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天涯歌姬(一)

  林和進來後,侯世貴問道:

  「黃都事呢?可還在主事堂?」

  林和搖頭道:

  「黃都事說是有事要忙,自去了。」

  這堂舅,都已這般地步了,還在這畏首畏尾,首鼠兩端。

  怪不得坐擁黃家資源人脈,這個歲數還只是在從六品的都市上任職。

  不過我那萬兩紋銀可不是那麼好拿的。

  侯世貴道:

  「去予我那堂舅帶個口信,今日小侄初上任,晚上欲擺酒宴宴請同僚,也好熟絡一二。

  請堂舅和堂舅的同僚也一併道場,捧個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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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和出去後,侯世貴伸了個懶腰,走出戶部來到鮑濟等人休息的茶攤。

  「公子。」

  鮑濟與項旭二人拱手做禮。

  侯世貴擺了擺手,示意二人坐下後,才道:

  「老項你去找家酒樓,今晚我要辦酒宴宴請同僚,老鮑你去與你那堂哥說一聲,讓荊暖暖準備好今晚出場。」

  二人應聲而去後,侯世貴正要在茶攤上坐一會兒再走。

  沒成想一個三十來歲的中年漢子忽然湊了上來,對侯世貴嘻嘻一笑,便抓起鮑濟與項旭喝剩的酒大口喝了起來。

  這等酒鬼,無錢喝酒,專在茶攤酒肆撿漏別人剩下的殘酒。

  侯世貴也是見慣了,並未說什麼。👹☝ 6❾丂ℍù𝔵.ᶜỖ𝓜 🐧🍮

  倒是觀他五官清秀,雖是撿漏,可坐在茶攤上,倒像是正主一般當仁不讓。

  這人倒也有趣:

  「小二,再來壺好酒,兩個小菜,便當是我請這位兄台了。」

  說著,侯世貴朝桌上丟了些散碎銀子,正要起身離去。

  沒成想那中年人卻忽然叫住了他:

  「且住,無功不受祿,那好酒好菜,你自己吃就是。」

  咦?倒還有些風骨。

  不過侯世貴卻露出一副不屑神情:

  「你都撿人喝剩的酒來喝了,還在這說什麼無功不受祿?」

  那中年人非但沒半分慚愧之色,反而理所當然的指著桌上的殘羹剩飯:

  「人所不要,我自取之,光明正大,天經地義。」

  這時,那店家也將酒菜都端了上來。

  侯世貴失笑搖頭,也沒動那酒菜,便自行回了戶部。

  倒是這中年人見著侯世貴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他不要,我自取?

  倒是個有意思的人,比那些蠢材有趣多了。

  想著,中年人也不客氣,拿起酒壺就咕嚕咕嚕往嘴中灌了一大口酒。

  回到度支司,又辦了會差後,侯世貴幹脆懶得再回客棧,約上譚興為,林和等四人。💔🐉 ➅❾ˢⓗⓤX.Ćσ𝐦 💔🍓

  再等了一會兒,那黃瀚海才帶著兩人姍姍來遲。

  經黃瀚海介紹,他帶來這兩人都是在戶部任職的黃家子弟。

  只不過其中一人職位是書令吏,另外一人是戶部主事罷了。

  官職都不算大。

  互相見過之後,侯世貴這才領著眾人朝項旭定好的酒樓行去。

  只是黃瀚海帶來這兩人,臉上都是不情不願的模樣。

  尤其是那戶部主事黃錦。

  他乃戶部直管主事,品階乃從八品。

  比侯世貴這個度支司主事還要高了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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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在行路途中,他便一直挎著個臉悶著頭一個字不說。

  要不是黃瀚海是族中長輩,他是來也不想來。

  而那書令吏雖沒表現得這麼明顯,可對於侯世貴的攀談,也是一副有氣無力愛答不理的模樣。

  尤其是聽說侯世貴訂的酒樓不是定風樓後,那黃錦臉色更是黑到了極致:

  「三伯父,我這可都是看在您的面子上才來的!

  日後再有此事,萬莫叫我!」

  黃瀚海也是有些尷尬地笑了笑,並沒說什麼。

  倒是那林和一臉討好地對侯世貴說道:

  「今兒主事剛上任,按理說該咱們請客做東才是,怎可讓主事破費?」

  一邊說著,他一邊朝譚興為三人擠眉弄眼。

  好半天,那三人才明白林和的意思,才出言附和。

  侯世貴卻不願聽他們阿諛奉承,擺手道:

  「你們俸祿本就沒多少,怎可讓你們出錢?

  我雖救濟了流民,可手底下也有些賺錢的營生,手中也有些余錢,今兒便我請了,無需再議,莫要繞了興致啊!」

  卻不想他話音剛落,那黃錦就冷笑一聲:

  「嘿嘿!繞了興致?一個連名字都沒聽說過的破爛酒樓,弄得跟多破費似的,吃糠咽菜還談什麼興致?」

  這廝雖是自言自語,可並不避忌旁人。

  所以在場眾人都將他這番話聽了個一覽無餘。

  譚興為幾人有要命的把柄在侯世貴手上,莫說請他們吃糠咽菜,便是請他們上刀山下火海,那也得去啊。

  所以對於黃錦此言,雖在心中認同,可嘴上卻道:

  「黃主事此言差矣,侯主事也是剛至京師不久,又廣散家財救濟流民,囊中本就羞澀。

  本該節衣縮食,節省度日,卻還要花錢宴請我等,我等該感激才是!」

  說這話的自然是譚興為,剩下那兩個主事雖也斟酌了些用詞,可在心中都覺得有些麵皮發紅。

  還是譚興為這廝不要臉,這話說得堂而皇之,面不紅心不跳。

  可在場所有人,包括他在內,都覺得這侯世貴太也摳門。

  一個連名字都沒聽過的破爛酒樓,能有什麼好酒好菜?

  這廝一出手就是傾家蕩產救濟那些與他素不相識的流民,請同僚吃飯卻這般小氣。

  端的有些因小失大,不知輕重了。

  便是黃瀚海也在心中嘆息一聲,終究是那侯氏太過慣著這小子了,唉。

  他們哪知,那酒樓乃侯世貴令郭憐晴新盤下的產業。

  如今陛下賞賜的銀錢全部花光,只余香水一個來錢的途徑。

  本著肥水不流外人田的道理,他自不會再去其他酒樓宴請了。

  再說,今日他的真正目的,也不是什麼請客吃菜。

  而是要將歌姬們推銷出去。

  今日之宴,便是自己情報網開啟,讓楚京風流場變天的一個開始!

  「記住,森爺我好不容易求爺爺告奶奶,托得關係才有那戶部的官爺賞臉點你們唱曲。

  誰要是給森爺我搞砸了,便與那些蠢笨娘們一起去亂葬崗餵野狗!」

  一座剛剛裝修好卻冷清無比的酒樓內。

  鮑森站在大堂中,對荊暖暖及她身旁的四個歌姬威逼利誘。

  一想到那些莫名消失的姐妹,荊暖暖心中就是一陣絕望。

  之前還你儂我儂的姐妹,一夜間便被丟去亂葬崗餵野狗了。

  任是誰人也有同病相憐的悲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