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分道揚鑣
探由揚州營軍頭倒賣資產事,馬、閆家中一敘,順藤摸瓜,欲排來北敵不遠之情。
對此,閆應元先聲奪人,想是按頭求仁,上不負報國之心,下不忘一城之百姓。
可,馬為民卻是另有計較,遷回圖存是也。
「老弟,你要信哥哥這回。」
「你就聽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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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東城外江面兒上,咱老馬也不是沒個預備,幾十條大船,隨時聽候遣動。」
「揚州這城,說你了,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他也是守不住噠。」
「既是如此,眼巴前兒,咱能做的,也是最緊要的,那便是將個城裡富賈鄉紳之銀財盡數轉移南撤。」
「裝船,走海路,往那後方運。」
「喉「你我能有今日光景,皆托得國公爺恩情。」
「咱老馬粗人一個,沒你那麼多包袱,想頭兒。」
「要任事,我只記一件。」
「那就是知恩圖報。」
「你想啊,現下城中,那沈家,可是合家老小,全困城裡。」
「再怎麼著,他家人丁資財,總要趕快撤吧?」
「能走一批算一批!」
「總比是乾等韃子兵掩殺過來,一鍋燴了強。」
馬為民實際出發,任事算謀很較務實。
但,此言明顯,閆應元是聽不進的,也甚有不屑。
「你!」
「私恩豈可同大義渾作一談?」
「你我皆此地主管官員,敵兵瞬至,不思守城禦敵,保境安民,護一方百姓,你竟生出這等落跑懼賊之心!」
「馬為民,你居心何在?」
「你要置周城十數萬民眾於不顧嗎?!」
閆應元反斥立喝,調兒拔得高高的。
激憤處,聲量愈發大了。
老馬聞之,生擔這嗓門兒,惹了裡間那老太爺出來,自個兒就更憂頭了。
這會子,聽及這些,其也悶心。
索性,亦就騰地火起。
「閆二愣子,你他媽充什麼大個兒的。」
「老子過來同你好說好商量,你個啥?」
「今兒我也他奶奶的把話選這兒。」
「揚州,有你沒你,敵軍一來,一道兒完蛋!」
「還......,還......,你還嗆嗆上了。」
「哼!」
「恐怕到那節口兒,沒你組織禦敵,城裡百姓還能多活幾個。」
「建奴人打仗有例,凡頑固抵抗者,破城之日,當即屠之。」
「你以為你自較不錯呢。」
「還跟老子唱高調。」
「我懷!」
「為全你自個兒名節,罔顧全城百姓性命於不顧,你當你是個什麼東西!」
嗆口亂吵,馬為民撒起潑來,渾口狠辣蠻纏。
論是這嘴頭兒上的爭鋒,那閆應元自是半分勝算都無有。
其身很快盡落下風,唯梗著脖子,臉漲豬肝顏色,一挺扔柴起了身,甩袖憤憤逐客是矣。
「哼!」
「身就一方主官,自該與此地共存亡。」
「馬為民,你我道不同不相為謀。
「春秋大義既說不動你,你便請回吧。
「你我各自為政,不必再言。」
語罷,袖袍一甩,負手背向而立,盡表決絕之姿。
看既,老馬也是渾身的氣沒地兒撒,氣個夠嗆。
「矣,你!你!」
賭氣橫指,馬為民業看此子已難奈何,榆木腦袋,沒個轉圓餘地。
無剩他法,再言解勸,亦盡徒勞耳。
遂後槽牙一咬,拔腿便朝院門行去。
畢竟,今夜既得此一訊息,未免夜長夢多,務必及早動作,也絕是沒甚功夫時間跟此好磨。
所以,二人就地分道揚。
可,正既老馬行之門前,念至這一年多同僚之誼份兒上,他作反身,還是忍一時,苦口道了兩句心裡話。
「閆老弟,我老馬為人,你...:::,你應也是知道的。」
「我這人,血里火里,替朝廷賣了大半輩子命。」
「旦要講報國,老子也他媽早就對得起他們了。」
「靖國公,蕭靖川蕭老弟,上回在鬼門關救咱老馬還了陽。」
「他肯救老子一命,這份兒情,我是不得不還吶。」
「咱老馬,不是那貪生怕死之輩。」
「不願看你留這兒等死,那是覺著不值!」
「今兒個晚上,反正你我,怕是都難睡啦。」
「徽商、晉商,......,這個城內鄉紳族戶,我應跑盡跑一個遍兒。」
「呵,能說動幾個,就搭幾個。」
「這兩天,船會一直跟河東江上等信兒。」
「你老弟,旦要啥時候想開了,儘早一起動身算了。」
「肺腑良言,你....
「喉「得啦,你自己尋思尋思吧!」
言罷,馬為民一拱手,眸帶訣別惋惜之色,道了珍重,一反身,頭也不回,拽門而出。
燒壺攏火間,薪柴啪燃著響動。
唯閆應元獨個兒枯駐院內,良久,未挪分毫。
歧途未許重攜手,各剪燈花照夜行.
當夜後段,閆家一別後,馬為民腿腳不歇,連夜各處奔走請動。
先一步,首抵沈家門。
與得沈朝宗是夜談至深,講明利害。
而那朝宗也是深以為意,並同隨馬急走動,徽商一脈,瞬即通告進江、黃深宅之內。
曉以利害,漸落拆兌抽資挪銀之法。
馬為民呢,後夜上,別了徽商,亦不松弦兒,是已燥耐難待早起,再就普商一派,奔走了范、趙兩家,所言大抵如出一轍。
翌日,城內多數名望鄉紳族黨,盡紛有顧全。
一手,忙是奔告急情以促攜資轉移,二來,河東江面兒上,由得沈、江、黃為首的徽商系商賈,業已著手開始搬抬銀子跑路了。
一時間,四方惶惶然,各首鋪面催帳繳錢者,哄亂各處。
另自鈔關主街頭兒上,因各票號押銀不利,竟還有了當街翻車露白之事。
消息紛飛,是街角巷議不絕,城內民生似亦大受影響。
如此這般,一挨再就五日過。
日至五月十九上。
林總算去,馬為民連天各方奔走,統籌計,合驗裝船銀貨共八百餘萬兩之巨。
這還無算糧秣、珍玩古董等器件估值。
且來,即便如此,實亦此番數額,並非各家盡數家當是也。
老馬鼓動,肯聽指派者,十無七八,僅多半肯為響應罷已。
而這其間,亦多兩頭兒預備。
既怕是清兵占來,財貨徒剿,也怕他馬某人是想著國難兔子,趁機宰一撥肥戶,遂多不敢盡力是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