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二人各自早早起床梳洗。
一起用過早膳之後,便直奔宮中而去。
坐在馬車上,沈青婉很想將自己當年,在靜心寺遊蕩時看見的事情,告訴謝無忌。
可是,她就是找不到適合的藉口,若是被問到自己是如何得知的?那自己可就詞窮了,總不能說是變鬼的時候,親眼看見的吧?
但是,即使是不說,也要暗示一下這位傻王爺吧?太后娘娘並沒有他想像中的那麼良善。
思及此處,她假裝不經意地開口問道:「王爺,那位太后娘娘會不會很嚴厲?她是不是對所有人都很苛刻?
她會不會不喜歡我?不過,你是她的親外甥,她應該很疼你吧?以後,我是不是要經常進宮去給老太后請安?」
謝無忌聽到她連珠炮似的發問,嘴角不自覺的抽了抽:「你不必緊張,太后娘娘人很好,她和本王的母妃是同胞姐妹。
自打母妃出宮以後,姨母便多方關照我,她對身邊的人也都很好,你若是喜歡,可以經常去看她。」
沈青婉看出來了,謝無忌對老太后很是信任,這貨是被那老太婆欺騙了嗎?還是......三年前的事情,自己有所誤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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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紛亂的思緒中,馬車駛進了宮門,直奔太后的慈寧宮。
慈寧宮朱門巍峨,青磚鋪就的宮道乾淨肅穆,兩側海棠開得正好,看著一派祥和安泰。
宮人早早候在宮門外,見晉王車駕抵達,連忙躬身引路,禮數周全,半點不敢怠慢。
二人跟隨著宮人,穿過層層迴廊殿宇,踏入正殿之內,一股清雅的檀香氣撲面而來。
上位鳳榻之上,端坐著當朝太后。她看上去年歲不過四十出頭,打扮得雍容華貴。
鬢髮梳得一絲不苟,只簪一支赤金點翠鳳釵,素雅卻難掩滔天貴氣。
肌膚保養得細膩光潔,眉眼溫婉柔和,整個人看上去端莊寬厚,平易近人,半點沒有深宮上位者的威嚴戾氣。
當今聖上弱冠之年,登基已有三載,尚未立後。
太后作為聖上生母,她執掌後宮、母儀天下,始終保持著溫婉賢淑之名,在朝野內外素有賢名。
「兒臣參見太后娘娘。」
謝無忌撐著輪椅扶手,微微躬身行禮,聲音恭敬溫順。
沈青婉緊隨其後,依著宮廷規矩款款跪拜:「臣婦拓跋梨莎,拜見太后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太后見狀,連忙抬手,溫柔的聲音舒緩動聽:「無需多禮,快快平身。」
她目光先落在謝無忌身上,語氣親昵又溫和:「無忌,怎麼又喊『太后娘娘』?不是讓你在私下稱呼『姨母』嗎?好好的親情,都被你喊淡了。」
說罷,她的視線緩緩移到身側的沈青婉身上,目光輕柔地打量著她。
只見眼前女子身姿窈窕,眉眼清麗溫婉,不施粉黛,卻氣質絕塵。
行禮時身姿端正得體,進退有度,讓人挑不出半分錯處。
太后眼底笑意更柔了幾分,緩緩開口:「這位便是晉王妃吧?果然眉目如畫,端莊嫻雅,多標緻的姑娘啊!梨莎,你過來!到哀家身邊來坐。」
沈青婉應了一聲,大大方方的走了過去。
太后伸手將她拉住,態度甚是親厚:「梨莎,你一個人嫁到大雍來,實屬不易。王府住著可還習慣?無忌這孩子嘴冷心熱,你可要好好照顧他啊!」
沈青婉唇邊扯起恰到好處的弧度:「太后娘娘放心,王爺待臣婦極好,王府一切都很好。」
太后笑得愈發的慈眉善目了些:「好孩子,真是好孩子!」
說著,朝身後老嬤嬤擺手道:「去把哀家為這孩子準備的見面禮拿來,這孩子,哀家喜歡得緊吶!又漂亮又懂事,我的無忌好福氣!」
老嬤嬤恭恭敬敬應了聲,躬身退下,片刻後便捧著一隻雕花木紋錦盒,緩步上前,穩穩遞到太后面前。
太后抬手掀開盒蓋,盒子裡,是一隻瑩潤流光的手鐲。
看上去那玉石質地渾然一體,無一絲雜紋瑕疵,通體呈淡淡的藕荷月色,通透澄澈宛如凝住的月華。
太后輕輕捏起玉鐲,指尖摩挲著溫潤玉面,眉眼笑得和善:「此乃早年番邦進貢而來的深海暖玉,辟邪安神。
又能養人氣韻,今日便贈予侄媳婦做個見面禮。往後你常伴無忌身側,也算哀家的一份心意。」
謝無忌目光落在玉鐲上,也認出此物貴重,心中感嘆:姨母是真心看重自家王妃啊!
沈青婉垂眸望著那流光玉鐲,連忙起身謝恩。
就在這時,一個老嬤嬤快步走了進來,附在老太后耳邊,耳語了幾句。
老太后挑眉,臉上現出慍怒之色:「好大的膽子!竟敢欺負到皇家的頭上來了?他們眼中到底還有沒有皇室尊嚴?」
謝無忌與沈青婉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心領神會:【這是告狀的來了!】
謝無忌連忙出聲道:「姨母,一定是沈家聯合蕭家,到宮裡來告御狀了吧?他們的臉皮還真是厚重,自己做錯了事情,怎麼敢來『惡人先告狀』的?
本王的王妃才剛剛過門,怎可受此屈辱?他們這些人,也太不把本王放在眼裡了!欺辱王妃那便是在打本王的臉,本王絕不姑息!」
太后見他火氣不小,目光轉向沈青婉:「侄媳婦,你來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若是有人欺負你,哀家定會為你主持公道的!」
沈青婉便把昨日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講述了一遍。
太后聽她說完,倒笑出了聲:「你這丫頭打得好!不管是誰,都不用慣著他!惹了我們打回去便是,哀家去找皇上理論,你們都不用怕!」
謝無忌眼中盛滿了感激:「謝過姨母,這麼多年了,您事事為我操心,我......」
太后起身道:「無忌啊,你腿腳不好,一會兒姨母會派太醫去晉王府,為你仔細診脈的。今日之事哀家自會處理妥當的。
你們小夫妻趕緊回去吧!對這些倚老賣老的老東西,哀家有的是辦法對付他們!」
說完,又看向沈青婉,拉起她的小手,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滿眼的語重心長:「梨莎,以後你就記著,只要有人惹你不痛快,你就儘管教訓回去。
出了事情,姨母給你兜底。什麼都不用怕,什麼都不用擔心,這是皇權至上的時代,就沒有哀家護不住的人!知道嗎?」
沈青婉微笑著點點頭,心中暗自思忖:【父親定是心疼柳霜兒挨了打,跑到皇上跟前興師問罪來了......
不去當面對質也好,真怕自己見到父親的時候,會忍不住露出破綻來。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她怎麼感覺這老太婆不像好人呢?這是想讓我變成人人厭煩的『惹禍精』嗎?
還是讓我多給晉王樹點敵?希望是我想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