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出事

  回京的行程很快,不過大半天的時間,就走出百里之地。

  天黑時分,馬車進入清溪鎮。

  柳歲歲撩開帘子,看著眼前的鎮子,問騎馬行在一旁的北斗:「來時怎麼不記得有這個鎮子?」

  「回娘子,來時走的是另外一條線路。」北斗又道,「今晚咱們就在此落腳,屬下已經讓人前去訂客棧。」

  柳歲歲點點頭沒說話,將帘子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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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裡在這一刻變得不安起來。

  總覺得這一切發生的太過突然。

  明明昨日上午還帶她去選馬,說是要教她騎馬,次日一早就要送她回京城。

  再聯想到那天晚上,沈工臣很晚才回來……

  柳歲歲再次確定,沈工臣肯定有事瞞著她。

  晚上入住客棧,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一個陌生環境,又或者是已經習慣了身邊有人,突然一個人睡,很難習慣。

  她很晚才睡,半夜又醒了一次。

  醒來之後,便再也睡不著了。

  索性披衣起床,站在半開的窗戶前。

  此刻,晨曦微露,六月中旬的晨風微涼。

  她裹了裹外衣,心裡失落落的。

  她不得不承認,她想沈工臣了。

  剛離開就開始想念,她大概是真的喜歡上他了。

  抬手,摸到脖子上的玉牌,他送了她,就一直被她戴著。

  小小的玉牌,有稜有角,摸著沁涼,猶如他那個人,稜角分明,性情冰冷。

  但對她,卻是難得溫柔。

  柳歲歲愈發思念起沈工臣來。

  她後悔走時沒問他一句『何時回京?有沒有個具體日期?她也要有個盼頭!』

  接下來的幾天,都在趕路。

  但柳歲歲明顯感覺到,馬車的速度一天比一天快。

  晚上也在趕路,一路疾馳,朝著蘇城方向。

  柳歲歲一路變得很安靜。

  沒再追著北斗問東問西,她知道肯定是出事了。

  ……

  的確出事了。

  柳歲歲離開之後的當天深夜,沈工臣領著暗衛夜奔上百里去了御龍山。

  而同一時間,柳昭墉下山來到婺城。

  章平在內室接待的他,兩人聊著就聊到了沈工臣。

  「你不是一直想搞銀子?我這兒有個人,符合你的要求。」

  柳昭墉一身白衣,溫文爾雅,像極了教書的夫子。

  他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茶,輕挑眉梢:「莫不是從那京城來的沈四爺?」

  「先生消息倒是靈通,就是此人,沈元修你可聽說過?」

  柳昭墉斂眉:「京城沈家?國公府的人?」

  「正是。」章平看著他,「說起來這沈家和你還是親戚,你妹妹當年不就是嫁去了國公府?」

  柳昭墉沒說話。

  章平接著道:「沈四爺屬於國公府旁支,通寶錢莊你可聽說過?」

  「嗯。」

  「他就是通寶錢莊大東家,聽說還做著皇家的不少生意,此人出手也大方,上次來我這兒,送了一對前朝寶瓶,我找人看了看,一對價值萬兩。」章平有些得意洋洋。

  給他送禮的人很多。

  但這麼大方的,還是頭一個。

  柳昭墉抬眼看他,不太贊同:「我勸你離沈家的人遠點,暫且不提鎮國公沈昶,就說那錦衣衛指揮使沈工臣,你就不怕被他盯上?」

  提到『沈工臣』,章平頭皮一麻。

  但還是一臉無所謂:「我現在連宮裡那位都不在乎,還會在乎一個鷹爪?」

  「哼,我勸你還是謹慎,離那沈四爺遠一點,莫壞了主子好事。」

  「哎呀你好不容易下山一趟,不要說那些不吉利的話,走,我帶你去宜春樓喝酒去。」

  柳昭墉起身。

  「交待你的事你一定要辦妥,下次上山,我帶你去見主子,日後大事得成,你就不用窩在這方寸之地,京城什麼花樓沒有,到時候有你瀟灑的時候。」

  章平卻笑笑,好似並不在意。

  送走了柳昭墉,章平自己去了宜春樓。

  今日宜春樓新來了兩個新人,皮膚嫩得能一把掐出水來,他左擁右抱,快活一整夜。

  大概是玩得太過,他中途太過興奮導致昏厥。

  再醒來時,已經是三天後。

  他身邊最得力的屬下跪在他跟前,一臉慌張:「大人,不好了,藏在老宅那邊的冊子不見了。」

  章平頭暈眼花中沒回過神來。

  聽到對方的話,第一次沒反應過來。

  等過了好一會兒,他一下子從床上炸了起來:「你說什麼?!」

  「冊子不見了!」

  「怎麼可能?那個地方只有你我二人知道?它怎麼會不見?」章平慌了。

  就連下床的時候,因恐慌腿都是軟的。

  「快,帶我去看看。」

  「是。」

  一路馬車疾馳到了城郊一個莊子的老宅。

  一進大門,章平直奔後院那棵棗樹下,地面毫無異樣,他來不及吩咐人動手,自己拿過鋤頭將土面挖開,往下挖了大概一臂之深,一個四四方方的鐵盒露了出來。

  他一把伸手拿出來,打開……裡面空空如也。

  一瞬間,恐慌襲擊全身。

  章平一屁股坐在地上,整個人猶如末日來臨,面如死灰。

  「完了完了,這下全完了。」

  跟著他的屬下還算冷靜:「此事的確蹊蹺,屬下不得不懷疑一人。」

  原本心如死灰的章平一聽這話,立馬來了精神:「誰?你懷疑是誰?」

  「前天晚上柳先生來找大人,次日冊子就不見了,世上哪有這般巧合?」

  章平的臉色頓時陰沉下來。

  那冊子上記的是什麼他比誰都清楚。

  柳昭墉這些年代表御龍山和他來往的每一筆,他都記得清清楚楚,就怕有一天他助了御龍山的那位,到時候卸磨殺驢。

  只是,他萬萬沒想到,對方竟給他玩這一手。

  此刻的章平已經不想去深究柳昭墉是如何得知這冊子藏在老宅。

  他從地上站起來,聲音陰沉:「他人呢?進山了?」

  「屬下查到,他去了長垣縣。」

  「他去哪兒做什麼?」

  「屬下查到,他將一外室安置在那邊,聽聞那外室這幾日生產。」

  章平冷笑:「呵,那我就送他一份大禮!」

  .......

  沈府。

  書房內,暗衛副使司剎匯報剛得到的消息。

  「章平昨晚派人直接包圍了柳昭墉在長垣的一處私宅,但不知為何,又很快將人撤了,他進了私宅,一夜未出。」

  沈工臣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修長的食指慢條斯理地摩挲著扳指,一言未發。

  「主子需儘早做打算。」

  沈工臣緩緩睜眸,沉聲開了口。

  「她到哪兒了?」

  司剎當然明白他問的是誰。

  忙回道:「夫人還有百里之地就到蘇城。」

  到了蘇城,就到了江大人的地盤,夫人就安全了。

  沈工臣端起茶盞,輕輕喝了一口。

  放下茶盞的同時他緩緩出聲。

  「那就吩咐人打開府門,迎章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