醒人所不能醒,實乃奇才,將來若是好好打磨,定有一番作為。

  只是你這性子……長平吶,日後遇事,不可衝動,當三思而行,切記,切記。」

  侯世貴本以為老師是來告誡自己不要與內監走得過近,沒成想,竟是來告別的。

  雖只相處幾月,可他與劉玄相處的時間比任何人都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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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得老師要走,心中也頗有些不舍:

  「老師且緩幾日再走,學生有一物相送。」

  離了劉玄後,侯世貴趕到府中匠人住所,吩咐道:

  「所有人且將手中事物全都放下,全力趕造一物!」

  一連三日,侯世貴吃住都在匠人住所內,緊趕慢趕,好算是將那物趕造完成。

  這日,有人來報,說鄭洋與劉玄辭行,侯世貴連忙令人駕著新趕製的四輪馬車到了府外:

  「一路顛簸,此馬車雖造型怪異,可行在官道,可減不少顛簸,學生一點心意,還望老師收下。」

  「有心了。」

  劉玄也知自己年歲大了,經不得顛簸。

  這馬車形制雖與禮不合,可終究是學生的一片心意,至於能減顛簸之事,他卻沒放在心裡。▀▄▀▄▀▄ ➅9𝔰ʰยx.𝕔𝐎ϻ ▄▀▄▀▄▀

  坐了一輩子馬車,縱有顛簸,也早習以為常。

  路如人生,怎可能一路坦途啊。

  三人客套一番,眼見天色不早,劉玄這才上路。

  馬車剛開,他便覺這馬車行在官道上,豈止是少了些顛簸?

  簡直就是如履平地!

  這還是自己這輩子,第一次坐上這麼平穩的馬車……這學生,將來若有所成,或可為一世大匠。

  送走劉玄與鄭洋後,侯世貴返回府中,一如往常。

  又過幾日,縣衙來人,說是府中徭役名額已分下,讓各家各戶前往縣衙商議。

  侯府這邊,由於侯文博在縣衙任職,為了避嫌自不能代表侯家。

  侯氏又是婦孺,所以只能侯世貴代表侯府前去。

  今日縣衙,不復往日冷清。

  衙外車馬熙來攘往,眾人擁簇著往衙內走去,川流不息,極是熱鬧。


  帶著鮑濟等人行至堂內,方才坐定,就有人上前來打招呼問好。

  這幾日間,各家各戶或多或少都有租出田畝給侯府,算是綁在一塊兒了。

  所以前幾天還是仇人的幾家,此刻都希望完事後侯世貴能去他們府上喝杯清茶,聊些雅致。😡🎀 6➈𝕤𝕙υⓍ.ᑕσM 🐊💚

  只有那張家新任族長,孤單一人坐在角落,冷冷清清,淒淒涼涼。

  過不多時,謝景便盯著一雙烏漆嘛黑地眼睛就走了出來。

  見到侯世貴時,他心中一跳,不敢抬頭與其對視。

  只讓眾人免了行禮,便道:

  「想必諸位也知,陛下要在塞外修築堅城,京中使者已至天河,朝中的意思是,想要在下一次打秋風前修好城池,至少需十萬徭役。

  西陵出……」

  謝景洋洋灑灑,將天河發派的各縣徭役都說了一遍。

  西陵需要出五萬徭役。

  天河為府城,出的自然最多,包了兩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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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第二多的……便是臨本了。

  竟要出整整八千人!

  雖說臨本是在後方,比其它縣份民力充沛,多出一些也是應當。

  可其它縣份,最多者也只是出徭役兩千人,臨本這邊多出整整四倍!

  縣尊話音剛落,眾人便知,這是天河那邊有人在找臨本的麻煩啊。

  至於為何?

  不少人都斜目瞧向侯世貴。

  「大家勿要驚擾,我臨本與中原交界,胡兒數次扣邊,也僅有一次殺至臨本,出得多些,也是應當。

  況且此次徭役,為期不過一年,一年之後各家人丁均會回返。」

  謝景見大家七嘴八舌議論起來,便做起了和事佬。

  「既然縣尊都發了話,而且鑄城也是事關我等安慰,我們也不好再說什麼。」

  「周老說得是,大傢伙商議一下都出多少吧?畢竟我們是各家表率,可不能出得少了。」

  這些鄉紳竟還知此等大義?

  侯世貴一陣疑惑,不過他也知此次臨本縣被分到八千人的名額,全因自己。

  那天河府君本就與自己不對付,再碰上個與自己更不對付的員外郎,沒讓臨本縣五萬全出都算他們顧忌吃相了。

  如此,那我侯府自不能出得少了。

  侯世貴這邊剛下決斷,就聽那率先開口的周老一臉大義凜然地說道:

  「既然如此,又為抗胡,乃是大義所在,我周家義不容辭,願出徭役……十人!!」

  十人二字說得擲地有聲,慷慨無比,好像割了他一塊心頭肉也似。

  「周老好魄力,我林雖不如周家,但我林家自也不會落於人手,我出八人!!」

  「好!!!」

  又是一陣叫好聲起:

  「我譚家也出八人!」

  「有魄力!」

  「我鐵家出五人!!」

  侯世貴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些世家鄉紳豪情壯志,拍案叫好。

  八人?十人?平日裡給他們抬轎子的人加上隨行小廝都不止這個數。

  更詭異的是,這些人包括那謝景在內,都有意無意將侯府給無視了。

  畢竟現在侯世貴乃今上身邊紅人,侯府就是一人不出,他們也指揮鼓掌叫好,不會說其它。

  眾人東拼西湊間,足足湊了百人。

  那謝景這才點頭道:

  「那剩下的七千九百人,便分擔到縣內百姓頭上。

  既有諸位做表率,那些百姓定踴躍參與!十五日後,徭役出發!」

  聽得這話,侯世貴張了張嘴,有心想說些什麼,可話到嘴邊,卻一個字也沒吐出。

  天河那邊儘是寇讎,侯府若派出人去,恐怕這輩子就埋骨塞外再也回不來了。

  自己不能為了彌補心中愧疚,就讓自己人去死,那是畜生所為。

  可此次臨本被分到八千名額,全因自己而起……

  出塞鑄城,兇險無比,稍有不慎便是埋骨他鄉的結局,自己不能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發生。

  不過就算良心過得去,腦內惡果也不會讓自己好過:

  「這八千人,我侯府全出了。」

  侯世貴話音剛落,便有人拍案叫好溜須拍馬道:

  「好!!侯公子夠魄力!竟出八人!」

  「不愧是陛下也認可的好兒郎,有擔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