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壇真的炸了。
那組照片不知道是誰拍完發出來的，拍攝角度堪稱天才。
午後的陽光斜斜地從落地窗切進來，剛好把孟頌那一頭金髮鍍得更亮了幾分。
他直直地看向鏡頭，嘴角上揚，整齊潔白的牙齒露出來，眉眼間全是少年人那種橫衝直撞的得意，肆意而又張揚。
而他對面的裴姝，背脊挺得很直，唇角彎著一個極淺的弧度，目光安靜地落在他身上，似乎還帶著一絲縱容和寵溺。
周圍的侍者、桌台、盆栽全被虛化成模糊的光斑，整個畫面里只剩下這兩個人。
俊男美女，天生該被框進鏡頭裡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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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的評論區幾乎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翻滾。
「臥槽！」
「什麼情況？」
「我是不是還沒睡醒？」
之類的話被頂上來又刷下去，不到一刻鐘，評論數就衝過了千條。
點讚最高的那條是。「別的不說，這倆人的顏站一起是真他媽配。」
底下整整齊齊跟著
「+1」
「+2」
「+10086」
中間偶爾夾幾條「那個女生是誰啊有人扒嗎」，很快就被新消息淹沒了。
更多人是在震驚：孟頌什麼時候回來的？？
他旁邊那個是裴姝吧？
是那個裴姝？
他倆怎麼會搞在一起？
裴姝正低著頭劃手機，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
孟頌轉而坐在她旁邊，一隻胳膊搭在她椅背上，姿勢隨意得像坐了千百回。
一道溫柔的女聲響起，緊接著對面坐下一個人來：「你什麼時候回來的？要來御瀾也不跟我們說一聲，晚上大家一起聚聚唄？」
裴姝聽到聲音看了一眼，又低下頭。
路薇。
話是對孟頌說的。
從頭到尾，她的目光沒有往裴姝那邊偏過一下。
裴姝繼續刷著手機，眼角的餘光分了一點給對面。
路薇今天穿了一件霧霾藍的圓領真絲無袖連衣裙，領子不算高，剛好露出一點白皙精緻的鎖骨，耳朵上墜著兩顆圓潤的珍珠，看上去溫柔又高貴。
語氣也是溫柔的，看似詢問，實則不容拒絕。
孟頌倒是沒察覺什麼，聽了這話第一反應是扭頭看裴姝，聲音不自覺地放低了半度：「你要不要一起去玩玩？」
裴姝搖搖頭。
儘管路薇沒表現出什麼來，但她憑著自己的直覺也知道路薇不喜歡她。
面對不喜歡自己的人，你地位比她高的時候她可能還能假裝喜歡你，你地位比她低的時候，她只會想著怎麼把你踩到泥里。
她跟著去又能如何？？
她的身份沒拆穿之前，她那種背景在他們這個圈子裡連湊上去的資格都沒有，更何況現在。
「我不去了，」她彎了彎眼睛，「想回去休息一下。」
她說這話的時候餘光瞥見路薇的肩膀幾不可察地鬆了一寸。
裴姝心裡的小算盤噼里啪啦撥了起來。路薇這麼不想讓她去，肯定不是單純煩她。
路薇這個人，面子功夫做的極好，就算不想讓她去也不會表現得很明顯，但現在表現的這麼明顯？
是故意的嗎？
她到底要幹什麼？
裴姝越想越好奇，但拒絕的話已經說了，眼下也沒法跟過去看，只能等孟頌回來問問。
孟頌晚上喝得確實有點多。
先是被人灌了三輪「歡迎回國」，又和他們玩了幾次遊戲，等到終於站起來說要去洗手間的時候，腳步已經有些飄了。
他在洗手間裡用冷水潑了兩把臉，對著鏡子裡那張泛紅的臉發了會兒呆，正擦著手往外走，一拐彎差點撞上人。
路薇靠在走廊的壁燈下面，手裡捏著手機，屏幕是暗的。
看那樣子，像是等了有一陣了。
「有事？」孟頌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你找我？」
路薇沒說話，只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跟過來。
孟頌一頭霧水地跟著她拐進旁邊一間空的包廂。
門一關上，外面的音樂和人聲瞬間被隔絕了。
路薇轉過身，包廂里只開了一盞氛圍燈，光線昏昏的，她的臉一半亮一半暗。
「孟頌，」她說，「我們聯姻吧。」
孟頌愣了一秒，然後笑出聲來：「你喝多了？不對啊你今晚喝的果汁啊……果汁也能醉？」
「我沒醉。」路薇的聲音很平，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我很認真。」
孟頌的笑容慢慢收住了。
他靠到桌沿上，雙手插兜，歪著頭看她：「你認真的？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知道。」
路薇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沒到眼底，嘴角扯起來的時候反而顯得有點澀，「至於那個裴姝，你要是喜歡，可以繼續跟她在一起。我不介意，也不會找她麻煩。」
孟頌這下子是徹底酒醒了。
他站直了身子，眯起眼盯著路薇看了好幾秒。
他出國這一年多，國內的八卦他斷斷續續聽過一些，但路薇從來不在他關心的列表里。
他們小時候一起上過學，長大後他出國了，就各混各的圈子，逢年過節碰上了最多點個頭。
這人怎麼突然跑來說要聯姻？
還說什麼「不介意」？
這什麼路子？
路薇像是看出了他的震驚，也沒再多說。
「你考慮考慮，」
她丟下這句話，聲音輕飄飄的，「想好了告訴我。」
然後她踩著那雙細高跟，推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的光從門縫裡擠進來又消失，孟頌在包廂里杵了好一會兒。
他伸手揉了揉後腦勺，腦子裡亂得像被人攪過的水。
過了大概得有五分鐘，他才推門回了大廳。
朋友們圍上來起鬨：「頌哥去這麼久？掉坑裡了？」
他笑著踹了回去，嘴上罵著「滾蛋」，眼神卻不自覺地往角落裡飄。
路薇正坐在幾個女孩中間，手裡捧著一杯氣泡水，側著頭聽旁邊的人說話，偶爾笑一笑。
她看起來一絲異樣都沒有，好像剛才那番話只是孟頌喝多了做的一場夢。
奇怪。
太奇怪了。
孟頌端起桌上的酒杯灌了一口，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他砸了咂嘴，目光又從路薇身上滑到手機上。
裴姝走的時候說回去休息，也不知道睡著了嗎？
他待會回去要是吵醒了她，她會不會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