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當斷不斷

  案上放著的,不過是禮部上月的支出帳目。🍪🐟 ❻➈丂𝐡𝐮𝓧.Ⓒ𝓸𝔪 🎄🐤

  可就是這短短一個月的帳目,卻叫侯世貴看得觸目驚心。

  在只有帳目的情況下,侯世貴就敢肯定,只上個月短短一月,禮部眾官至少就貪墨了二十萬兩銀子!

  這還是只有帳目的情況,而且侯世貴特意少算了。

  如果真要去查的話,查出的數目只會只多不少。

  一個月貪墨幾十萬,一年便是近千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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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如今為了修造運河,南征,塞外鑄城。

  可說是省吃儉用,讓戶部想了一波又一波的新稅出爐。

  當下時節,禮部還敢這樣玩,豈不作死?

  這本帳目,自己若是交到陛下手中的話,禮部上下,可不就是大劫將至嗎?

  那帳目黃建元自己也看過,並未看出什麼名堂來。

  可見侯世貴說得鄭重,不似作偽,便也緊張了起來:

  「那帳目不對?」

  「豈止不對!」

  侯世貴轉身走到案上將帳目珍而重之地收了起來,又對黃建元說道:

  「表哥且信我一次,這禮部不能再呆了,不過……」

  說道此處,侯世貴愣了愣。

  一個月貪墨二十餘萬兩銀錢,說是幾個人或者一群人幹的,侯世貴根本不會信。

  這種事情,除非禮部上下一條心,不然數字不可能這麼巨大。

  表哥再留在禮部,就算與那些人關係不好,也是禍非福。

  可……這也未嘗不是一個機會。

  想著,侯世貴便對黃建元沉聲道:

  「表哥,如果你實在不想離開禮部的話,我到有一法,只是此法頗為冒險。

  若成,表哥從此鹹魚翻身,可也會招人嫉恨。

  若不成,便是萬丈深淵。

  所以我得先問問表哥你的意思。」

  鹹魚翻身……

  聽到侯世貴說的這四個字,黃建元沉默了。

  他在禮部任職也有小半年了,開始做的書令吏,現在做的還是書令吏。

  說起來,自己還真是條鹹魚。

  至於招人嫉恨……

  沒了家族支持,自己在禮部的處境又能好到哪去?

  任誰都能對自己白上幾眼,自己說的話更是無人願聽。

  便是情況再壞,又能壞到哪去?

  黃建元也是個聰明人,通過侯世貴剛剛點出的那幾句他已經知道這禮部送來的帳目怕是有大問題。

  而自己能為侯世貴作什麼?無非充當內應,事成,便是大功一件。𝟨𝟫sɥnx˙ɔoɯ

  不成,便是萬劫不復。

  以黃建元的心性,若是換了別人來說此話,恐怕當場就答應了。

  畢竟他志高存遠,一心苦讀聖賢書可不是為了做個書令吏任人呼來喝去窩囊一輩子的。

  可侯世貴……

  他不過只是個從九品的度支司主事,就算能得陛下聖眷,可那畢竟是整個禮部啊!

  事成的機率實在太小太小。

  見得黃建元有些躊躇,侯世貴也不著急,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既要讓表哥犯險,事情我不可能不跟你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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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帳目上記錄的東西,可讓整個禮部都重新洗牌。

  雖然我度支司做的就是這等找人錯處招人嫉恨的事,可此事實在太大,而且禮部那些老傢伙有儒家在身後站著。

  咱們掀了桌子,無論成敗,定討不了好。

  所以此事我只能答應表哥,儘量做的隱秘,並讓陛下記住咱們的功勞。

  至於會不會被人發現,這一點我是不敢拍著胸脯跟表哥保證的。」

  聽完,黃建元搖頭道:

  「事關重大,且容我回去思慮一番。」

  正要轉身離去,不想侯世貴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回頭一看,只見侯世貴一臉陰沉地看著自己:

  「你何時變得這般優柔寡斷了?昔日那個才智無雙的黃建元呢!」

  「表弟你……」

  不等黃建元說完,侯世貴聲音更沉:

  「如此大事,多拖一刻,便多一分變數,成大事者,哪有這般當斷不斷的道理?

  而且此帳目我是定要上交到陛下那的,你該知道,你只有兩個選擇。

  要麼明哲保身離開禮部,日後憑著你黃家聲望,做個富家翁也是樂哉。

  要麼就拼上一切賭上一把,成則生,敗則死!再無他路!」

  黃建元是個聰明人,所以侯世貴是萬萬不敢讓他在沒給自己答覆的情況下就離開的。

  人心隔肚皮,案上這一本帳目可是事關整個禮部生死的大事。

  侯世貴可不想因為自己的一時憂心,讓黃建元將這消息賣到了禮部那。

  生死大事,禮部那些人絕對會不擇手段弄死自己,怕是自己連明天的太陽也看不到。

  不關自己,為了保險起見,他們甚至不會放過自己最近接觸的人和與自己關係較為親密的人。

  所以今日,黃建元不給自己答案就走的話,侯世貴怕是要讓守在門外的鮑濟與項旭動動刀子了。

  沒辦法,雖然其是自己表哥,與自己相處了些日子也有些感情。

  可人心鬼蜮,侯世貴絕不會拿自己身邊的人的生命去賭信任這兩個字。

  一旦失敗,那可是追悔莫及。

  見得侯世貴模樣,黃建元這才醒悟過來。

  其往後一退,有些心驚地說道:

  「表弟放心,我……我只是回去思慮一二,絕不會將此事說出去。」

  侯世貴就站在他身旁靜靜地看著他,良久,才莞爾一笑:

  「表哥你說什麼呢?你我親戚,我怎會擔心你將此事說出?既然表哥一心要走,我便讓人送送吧。」

  說罷,他便走到門口打開房門,喚來候在房外的林和:

  「去大門外的茶攤處將鮑濟與項旭喚來,替我送一送我家表哥。」

  鮑濟與項旭?

  聽得此言,黃建元不由想起那日天麟山中,這兩惡漢力戰山匪,宛若修羅的凶煞模樣。

  表弟讓他們送自己,怕是要送自己回老家。

  他心中一涼,幾欲落淚:

  「長平……我……我做!」

  之前在楚京沉寂太久,導致他有些優柔寡斷。

  此時既決定要做下此事,他倒也有決斷,當下就將那林和趕了出去,重又關上屋門對侯世貴道:

  「我這書令吏直屬禮部,不分屬司,其上有……」

  便開始將自己所知道的禮部內的事情一一與侯世貴說了。

  就連那些主事,員外郎,郎中的喜好等等,也一字不落的詳盡道來,也算是納投名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