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賢樓里,正在鬧得熱火朝天的時候,忽然外面傳來一個憤怒的聲音:「到底是誰在濫用私刑?這天底下,還有王法嗎?」
眾人的目光,齊齊朝門口的方向瞧去。
只見鎮國大將軍蕭衍,怒氣沖沖的跨進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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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看到樓中情景時,三步並走兩步,奔到蕭驚辭身邊,抖著手指想碰又不敢碰的模樣。
隨後滿臉都是悲痛欲絕的樣子:「這......我的兒啊!這才多會兒沒見,你怎麼就變成這樣了?誰幹的?嘖嘖嘖,瞧這打的,這還怎麼大婚啊?」
這時,旁邊傳來沈青婉的嗤笑聲:「呵!還想著大婚呢?蕭老將軍,本王妃不得不說,你這兒子養得好!有擔當!」
說著,她還得意的翹起了大拇指,繼續說道:「蕭小將軍為了真愛護妻,有事是真上啊!這樣的精神必須得到所有人的認可。
也恭喜沈小姐覓得良人,這樣的好男人不多了,好不容易尋到的寶藏男人,且行且珍惜吧!」
蕭衍瞪視著眼前滿臉囂張的女人,目眥欲裂卻也只能語重心長地說道:「晉王妃,你到底和我將軍府,有何仇何怨?
你為什麼總是針對我們沈、蕭兩家?不會是只因為小姑娘家的幾句口角,你就記仇到如此程度吧?這打也打了、罵也罵了,你還想怎麼樣?」
沈青婉看著眼前的蕭老將軍,他可是為國為民的大忠臣。而且前世,這老頭對自己還算疼愛吧!
如今,他這也只是心疼兒子,就不跟他計較了。
思及此處,她緩緩起身,走到蕭驚辭、柳霜兒身邊,瞧了一眼已經昏死過去的柳霜兒,輕笑出聲:「蕭老將軍,您這口無遮攔的好兒媳已經暈過去了。
您看看是送回太傅府還是送醫館啊?今日本王妃看在老將軍的情面上,就不和她計較了。若是她今後仍舊不知好歹,本王妃不介意再多教訓她幾次。」
蕭老將軍扶起地上的兒子,嘴唇哆嗦了幾下,終是,沒有說出什麼來。
沈青婉放肆地大笑著離開,只留下滿屋子的百姓議論聲聲:「這晉王妃也太霸道了吧?連鎮國大將軍都不放在眼裡了嗎?」
「那又怎麼樣?人家背後站著的可是晉王爺,那誰敢惹?要怪也只能怪那沈家嫡女,惹誰不好?非要惹晉王妃呢?」
「嘖嘖嘖!好好的小姑娘,臉都快被打爛了,這晉王妃可真是狠人啊!」
蕭老將軍喊來了下屬,將地上的兩個人,全都送到了最近的醫館。
然後又派人去通知了太傅府,告知柳霜兒的家人前來照顧她。
當老太傅夫婦得知自己的女兒,又惹惱了晉王妃,並被狠狠責罰打爛了臉的時候,他們便急匆匆的趕去了醫館。
坐在馬車上,沈夫人急得直搓手:「婉婉最近到底是怎麼了?為什麼總是去招惹那個晉王妃?這三番五次的挨打,她怎麼就不長記性呢?
婉婉以前從來不給我們惹事的,更不會在外面輕易的得罪什麼人。最近怎麼就變了呢?是不是那晉王妃欺人太甚了?
左一次右一次的責打我們的婉婉,這明明就是在打我們整個太傅府的臉啊?若是再這樣下去,我們太傅府,可就要成為整個京城的笑柄了!」
老太傅的眉頭皺成了一團:「沒錯!你去照顧婉婉,我要進宮去面見陛下,這件事情必須給我一個交代!」
說完,他也不等沈夫人回答,大喊了一聲:「停車!」
然後,跳下馬車,朝皇宮的方向奔去。這次,他要去找太后,掌管鳳印的女人,天下的女人可都歸她管。
話說老太傅沈從安腳下步履匆匆,滿面怒容,入了宮門直奔慈寧宮。
他深耕朝堂數十載,素來德高望重,門生遍布朝野,這輩子從未受過這般屈辱。
自己的女兒接連受辱於晉王妃手下,顏面盡毀。
太傅府更是淪為京城權貴、市井百姓的笑談,這口氣,他無論如何也咽不下去。
他一路快步疾行,通傳太監不敢耽擱,連忙入內稟報。
不多時,慈寧宮的宮門緩緩敞開。
沈從安整理了一番略顯凌亂的朝服,斂去了眼底的幾分急躁,卻依舊滿心憤懣,跨步走入殿中。
殿內暖香裊裊,軟墊鋪地,老太后斜倚在鳳榻之上,神態雍容安詳。
聽聞腳步聲,她抬眸看來,見是當朝太傅,語氣溫和了幾分:「沈太傅今日不居府中靜養,急匆匆來見哀家,可是朝中出了什麼變故?」
一句問話,瞬間戳中了沈從安的滿腹委屈。
他二話不說,當場跪地叩首,蒼老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哽咽:「太后娘娘!老臣今日入宮,是懇請太后娘娘為太傅府做主啊!」
老太后微微蹙眉,坐正了身形,神情中多了幾分鄭重:「太傅快快起身,有何事儘管道來,哀家自會為你權衡公道。」
沈從安卻不肯起身,伏在冰涼的青磚地面上,字字泣血,將今日聚賢樓之事盡數道出。
從柳霜兒與晉王妃的口角紛爭,到蕭驚辭挺身而出護著未婚妻,再到沈青婉當眾動用私刑,將二人打得狼狽不堪、暈厥倒地......
一樁樁一件件,被他說得字字委屈、句句帶淚。
最後,他抹著老淚縱橫的臉,悲悲戚戚道:「太后明鑑!小女自幼知書達理、溫婉賢淑,從未在外肆意惹事!
可自打晉王妃入京,便屢次針對小女!前幾次責罰羞辱,臣尚且隱忍,只當是小輩口角之爭,不願深究。
今日,晉王妃卻變本加厲,竟然當眾動刑,將小女臉面打得潰爛不堪,近乎毀容!老臣請欽天監算好了日子,本來打算下個月大婚的。
已經都跟陛下奏明了的,可如今,小女傷成這樣,還如何大婚啊?太后娘娘啊,你可得為老臣說句公道話啊......」
他抬頭,眼底滿是悲憤,聲線微微顫抖著,繼續陳情道:「臣乃朝廷太傅,一生忠於君上、恪盡職守,從未與人結怨!
晉王妃這般行事,分明是當眾折辱朝廷重臣,踐踏朝堂體面!長此以往,權貴肆意橫行,私刑凌駕律法,這天底下,還有規矩可言嗎?」
殿內寂靜無聲,唯有沈從安蒼老的哭訴聲迴蕩不休。