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錦中迷案(下)

  聽完王敬的訴說,侯世貴一拍桌案:

  「豈有此理!那些江湖俠士,豈敢如此膽大包天!縣尊你且放心,此事我定會上報陛下,讓京中調集高手前來調查此事!」

  「萬萬不可!萬萬不可!這點小事,怎敢驚動陛下與京中諸公?

  指揮使麾下皆是虎賁,一人可擋百夫之勇者也,有指揮使在就足矣!」

  聽得此言,侯世貴面現為難的神色:

  「可本官畢竟公務在身,若在此耽誤得久了,怕是朝中諸公對本官會有些非議啊。☜✌ 6❾ˢ𝐇Ǘ𝕩.ᑕ𝑜𝐦 ♠♔」

  你還怕朝中諸公對你有非議?

  這算是王敬等人聽到的最厚臉皮不過的話了,王敬雖不在京中,可好歹也是王家族人。

  京中近期發生的事,他也是略知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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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中諸公對侯世貴豈止是非議?簡直是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那彈劾他的奏章,每日都如浪涌一般湧向陛下案前。

  雖然不信侯世貴這話,可他也知道侯世貴到底想說什麼,便道:

  「就幾日功夫而已,指揮使何須在意?況且,只要指揮使為下官辦成此事,下官定有厚禮送上!」

  好傢夥,行賄都不避諱的嗎?

  不過看這傢伙都敢將公堂改造成這副模樣,想來做這些事也是明目張胆慣了。

  不過既然有人送錢,侯世貴自也不會拒絕:

  「不過嘛,縣尊好歹也是朝廷命官,那人三番五次挑釁縣尊,視朝廷法度與無物,實在猖狂至極!!罪無可赦,便是本官,也看不下去!」

  侯世貴在這邊說得義正言辭,不想他旁邊的王成早已喝得伶仃大醉,說起話來肆無忌憚:

  「叔父,得了銀錢,可得借我些,前些日子我才收了第十房小妾,手頭,手頭……嘿嘿嘿,手頭著實有些吃緊呢。§.•´¨'°÷•..× ❻➈𝕊ᕼ𝓊𝔁.ςⓄᵐ ×,.•´¨'°÷•..§

  大不了日後,待我……待我玩膩了……我就拿我那小妾給叔父抵債就是,嘿嘿嘿。」

  看著在自己身旁一臉壞笑的王成,侯世貴忍住他身上的惡臭味,道:

  「你且放心,你我什麼關係?得了好處,自不會少了你的。」

  聽得侯世貴這般說,王成再無估計,抬手一拍侯世貴肩膀:

  「還是……還是叔父仗義!夠義氣!你這個兄弟,我王成交定了!」

  什麼玩意!

  王臻當初是瞎了眼才會將這種玩意收為義子!

  現下侯世貴終於知道王臻為什麼想將他這義子除了。

  這種扶不上牆的爛泥,跟在王臻身邊時又知道了王臻不少隱秘,一張嘴巴又每個把門的。

  就是個隨時會爆的定時炸彈,除了殺了,還能如何?

  只是王臻那老兒有些心慈手軟,不忍自己下手,這才將此事交託在自己身上。👣🍭 6❾ᔕ𝐇𝓾𝔁.ᑕσΜ 👻⛵

  見王成醉倒在自己身邊,就連跟著王成的那三個錦衣衛也是一臉厭惡地搖了搖頭。

  侯世貴就知道自己一直慣著他的方法成了。

  畢竟是錦衣衛,天子親軍,還是個百戶。

  而且這些錦衣衛之中,不知有多少陛下安插的眼線,那日雖用劫掠所得不用上繳收買了不少人。

  可總也防不住那赤膽忠心,一心想著報效皇恩的赤誠漢子。

  這王成跟著自己幾個月,渾然沒將其他的錦衣衛放在眼裡。

  惹得怨聲載道不說,就連陛下明面上派來協助自己的那兩個指揮同知對他也是滿心憤怒。

  →

  自以為有關係就可以得罪所有人而肆無忌憚?

  卻不知,這就是你王成的取死之道!

  只要我稍稍鬆口,根本就不用我動手,想殺你泄憤的人便大有人在!

  「醉成這樣,成何體統?!將他抬下去!!」

  嗯?這還是指揮使首次對王百戶發怒。

  那三名錦衣衛互相看了眼,都覺得新奇。

  等到王成被抬下去後,侯世貴又跟王敬等人喝了幾杯。

  侯世貴答應了王敬的事,王敬心情大好之下,酒量也開始見漲。

  直到月上中天時分,眾人這才散席。

  在王敬給自己安排的房間後,侯世貴一碗醒酒湯下肚,看向鮑濟、魯興安、汪厚三人:

  「三位如何看?」

  汪厚率先說道:

  「那王敬所說不真不實,謊話連篇,公子還是不可輕信。」

  鮑濟是個大老粗,也沒聽出王敬話語中的破綻,聽得汪厚此言,他臉色一沉:

  「老汪,你是說那老玩意竟敢騙咱們公子?哪來的膽魄!」

  魯興安想了想,也是說道:

  「王敬口中是有些破綻,可如果公子要查,應該也查不出什麼了,畢竟他是這的縣尊,想毀滅證據,輕而易舉。」

  侯世貴點頭問道:

  「破綻何在?」

  魯興安抓著腦袋想了想,道:

  「我也說不出來,就感覺這傢伙不像是在說真話。」

  還是汪厚出言道:

  「一來,那些江湖俠士聚眾鬥毆,不過小罪,懲罰不了什麼。

  可他們當日入獄,當夜便自盡,此處頗為奇怪。

  再來,公子與世家大族間的恩怨,已是擺在檯面上的事。

  之所以還沒鬧得頭破血流,是因為現在各大世家之間還在權衡利弊,討價還價,沒商討出統一的對策出來。

  憑著這敵對的關係,那王敬不去求身後家族,反而求到公子身上,此也怪哉。

  三來,公子之前說要將此時稟報京中,那王敬卻大驚失色,一副唯恐公子將此事稟往京中的樣子。

  這副模樣,絕對幹了什麼連他家族都保不了他的事,生怕京中來人查出什麼。

  這三點,足以說明王敬今夜對公子所言,大半是假,恐怕就連那床頭留下紙條之事,也是虛的。

  那人若真想報仇,直接趁他熟睡殺了他就是,何必多此一舉?搞得人心惶惶,給自己徒增難度?」

  汪厚說完,三人便齊齊看向侯世貴,想等侯世貴拿個方案。

  侯世貴卻沒拿出方案,反而問道:

  「若你們是我,你們會如何做?鮑濟,你先說。」

  這些手下,侯世貴可不打算讓他們就這樣一直跟在自己身邊貼當護衛。

  自己日後要做的事,光靠自己一人肯定不夠。

  所以平日遇事時,若不是急事,侯世貴也會經常這樣去問諸人。

  大家也都習慣了,知道公子這是在考驗自己,鮑濟收斂起臉上的憤怒,響了好一會兒,才道:

  「調集錦衣衛沖入縣衙,趁著王敬被嚇得六神無主之際,逼他說出真相。」

  還是這般莽撞!這人怎就跟頭牛似的?怎麼教也教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